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才能（2） 恭喜妳，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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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踏进佔地辽阔的教场，目所能及之处尽是新奇古怪的设施，这让安丝塔希雅脸色惊喜不已，而那名稍早见过的莲发教官正坐在场地边上的铁椅，不苟言笑的抱着臂膀翘起腿，观察场内活跃的测验者。他眉骨高耸如陡峭恶山，重重压在那对冷酷锐利的灰石眸子，给人一股窒息的气压，若是眉宇一紧，便等同宣读当局者出格的判决。
她调转目光端详分区进行的竞试，此起彼落的哨音、纸笔摩挲的评分激发参赛者内心的好胜，铿锵有力的脚步、金属掉落的撞击和霹雳流星的拳声充斥耳膜，几乎能听见汗水溅落地面的滴答。很明显，要想取得优异的成绩通过这场考验，给教官群——尤其那名教官——的印象无疑是最重要的关键。
话虽然说到这个份上，但安丝塔希雅完全不紧张，甚至用如鱼得水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以优秀的出身与丰富的实战经验而言，这种测验简直是儿戏。只要不要再露出破绽就好了，有惊无险的视力检查让她明白不管外貌和人类再怎么相像，某些能力犹是天差地远、截然不同。
办理好报到手续，安丝塔希雅拿着一瓶水和毛巾来到第一区——竞试一共分成四个部分，第一区是百米障碍赛，第二区是举重，第三区是跳远，第四区是拳击——看着选手健步如飞跨过赛道上的障碍物，她不免想到帝国脍炙人口的生存游戏，参赛者必须骑乘赛鱼流利穿梭于巨大海草林，灵活闪避缠人的海草，最快且毫发无伤抵达终点即可获胜。
“编号7652到7660号选手上场就位！”
前一场比赛已经落幕，新一轮的争斗就要开启，她站于白线后方，不紧不慢抬起藕臂，将一头过臀长发在后脑勺紮成大把马尾，美丽性感的划面吸引无数青睐。趁着此时，她偷偷瞄了旁边跑者起跑的标准姿势，而后蹲踞下身，确保每根指尖都有触碰地面，全神贯注的等候鸣枪，在其他人心跳还大如擂鼓的时候，她已经在估算大约几个步数就要跨越那些立栏。
“预备！开始！”
裁判枪响在半空炸开，浪漫鬈发似火焰燃烧，安丝塔希雅姿态如一枝优雅致命的箭，跨出成为海军的第一步。
◇
第二区聚集的人群之间爆出接二连三的惊叹，几名教官手里忙着笔记一边连连点头，流露满意认可之情，说着今年的新人各个大有可为，好好栽培一定能出人头地这种话。不如其他人交头接耳，担当总教官的泽法椅坐三分凳，挺直腰杆双手环胸，屏气凝神关注全场，一副老练成熟的军人姿态。
今年是他辞去上将之位，作为教官肩负培育新血任务的第八年，学员人数多如过江之鲫，看过的天才除了头三期学生——库赞、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以外再无他者，再来便是可塑性高的栋樑，也就是他现在正积极教导的飞鼠、鬼蜘蛛、火烧山等人，他们缔下的成绩后辈难及。如果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要想超越前人是不可能的事，这也是为何他对第二区的骚动不大感兴趣。
太过依赖恶魔果实的人，心志比其他愿意努力的学生更难淬炼成钢，之后必会铸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泽法先生！第二区举重破纪录了！”
负责纪录的年轻海兵兴冲冲的小跑过来报告，他单调抿直唇线，锐利眼神轻轻一扫便如朔风压境，海兵赶紧收十笑容立正站好，额角冒出冷汗吞咽口水，把话完整传达给德高望重的前任上将。
“编号7652选手用光所有槓片，但她强调自己还能再多加至少一千公斤的重量……”
“只不过是能力者，没什么好惊讶的。”
泽法斩钉截铁的打断他，内心却兴起怀疑，若说能力者的翘楚必得提起库赞他们三个，有人却破了他们的纪录……会是谁？或者该说是什么类型的恶魔果实？
“总教官，可是参赛报名表上写明她是普通人。”
趁上级沉默的空档，士兵掐算时间把关于新纪录保持者的资料呈递上去。栏位中仪容姣好的女性头像令泽法微微瞪眼，抬起头一瞧，嫣红张扬的秀发正好溜过视野，她游刃有馀、自信超群的模样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原本还以为刷新纪录的家夥是个男人。
泽法翻开塑胶夹，精明扼要的挑出重点细读，上头记载的测量项目均显示正常，可当视力那栏跳进眼底，他先是扬了扬眉，重新端详照片灿灿生辉的金色眼睛，很快找到哪里不对劲。
有人的瞳孔会跟猫一样细长吗？难道……
他额头挤出几条褶子陷入深思，还在一边等候的海兵看到长官表情变得愈来愈可怕，沉降的气压让他一颗心焦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用力吞咽口水。该不会资料登记有误吧，这下糟了，泽法教官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海军里可是出名的严厉，他得罪不起……
“嗯……是库赞推荐的啊。”
无意间发现最下方的签字，泽法心中有了想法，舒展眉宇开了金口，严谨的坐姿还是没有改变，只是松开绷紧的肩将资料还给他。
“是的，没有错！”庆幸只是一场乌龙，什么事都没发生，年轻士兵几乎是感激涕零的回答，毕恭毕敬的双手接下。
“百米障碍赛表现优异，举重刷新纪录，至于跳远……”
