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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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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瑟,夹着树叶发出扰人的声响,月亮孤寂却明亮的挂于长空,照耀在地上。
但它并不能照清每一处,总有些地方被藏在深处,被遗漏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却暗蕴血腥气的杀机。
那几天后要被处决的男子坐在满是枯草的牢房里,脸上神情不明,身边原本喧闹的狱卒们正喝酒划拳却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志不清的纷纷倒下,桌上的酒杯被碰到地上随着人落在地上接连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被惊的回过头看去,发现牢门口正被一个男人打开。
那男人走进牢狱内,穿着黑色斗篷,脸容隐于面具里,看不清容貌,脖颈间纹着一个梅花镖印记,沉稳的脚步直奔他而来,手中拿着一把短刃,刀锋尖利灼亮。
牢房里的男人喜出望外,扒着铁柱冲着他喊道“是大人吩咐你来救我的嘛,我就知道,快,快让我出去,我可什么都没说,没泄露大人一点风声,那些事都说是我一个人做的。”
那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蹲下,手里把玩着利刃,嘴里轻言,声音从铁质面具里传出来,都带着冷硬的质感,话语不紧不慢,甚至可以称得上平柔,但让人听完却不寒而栗。
“既然你都说是你一个人做的,又关大人什么事呢?”
男人刚想激动的开口辩解什么,一细思索这话,猛地止了音,好像听懂了话中本意又不敢相信,慌乱着,声音都微微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我是为了大人才这么说的!!我,我对大人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不可能!大人不可能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那把寒光从脖颈间瞬间一闪,急速的他都没看清刀刃何时而至,就随着喷涌而出的血迹终止了他的喧噪。
他捂着被割了喉的脖子,手依然向前伸着,似乎要抓住什么,牢狱外的男人抬手将满是血的短刀扔进牢房里,刀上的鲜血溅起,溅洒在濒死挣扎的男人衣服上。
牢狱门外的人皱着眉头,擦了擦手,确保手上鲜血被擦净才罢休,随后揉了揉耳朵,张口的声音满是嫌恶,
“真吵。”
。。。。。。。。。。
白君寒和慕言铸完剑后没过几天就回到了玉鸣山。
她打算修整一下,再去趟胤雅门。
她和慕言进了主屋,刚到家门口,花聆就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向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去紧紧抱了下慕言,撒着娇,又充满了深切的思念。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想你们想的觉都睡不好了!”
白君寒赶紧回抱了她一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这几天有好好待着吧,寒气入体好些了嘛。”
花聆扬起嘴角,一笑起来嘴边两个甜甜的梨涡,说道:“早好啦。”
白君寒有点疑惑“这样快?”
花聆听闻冲着她轻轻一笑,笑里还有点甜蜜,但没言语,她随后掩过了这一张,缠着白君寒讲疆涯镇的奇闻异事。
白君寒轻叹口气,眼睛若有似无的看了下身边的慕言,张口道:“奇闻异事倒是没有,只是慕言差点丧命在那。”
花聆听到瞪大了双眸,赶紧冲过去仔仔细细地把慕言检查了个遍,见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下来,回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君寒把之前发生的抢女事件娓娓道来,花聆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听到最后,义愤填膺起来,
“要是我,我就当场抽死他,祭奠那些死去的女子。”
白君寒轻笑下“世间是非得让当局者去解决,我们不过是个旁观者,他最后的生死还是要交给镇民去决定,不是我们能自作主张的。”
花聆似乎对这个说法没太认同,认为替天行道,天经地义。
不过也并不想争辩个谁对谁错,听完这个事情就回过头去想看看慕言新配的剑。
慕言随应将剑解下,交给她,黑金剑鞘顶口寒光一闪,花聆拔剑,瞧着从鞘中渐渐出来的剑身,看到了上面镌刻的剑名,
“凛云?师姐你给起的?”
白君寒摇了摇头
“飞鸟符”
言简意赅的诚实表达了自己取名废的能力。
花聆笑着回过头仔细端详了剑,剑刃锋利,通体灼亮,又不过分张扬,藏于鞘中便不引人注目,倒符合慕言的性子,她把剑收回鞘中,收回刚才调皮的样子,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好剑。”
然后花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张口道:“哦对了,今天你们刚回来,那就让慕言歇一会吧,今儿的饭我包了!”
