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如浮萍》我是鹤卿

9、进京

　　很奇怪地，江家这次守卫格外松，压根没几个护院。周愿用药放倒他们，摸进江友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又去书房，也没人。
　　她搜遍江家，却都没有看见江友和她的妹妹。
　　周愿深吸一口气，只好走向主院。
　　主院住着江家真正的主人，江友的父亲，江源。
　　可江源竟然也不在。
　　她站在院子里，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周愿的脑海中突然响起“滴”的一声，如同什么仪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便是零六的声音：“里面有暗门。”
　　周愿眼前一亮。
　　她在零六的指导下找到暗门开关，一按下去，右侧墙壁便自动打开，与此同时，一直被隔绝的声响也传了出来。
　　有男人们狰狞恶意的笑，也有女孩绝望悲乱的痛呼。

　　范闲上午出去了一趟，午餐时才回来。听完周星带来的话，不由得追问她：“怎么回事？”
　　周星咬了咬唇，还是实话实说：“二姐姐不见了。我和姐姐都觉得，她可能是去，去……”
　　“去找心上人了？”范闲替她将话说完。
　　“嗯。”周星忙不迭点头。
　　范闲知道周愿将人给废了，现在周瑾这一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不由得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站着，连忙让人家回去。
　　周星放心不下，问：“姐姐和二姐姐不会有事吧？”
　　“不会不会。”范闲笑笑，“我现在去接她们。”

　　命运最令人讨厌的地方在于，当你觉得事情已经很糟了的时候，它会让你知道，它还能更糟。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周愿握着还在淌血的匕首，站在床前，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她头一次杀人。
　　利刃破体时的手感，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还有对方倒地时不住轻颤的身体，都在告诉周愿，那是一个人，一个大活人，一个血肉之躯。
　　而他们望向她时惊恐的眼睛，都在告诉她，是她夺取了他们的性命。
　　杀人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可杀人的感受却不是。
　　尤其这血泊旁，还有女孩充满□□和鲜红的身体。
　　周愿颤抖着。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对方，却又不敢，因为她的手上也有血。
　　女孩的眼里没了光，呆呆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不似以往柔亮，嘶哑得像是被撕毁的美丽布匹：“为，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一直以来温柔体贴的情郎，会叫那么多男人来侮辱她？为什么？
　　周愿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很懵很乱，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应该说什么，合适说什么。
　　她们在这布满诡异味道的空气里对视，许久，虚弱的女孩才轻轻地对自己的姐姐说：“对不起……”
　　“什么？”周愿听不清，下意识地凑过去。
　　周瑾也挣扎着靠过来了一点。她看着周愿的脸，又看看她染了血的手，眼泪一直在往外冒：“对不起。”
　　她的太虚弱了，声音太小了，周愿始终听不清，不得不凑得更近。
　　这时周瑾突然动了。她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匕首上，重重地划过。被划破的喉咙，就更说不出话了，“对不起”这三个字，甚至没能再次送到嘴边，便在喉管出破碎开来，消散在空气里。

　　周愿最后是被范闲带回去的。
　　范闲找到这里时，周愿跪在一片血水里怔怔失神，面前床上的女孩身上盖着一件红色外衣，却也掩不住周身的狼藉。
　　他一连叫了几声，周愿才呆滞地抬头，见是他，不知何时停住的眼泪便又下来了。范闲抱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让她好好哭一回。
　　最后是他回府弄了辆马车来，将周瑾的尸身一起运走。
　　出了这事儿，周家姐妹自然没法立刻离开。她们给周瑾找了块坟下葬，立了块碑。次日听闻江家失火，周愿静了静，而后去向老夫人道谢。
　　临走前，范闲给了周愿一笔银子，周愿没推辞，只说日后定还。
　　对此，范闲只抱了抱她，没说话。
　　还有零六，周愿事后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掉线。零六表示，在接到周愿的询问后她便开始进行人心的测算，可人心太复杂，以至于她当机了。
　　周愿没想到主神系统居然也会发生当机这种事，不由得感叹原来神也不靠谱。
　　零六不满：“我不是神。”
　　“可你是神界出品，代表的就是神。”周愿理直气壮，“你不靠谱，就等于神不靠谱。”
　　零六理亏，只好自动静音，不再理她。
　　周愿带着周星进京，倒是没有光顾着赶路，期间还逛了几座城，买了些特产，一些寄到澹州一些带到京城。
　　等她们到达京城时，已经是十月中旬的事情了。
　　庆国的京城偏北，冷得早，十月份时百姓便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鉴察院位于城西，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筑，外墙涂着一层灰黑色，看上去很是阴森恐怖。尤其今日的天色灰蒙，便显得这座建筑更加阴冷。
　　庆国上下，没人敢惹监察院，更没人敢靠近监察院。以至于这分明是庆国子民心中权力最大之地，也位于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街上，却冷清得门可罗雀。即便是有人偶尔路过，也惧怕沾染上里面的阴暗气息而绕到街对面走过。
　　不过今日不同，有一红衣少女，带着一粉裙女孩，手拎几个包裹，站在监察院门前打量。
　　监察院的大门是常年打开着的，门前的石碑不像原著里设定的那样，有真金描绘。它蒙了灰，落了尘，当年刻下的大字被风吹雨淋，早就老旧了。若不是这块石碑放在监察院的门口，想来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上面的字。
　　——不对，就算是放在监察院的门口，也没几个人会真正留心它的内容。
　　周愿远远地看着那块石碑，笑了笑，踏上石阶走向大门，最后停在这石碑之前。
　　周星看着这上面的字，轻轻地念：“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周愿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擦去这某句话上的灰尘，笑道：“我最喜欢这句话。”
　　周星随着她的手看过去，继续念：“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嗯。”周愿点头，“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
　　多好的话呀。周愿有些出神。她虽然记性不太好，也没怎么看过原著，但是这点区别她还是记得住的。
　　这石碑上刻着的话，是剧版里的，不是原著上的话。
　　看来她是进到剧版的世界了……可是这也不对啊。周愿看着这石碑，突然有点茫然。
　　费老和五竹都不是剧版演员的长相，尤其范闲，长得也不像二哈啊。
　　那么……她家萍萍在这个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呢？会是她梦里的样子吗？

作者有话说

　　一觉睡醒就开始码字。一边码字一边告诉自己，李局不会跑，先更新先更新，李局不会跑。
嘤，我先搞出这么多，今晚再更一章哈，我现在要去吸李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