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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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漫漫，公孙武立在街头，看着兵士将蔡文压走。他刚才校场上闻讯赶来，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蔡文此人虽然坏事做尽，可是唯有提拔公孙武一事上算是造福了隆城众人。
公孙武走到南溪的身边，低头有些磕绊道：“大人，如今、正是攻打犬图的关键时期，若是、若是将蔡将军关押起来，不太好吧？”
南溪并没有说话，而是背手站立，亲眼见着兵士将蔡文以及府内的一众奴仆都压走后，才仰头去看公孙武。
高壮的男人低着头，之前见他每次都是意气风发的，唯有今日显得颇是落魄。
其实此前南溪就注意到了，公孙武每日除了更用功的练习武艺外，倒是没有再与旁人闲聊过。如此，倒是说明了公孙武是知道了什么，只不过因着蔡文多年来的提携之恩，让他不敢相信罢了。
“正是因为是攻打犬图的关键时期，所以才要将他抓起来。公孙武，今日公子已经决定任命你为隆城主将，”
见他一脸惊讶，又道：“你常年领兵作战，也该知晓，军中机密要事多么重要，更何况如今的时机。犬图兵力强势，我们虽则日日操练兵士，可是能够战胜犬图的把握有几分你该是知晓的。为今之计，只能以计谋取胜。可是方才，公子与一干人等商谈方毕，便抓住了偷听之人。行馆素来是王宫官吏到此的居住，里面本就防守严格，更何况是公子的居处，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还用我与你细说吗？”
公孙武愣愣的点头，忽又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其实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关于蔡文的风言风语，可是内心是不信任的罢了，可是近日他越发的观察，发现那蔡文根本就是人面兽心。
最让他寒心的是，那日他本是去找蔡文的，可是却在门外听到了他想要再次找杀手刺杀楚南溪的话。当时他只记得自己一颗心仿佛被浸泡在冰冷彻骨的寒冰里，从心寒到了全身。
那是他从小就敬仰的、渴望成为的人啊，可是如今却是血淋淋的真相在他面前撕开。
公孙武沙哑着嗓子，问道：“大人与我说，就不怕我泄露了消息吗？”
“自然是信的过你。”
寒夜之下，唯有月光点点。南溪素衣而立，左手搭在剑柄之上，她的腰板永远都是直挺挺的，仿佛任谁都打不弯。
公孙武怔愣的瞧着南溪的侧颜，突然觉得那颗被寒冰浸泡的心有一丝丝的热气流入。
他方要落泪，就听南溪又道：“蔡文此前也是我一直敬佩的将军。可惜被权势金钱摆弄，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我不知，十几年前的蔡将军知晓自己有一日会变成人人唾骂的贪官污吏时，会不会有一丝难过。我不求自己能够做到多么正直，只希望自己能够时常保持清醒，不要丢弃掉我最开始拿起手中那把剑的初心。”
手中的剑，是为了挥起时能够保护身后的同胞。而不是，用它来取得权势金钱最后却挥剑斩向他们。
道路上由远极近赶来了一辆马车，慢慢停在了南溪的身前。车帘被掀开，晋安探出头来。
老远就看见南溪跟公孙武并肩而立，他有些不爽，可是又没有理由不爽，只能把车帘放下自己坐在里面生闷气。
之前一直听南溪提起犬图人高大勇猛，且她说起犬图素来畏惧强者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公孙武时，他便难过了起来。
他知晓自己比起王兄的才华洋溢，是差了不少。可是他也认真的锻炼，如今早已与王兄一般高，甚至比王兄还要强壮上几分。
虽然一直未曾真正上过战场，可是他在王城的校场中，已经打败了不少的大将。已然算是个武艺高强的人了，是以这次才兴冲冲的求了王兄，让他来隆城。
对于王兄，他只能将自己的嫉妒藏在心里，可是对公孙武，瞧见他立在南溪身侧时，那就是明晃晃的厌恶了。
晋安紧抿着唇，眉头都紧蹙在了一起，一副受了委屈不敢愤怒的模样，“如今夜已深了，你身上还受着伤，怎能一直站在外面，快些进来，我们一起回去。”
公孙武震惊的摸摸头，问道：“大人与公子住在一处？”
“那是自然。”晋安挑眉，又道：“公孙将军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去吧，日后少不了你忙的。楚大人右臂有伤，怕是指点不了你什么了，往后若是武艺上的问题，且来找我。”
南溪刚上马车，便听见晋安缩在一旁小声的抱怨道：“你总是闲不住，明明旬凌说了要你静养。可你总是不听，这样的事情，你与我说了就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情也是能办好的。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偏总把我当孩子看。以后、你若是胳膊疼了，可如何是好？你还要不要去战场了？”