白君寒心里os:“????现在回疆涯镇还来得及嘛?”
她们在玉鸣山修整了几天,准确的说是应该在花聆的黑暗料理投喂下折磨了几天。
期间慕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在餐桌上对着白君寒说道:“听说,之前那个疆涯的男子畏罪自杀了,也不知怎么把刀藏进的牢房,自尽在牢中了。”
白君寒听完眉头一紧,感觉有点蹊跷,那男子看样子不像是会真心悔过的人,被问询的时候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她感觉好像这次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压在心里,再做打算。
她心里突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修仙界不久后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
。。。。。。。。。。。
花聆最近新学了一个什么红莓酥,做的外表上倒是像模像样的,
白君寒也被外表欺骗了,以为花聆做了这么多终于厨艺有所长进,但咬下去的第一口,她就清晰的感知到花聆还是花聆。
皮倒是酥脆的,但里面的红莓馅为什么是咸的呢?!!!
但她依然微笑着坚持说道:“还好。”
花聆惊喜的瞪大了眼眸问她“真的么?”
白君寒使劲把那口咸的要命的馅咽下,轻点点头。
花聆没发现白君寒的勉强,以为自己做的真的还挺好吃的,就特意重做了一份,在一天早上往万云宗的霜鸿雪原上去了。
她飞到那熟悉的一片雪芒处,记了之前的教训,特意披上了一层红色斗篷,微卷的发在帽子外面随风飘散着,手里拿着一个糕点礼盒,
万云宗每年几乎只有几天是不下雪的,剩下的日子里都是风雪交织,极寒之地的环境不太适合人居住,但也促成了在万云宗生活的人刚毅的性格。
纷繁飘扬的鹅毛白雪散至她的黑发上,玉鸣山温度适中,基本一年四季如春,极少有冬天,即使在了冬天也没有几次下雪的时候。
她稀奇的抬手去迎如柳絮般的雪,晶莹的雪在温暖的指上化成剔透的水渍,在指间感知到冰凉的触感。
到了往日去的城墙上,她轻轻落下,朝着训练场那里望去,却只见得万云宗的门生在那里练剑,井然有序的排在一起,伴着飞雪挥舞手中剑刃,个个傲雪凌霜之姿,身上都有一种独属于万云宗的冷寒刚毅。
她瞧了半天,愣是没在那人群里看到万锦,疑惑的嗯了一声,落在地面上,走近他们,行了一礼,询问道:“请问…楚东将军在何处?”
门生之首停了动作,回了敬重的一礼,万云宗的人深居简出,虽不知眼前人是谁,但行礼皆是严苛端正,“少主她最近几日皆在屋里歇息研读书籍,未出门练剑,不知姑娘找少主何事?”
花聆回应,俏皮的嘴角勾起“啊,没事,就是想去看看你们少主,诶?你们少主的书房在哪里啊,我不认得路,可否劳烦带我去一下。”
门生之首是个清秀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眉目俊朗,他看着眼前的红衣美人似乎与少主很亲近的样子,思索下,轻点了点头“自然可以,请您随我来。”
他向后示意了下,身后的众人又继续着刚才的阵型开始练剑,
花聆顺着指引向前走着,听着身后传来的剑刃交织的清脆声响,以及划过雪地上而起,混着风雪的沙沙声,抬头看向前面的人。
那男子将剑收至剑鞘里,水墨长衫,只不过比起万锦身上的要朴素很多,上面同样绣着天宝墨莲的纹路,规整严谨,衣衫尾部随着凛冽寒风抖出弧度。
花聆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万锦的时候,她跟她的父亲一起从萧家的门口走进来,梳着长发,腰间配着墨沉,不苟言笑,英气逼人,果决坚毅。
她就回首看了那么一眼,
心好像突然被一种呼啸而过的狂风袭来,吹开心门,强横无理的挤进来一个人的身影,让她不受控制的日夜思念,
就那一眼让她一瞬间心动。
万云宗人的气质总是相像,一个个的都好像是冰化做的人一样,不苟言笑,严正板肃,可花聆偏偏心悦这冰,还就喜欢那最冷最冰的一个。
等到被带领着走到一个静默的房间前,
她向身旁男子行了一礼,
“辛苦你了。”
那男子也向她回了一礼,转身回去了。
她抬脚上了那青石台阶,到门前去,扣了扣门。
屋子里静谧,随后传来一个声音。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