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试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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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衣服……说实话，十分娇嫩精致，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七岁少女会喜欢的样式。
可是周愿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哇，真论起心理年龄，估计萍萍还得叫她一声姐姐。
这种小女生的服饰，或许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款，但真不是她喜欢的款。
不过试试也不妨碍什么，毕竟这种衣服也轮不到她自己穿，会有人帮她，她只需要做个木偶任人摆布就好了。
于是她点点头，对上陈萍萍温柔的目光，笑道：“好。”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等到整套服装都上身，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周愿全程被侍女们摆布，没多久就昏昏欲睡，这时候更是早已睡眼惺忪了，站在房间里，勉强清醒。
头上还顶着好几斤重的首饰，贵气逼人，也沉得逼人。她得用点力气才能保证头顶的这个发型不掉。
周愿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要答应得这么爽快。
门被推开，侍女们鱼贯而出，之后，陈萍萍才缓缓进来。
屋子里的姑娘一身粉色长裙，娥首秦眉，乌发如云，金钗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她生得艳丽，眼角眉梢总是会带着几分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锋利，穿上正红的长裙便更显得浓墨重彩，锐意十足。
而此刻她身上的裙子颜色娇柔，样式软嫩，倒是为她冲淡了那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软。尤其她还……睡眼惺忪，当真像个孩子似的。
她抬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好看。”陈萍萍笑了笑，向她伸手：“过来。”
小姑娘便听话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周愿懒得站着，干脆顺势侧过身子，在他腿上坐下。
陈萍萍惊愕，眼睁睁地看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身子也歪过来，柔软温暖的一团就这样靠在他的身上，轻飘飘的，像是天边的某朵云。
她的动作极自然，身子挨着他的，头搁在颈窝里，金步摇打在轮椅的靠背上，发出一串声响。
像是这样做过无数次，她的手从身后穿过，搂住了他的腰。
“困。”她小声说。
陈萍萍足足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犹豫着伸手，同样搂住她的腰：“我叫人进来为你宽衣洗漱？”
周愿摇摇头：“让我靠一会儿，我好想靠着你。”
她表达亲近的方式如同表达爱意那般坦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困倦，轻飘飘的，却莫名地叫人难以招架。
喉结上下滚动，陈萍萍温和道：“好。”
这人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浑身都僵硬得要死，声音居然还听不出分毫异样。
周愿扬扬唇角，摸索过去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发现他掌心竟然冰冰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
她有些忍不住唇角的笑意了，好在此刻两人凑在一块儿，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否则怕是又要羞恼。
“萍萍。”她唤他，将他的手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问，“陛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萍萍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周愿也不催他，便安心窝在他的怀里。
古人都爱熏香，这个男人身上也有，一股浅淡的檀香，似是暮色四合，古寺森森，庄重又肃穆，不容任何人玷污侵犯。
周愿立刻更加兴奋了。
“陛下他……”陈萍萍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是温柔，听不出更复杂的情绪，“是一位好君王。”
周愿回神。
“也是一位好主子。”他说着，忽然笑了，反握住她的手，“别怕，一切有我。”
周愿笑道：“我不怕。”
陈萍萍“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顿了顿，又说：“你对我们当年之事，晓得多少？”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问起她这个问题。
“不多。”周愿垂眼，捏捏他的手指，又顺着微凸起的青筋摸向手背。掌心下的手颤了颤，却没动，任由她把玩，很是乖巧——又或者说是纵容。
“我只知道，你们当年感情很好。他应该对你很好，否则你当初也不会选择忠于他。”她叹息着，“可惜……”
她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
可惜什么呢？可惜一切开始得再好，终究难逃一场面目全非？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可庆帝并非等闲，他是一位枭雄，他知晓自己行为的一切后果，他只是清醒地选择走向了一条与朋友们背道而驰的路。
爱情，友情，亲情，一切感情，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比起天下江山，感情显得太微不足道，虚无缥缈。
“他当年确实对我很好。”陈萍萍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丁点笑意，感叹一般，同她回忆当年的事情。
他愿意说，周愿便安静听着，时不时配合着笑一笑。
难得有人能让他回忆过去，陈萍萍一开始只打算说几句，见她听得开心，便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他说当年的世子，说世子的弟弟，说世子乳娘之子，最后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叶轻眉。
提到了她，陈萍萍倏地沉默了下来。
他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想些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出神。
若现在他只是在同范闲提过往，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说，说叶轻眉的好，说陛下的好，说他们当年的好。
因为范闲不知道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周愿是知道的，所以他没法欺骗她，就如同此刻，他在她面前回忆过去，他甚至没法欺骗自己。
他太久没说话，怀里的小姑娘也不吭声。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垂首望去。
他们两个人的头挨在一处，这使得他无法看清，只能隐约瞧见小姑娘浓密的眼睫低垂，眼睛早就合上了，胸膛平静地起伏。
不知何时，她竟睡着了。
陈萍萍失笑，原本生出的几分惆怅，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他拥着怀里的姑娘，侧着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试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