明明能够盛下若干人的马车，晋安偏缩在角落里，弄的好似南溪欺负了他一般，一个人还在那里小声的嘟囔着，南溪想要不听见都难。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那眼角处也挤出了些泪花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等犬图这一事情解决了后，我定好好听你的话，每日躺在床上旁人让我动也不动，行不行？”
这幅语气，明明就是哄小孩子的。
可是晋安偏偏不能反驳半分，只得缩在一旁，暗暗生自己的气，怎的偏生不是他早出生，早些遇见南溪。
他闷闷道：“我如今才是主事，你也要听我的。这次主将由公孙武领兵，其余兵力由我负责，你不许去。”
南溪方要说话，就见晋安忽的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是很好看的，融进月光一般，耀人的很，偏偏又显得极其清冷，不带半分的感情，就是这一双眼睛，让南溪莫名的察觉到了他隐藏在眼底的那份不为人知的落寞。
只听他道：“南溪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已经长大了。你若是一直将我保护在身后，遇到战事总是一个人冲上前去，可有想过，你若是受了伤，那还有谁能顶替你的位置？让我帮你分担一下，好吗？”
后，不过几日，犬图果然来袭。
公子安领兵出战，只将那犬图打的丢甲弃刀。只见公子安红袍金甲，一杆青龙戟在手，将那乌云劈开铁刀斩断，真真是“甲光向日金鳞开”。
那一众犬图人马，悉数被囚于隆城的大牢内。
晚间，南溪坐在案前。忽见阿严进来，他一脸的肃然，小声低语了几句。
南溪听闻，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倒像是早就知晓了一样，只将竹简合起来放在一旁，起身掸了掸微皱的衣袍，随后走了出去。
隆城大牢内。
几位犬图将领被关在一处，几人皆是高大威猛的模样，下巴处有些还蓄着长长的胡子，就连鬓角的发也是极其浓厚，瞧着便带着几分野气。只不过此时便如败家犬，垂头丧脑的。
“那小儿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为何如此勇猛，瞧着那样子，一拳就能打死，竟被他囚在此处，真是耻辱！”
“听说是晋王的儿子，晋王那个窝囊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几位犬图将领在牢中只能哀声叹气。忽然听见脚步声，皆瞪大眼睛看过去，本以为是那前来羞辱他们的晋国将领，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位熟人。
“乌古娜公主？竟然是您，王找了您许久，可是没有半点踪迹，您怎会在晋人的大牢里？”那位犬图将惊讶不止。
犬图内部其实纷争不止，犬图王下又有两位副王，分别掌管东西两个部落，此二人明枪暗箭争斗不止。
乌古娜公主便是在犬图内部战斗中忽然坠马失踪，此后再也没有踪迹。她是犬图王的爱女，失去了踪迹后，犬图王伤心了好久，大势日渐衰落，直至被两位副王掌握大权。
可此时，竟然现身于晋国的大牢之中。
“小声些，我现在就放你们出去，”卓姬方才拖言楚南溪有话要问他们，这才拿了钥匙进来的。立马上前去，“如今夜已深，几位大人都睡着了，门口看守的都是些不足为题的小兵。你们出去后往北走，门口我栓了几匹马。”
“公主不与我们一起走吗？王找了您许久，犬图上下都以为您死了，王如今已经重病在床，不理事务，汉拿跟所图两人，大有谋权的迹象啊！”
卓姬低头，眼带泪光。只小声道：“我先不走，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候，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上一些忙，你们快先回去吧。”
她话刚落，便听寂静的走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闻声回头，就见幽暗的烛火映照下，那人青色的衣裳。
卓姬永远都忘不了那日，她被族人追杀，直将她追的落了马去。眼见着大刀就要将她的身子砍下，却突被一杆长戟给横挡住了。犬图人素来凶猛，就是阿娘也从未对她露出那样温和的笑来。
她说，她叫楚南溪。
她还蹲下身子来，亲自将她扶去了马上，问她有没有磕伤，有没有不舒服。那时候，是卓姬第一次意识到，往常族人所说的，晋人皆是卑鄙可恶之人，竟是半分信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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