既然是库赞挂保证，泽法一改先前态度，认真了解编号7652的玛雷．安丝塔希雅在场上的表现。她才刚走出沙坑，一边将散落颊侧的碎发撩至耳后，一边回眸暼了方才落脚的定点，皱皱眉心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成绩——即便她的肌爆发力远胜于成年男性，甚至再差几公尺就能达到“怪物”的水准。
“真厉害，如此强大的女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许紧张心情尚未平复，小兵握紧拳头激动呼喊，泽法倒是不发一语，神色莫测高深盯着她走向第四区跟工作人员报到，脑袋闪过几个想法。
他有听说几周前库赞带回一名容貌倾城的神祕女人，外貌虽十分相像，不过很明显她不是人类。单讲举重，以她的体格绝对撑不起如此庞大的重量，但她轻而易举做到了。除了深藏在纤细臂膀里不可思议的力气，手腕的结构与支撑力必定比所有人都还强健，而且强健非常多，否则不管臂力再怎么大，腕骨也会承受不了巨沉的槓铃而碎掉。
“手腕”……如果他的想法没错，接下来的拳击将会决定她是否能进行下一阶段的笔试。
第四区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人群的欢呼赫然中止，气氛从热烈转为不安，一时之间彷彿逮捕现行犯那般，七嘴八舌的议论如浪潮四面八方展开，顿时充满了教场。
“从西海回来以后，你变得不一样了，库赞……”
知道轮到自己出面管理逐渐失控的秩序，泽法眼神滑过笑意，似乎有所理解却又无可奈何的扬起唇角，站起身大步流星朝事发中心走去。
“想不到你竟然把『鱼人』给带回来，这可不能随便胡闹啊。”
◇
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只在一念之间，先前为此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都化为流水，换来人们惊疑的眼光。
为数不少的玄黑沙包如弔挂牛羊一一破裂，填充碎布似血雾漫天飞舞，安丝塔希雅就站在一片狼籍的屠宰场之上，宛如酿造悲剧的刽子手。四周悄然无声，独闻沙屑哗哗倾泻，堆成大小不一的丘陵，还有自己失速害怕的心跳声。
围观群众摇身为无数闪动的黑影，如一根根嵌进地表的铁条，窸窸窣窣的言谈化作剥夺自由的镣铐，眼光似点燃批判的箭矢射穿身体，在地面钉出“异类”二字。安丝塔希雅无助双手紧握望着周遭，此刻的她犹如侥倖苟活的小羔羊，那些众星拱月的追随者全都成了见猎心喜的屠夫。
为了不被测量出所谓的“道力值”，她已经用尽力气收敛，只盼与其他人类一样活得安然，却在出拳的那一刻忠于本能失了分寸。现在，即便是帝国英灵也无法拯救复水难收的局面，想想沦陷的国都要牺牲多少战士、踏碎多少山河，才能换来她长眠三百年的苟活？
除了无颜面对英灵的羞愧，没有任何言语足以形容她的无地自容。
“妳、妳真的是人——”
一句震惊的质问率先发难，安丝塔希雅闭紧眼准备承受，电光石火之际，一道刻意放慢、清晰稳定的掌声回盪大气，平息急速奔驰的血液浪涛。她错愕睁眸，是那个男人……
啪、啪、啪、啪、啪——
泽法一边大力拍手一边穿过人墙走到安丝塔希雅面前，逾三米的高大身形挡下所有流言，肩披大衣下的西装色调一如知性的莲紫短发，与粉色衬衫与圆点领带迸出活泼滋味。他给予她一个和蔼的微笑，纵然未言半句，意味已足够明显。
啪、啪、啪……啪啪啪啪——
见在场的最高长官带头鼓掌，其馀兵们即便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懈怠，赶紧把手腾出来拍得响亮，劈哩啪啦的掌声如雷贯耳持续了数分钟，完美缓解先前对峙的紧迫氛围，安丝塔希雅不免松了一口气，对泽法的挺身而出投以感谢的目光。
这个男人值得信任。她心想。
泽法半举手臂，捏拳作为结束的信号，场面立刻宁静下来，全员双手揹后稍息踏出整齐划一的靴声，聚精会神听候发令，看也不看——亦或说是没那个胆子看——那名写下传奇的红发女人。她可是得到泽法总教官认可的天才！
“做得好！玛雷．安丝塔希雅，回家去吧，我想妳的家人会很高兴听到这个好消息。”泽法满意颔首，“恭喜妳，妳通过新兵征选了。”
全场有志一同响起掌声以示通过，安丝塔希雅侧过身对他浅浅鞠躬，掌心翻转向上表示深深的祝福与感激。
“非常荣幸得到您的认可，教官。”
心灵那层囚梧遭人剥除，勇气与自在破蛹而出，育成美丽夺目的蝶。她满足喟叹，酣畅淋漓的痛快充盈身体发肤，不论真身有无被那名男人认出，她都需要回到海洋的怀抱，栖身那片开满礁岩的珊瑚群，享受鱼儿与虾蟹的喝采。
虽然过程惊险，幸好最后还是赢得从军的门票，英灵们会以她为荣吧。
待安丝塔希雅轻快步出大门，全部人立刻散开回到各自的冈位，活动流程一切照旧，彷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泽法伫立原地环顾四外不堪入目的混乱，唤来第四区的记录人员。
“她的道力值多少？”
“报告长官，数据还需要重新评估及修正……”
“不必。”看不惯对方唯唯诺诺、吞吞吐吐貌，泽法挥手要他上前。
“是！”既然长官亲自要求，记录人员推推鼻樑镜架，言词不再有所顾忌。“7652号选手的道力值是……”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如此战斗力竟出自一普通女性，铁定是机器失常，要是传到海上，那些海贼不笑掉大牙才奇怪！
泽法眼神如坠云烟愣了好些会儿，正当记录人员缩了缩脖子以为自己要被臭骂一顿时，泽法看向窗外无垠蓝海，罕见流露开心的笑，喃喃低语道。
“真是一个好数字。时代正在改变，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才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