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是阿尹啊

2、第二章

　　帅警察是在父亲死后一个月后再次造访的，那时候妈妈去服装店打工了，家里只有我一人。

　　对于他的造访，我并没有感到意外。

　　“对于你父亲的死我个人还有一些疑惑的地方，上次你们并没有具体讲述，所以今天登门拜访，希望你配合。”他极力用一种礼貌的口吻，但还是生硬至极。

　　“所以是你个人名义的调查是吗？”
　　“额…可以这么说，但案件本身就存在问题的。”
　　“凭你的直觉？”
　　“可以这么说。我听说你们得到了一笔意外保险金？数额还挺大的，是吗？”
　　“对的，你是想从这里做什么文章吗？”我盯着警察的眼睛，他有一双很亮很大的眼睛，一看就是一个步入职场没多久的新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想挑战突破自我，尽快证明自己吧。

　　“没有人能预知自己的死亡，倘若有人刻意为之那不是很可怕吗？”

　　“没有人能清楚了解自己的心性，倘若将最大的恶意猜忌别人才是最可怕的吧？”我直视这个新人警察，这一刻我只觉得他对自己深深的恶意。

　　“直觉告诉我这案件并不简单，可能你没有直接参与，但一定有关，我会继续调查，通过各种渠道。”他撑起半个身子微倾向我，紧盯我的双眼。

　　父亲的衣物物件前些日子已经全部清理干净，这个暴躁的男人算是彻底从我们家里消失了。
　　晚上妈妈下班回家，说有个警察又去找她了。我猜想是那个帅警察，妈妈拿出一张名片给我看，上面写着赵磊龙。

　　暑期的第二个月我也去找了份工作，在餐厅端盘子。 某天晚上家门口站了两个老人，我走近一看是爷爷奶奶，他们肯定是得到什么消息来要保险金的。

　　果然客套的寒暄后他们似无意地提及保险金，我知道今晚注定不安宁。

　　母亲回来后爷爷奶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居然直接呵斥着让母亲交出保险金，连开始的伪装都卸下了，这对老头老太也确是歹毒。
　　“你也好意思私吞了那80万，良心有没有，拿着死人的钱花着不会窝心吗，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去了净想着挥霍了。”奶奶先口吐为快。

　　母亲陪着笑解释道：“妈我还在服装店打工，这钱是留着以后给梓梓用的，你们不能要回去的。”
　　“梓梓的钱当然要我们保管了，你保管我们可不放心!”爷爷苛责道。

　　“梓梓是我儿子，我怎么样也会把他养大供他的呀。”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今天你一定得把钱交出来的。”

　　两个老人固执地想让母亲交出钱，母亲苦笑着说：“咱不能所有都给的，爸，妈，理上我还是要尽抚养的义务，你看给部分行吗？”

　　“给多少？知不知道现在钱不值钱，原本就不多你给部分自己留着干嘛？”

　　这两个自打我记事起就从没管过我们家事情的老头老太现在咄咄逼人想让我们交出钱，原本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归平静的，可现在由那个男人引申出来的矛盾真是让人烦闷。

　　我去拉母亲的手，紧握在手心，与那两个老人对峙着。
　　似积愠已久，母亲在此刻爆发：“死老太婆，钱想吞全部？谁给你的神气？我告诉你刚叫你一声妈念着情份，现在一分都别想要了，我和我儿子的救命钱都不放过，你儿子以前外面给别人做担保人欠下一屁股债，哪一次不是我帮着还的？你们有管过？现在来要钱好意思，老脸还要不要？”

　　两个老人似乎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母亲，顿时惊了。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来着，母亲拿起放在旁边的菜刀作势要挥砍什么，两个老人磕磕绊绊地逃出房门。

　　一切又恢复平静，母亲放下菜刀，长舒一口气，然后抱着我嘤嘤哭泣，嘴里念叨着：“梓梓，妈妈对不起你……”

　　世间也许只有妈妈能让我有情感的波动了，我也哭着叫喊着：“妈你没做错过什么，小时候你就一直保护着我，自己受爸爸的打骂也从来不吱声，妈我们一定要好好过下去，一切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夏天的夜晚，父亲离世后的一个半月，距离我大学开学还有半个月，我最担心的还是母亲在我去上大学后一个人怎么过，我甚至想过不上学就留在这里打工了，但我知道母亲死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还是应该庆幸这款保险金的，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