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妖传》十年少少

43、巨蛙之国

　　粉衣幼童面露不信之色:“咱们巨蛙国，自巨蛙大神立国以来，已经过了二十万年，与那些骚臭恶心的狐狸又有何干系？”

　　令狐多多在心里又是一阵叫骂:你这劳什子的巨蛙国与我狐族有何干系？我在狐狸窝时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巨蛙国的大名。哼！明明是别人一只脚就能踩死的小青蛙，却偏偏自称巨蛙，真是够自卑够可怜啊！

　　却听那老者冷笑:“真是稚子无知！看来今日我不趁此机会把真相告知于你，再任你这般狂妄自大下去，日后必将惹来更大祸端。无毒，我来问你，咱们巨蛙国的十里沼泽在何地？”

　　粉衣幼童冷哼一声:“爷爷真当孙儿年幼无知么？咱们巨蛙国在灵狐山脚下，巨蛙国外是万兽国。万兽国的国主是一匹巨狼，国师乃是一只母狐狸。与万兽国相比，咱们巨蛙国只是小国。可是，咱们巨蛙再小也是一国，何必自轻自贱，尽做些没骨气的事，捧那些骚狐狸的臭脚！”

　　令狐多多想起先前自己在灵泉溪里洗脚之时，这粉色小青蛙确实没有舔过自己的脚，“不捧骚狐狸的臭脚”他确实是说到做到。令狐多多不禁虚着眼睛，将这有骨气的粉色小青蛙又多看了一眼。

　　老者冷笑变为苦笑:“巨蛙国巨蛙国，你真当自己是一国吗？说出去谁又会承认？无毒，你可知咱们虽称一国，但却为何无人敢称国主？”

　　粉衣幼童支支吾吾:“咱们巨蛙国以大长老为尊，爷爷不愿称王，想是……想是人老了谦虚。”

　　老者轻轻摇头:“无毒，你以为爷爷生来便很老很谦虚么？爷爷不称王，不是因为谦虚而是因为不敢。”

　　老者忽然伸手指着牛大力:“无毒，你看这小野牛身强力壮，你若与他正面交锋未必是他对手。他的成年族人，个个都比他更强。可是强如野牛族，几十万年来，在这万兽岛上都是过着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至如今已快被狼族屠杀殆尽。与他们相比，咱们几万蛙族却在十里沼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无毒，你可知这是为何？”

　　被绑着的牛大力倒在地上，一直在一旁静听，此时却忽然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粉衣幼童大声怒骂:“臭牛精！我爷爷问你了吗？你的名字也叫无毒么？来人！把这臭牛的嘴巴耳朵都堵上，不准他说不准他听。”

　　老者摆了摆手:“无毒，你别骂他。小野牛时日不多了，很是可怜，他想听就让他听吧！”

　　令狐多多心想:大力并未中毒，这老青蛙却说他时日不多，这是为何？

　　令狐多多不禁反复琢磨老者的话，忽的心里一惊，赶紧凝神细听这祖孙两人的对话。

　　老者说道:“咱们蛙族能立国，能在自己的国中不受外族滋扰，追根究底，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们身子太小，小到不够资格做狼族的食物，真正的塞牙缝别人都嫌小。”

　　牛大力“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一名青衣少年踢了他一脚，怒声大骂:“你笑什么？你以为你个子大，能做恶狼的食物是很光荣的事吗？”

　　老者不以为意，缓声说道：“咱们虽小，恶狼不吃，但总有其他妖精想吃。无毒，你告诉爷爷，咱们巨蛙国自立国以来，最大的敌人是谁？”

　　粉衣幼童面露悲愤之色，咬牙切齿的说：“自然是那该死的焦蛇！”

　　老者轻笑：“可是焦蛇虽恶，却从不敢来十里沼泽，你以为他是怕了咱们么？他真正怕的乃是灵狐山的主人。”

　　令狐多多心道：咱们狐族的人，没听说谁喜欢吃青蛙，但喜欢吃蛇的确实不少。尤其是那黄家四兄弟，个个喜食蛇类，每次都生吞活剥着吃蛇，看的人觉得恶心，他们却吃得很开心。

　　老者说道：“灵狐山下一百里之内乃是狐族设立的禁区，万兽不敢擅入，咱们的十里沼泽恰好就在这一百里的狐族禁区之内。也许狐族本意并非是想保护咱们，可是咱们今日的和平安宁却确实是得益于他们。”

　　粉衣幼童噘嘴问道：“如此说来，那些骚臭的狐狸精都是咱们的恩人咯？”

　　老者呵呵一笑：“恩人算不上，但却绝非是咱们的仇人。总之，咱们巨蛙国之人都不应该招惹和开罪他们。”

　　粉衣幼童叹了口气：“可是如今，孙儿已然是招惹和开罪了一只小狐狸精。现下，孙儿后悔得紧。孙儿想将这小狐狸精的尸身送上灵狐山，亲自去登门谢罪。爷爷以为可好？”

　　老者沉默了半晌，忽的盯着粉衣幼童问道：“无毒的登门谢罪之言，是对爷爷说的气话还是真心话？”

　　粉衣幼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自是真心话！我今日才知，那些骚……那些狐狸精虽非咱们的恩人，但咱们也确实是沾了他们的好处。大丈夫行事该当恩怨分明！今日我既错杀了无辜，少不得，便去这冤死的小狐狸精的家中走一趟。”

　　牛大力插口说道：“多多是咱们狐主唯一的儿子！”

　　老者面色大变：“无毒，你可听见了？被你毒杀的小狐狸是狐主唯一的儿子，可以想象，他在狐族的地位是何等尊贵。你觉得你带着他的尸身去狐族谢罪，还能活着回来么？”

　　粉衣幼童给老者磕了三个响头，斩金截铁的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孙儿毒杀了小狐狸精，铸下了大错。若老狐狸精要为小狐狸精报仇，孙儿亦无话可说，只能引颈就戮。孙儿此行去灵狐山，若注定必死，爷爷放心，孙儿自当昂首挺胸的去死，绝不给巨蛙国丢脸！”

　　老者急得直跺脚，一叠声的说道：“糊涂！糊涂！无毒你真是糊涂！”

　　老者伸手在那群青衣少年身上指指点点：“你若只是他们，犯了错，爷爷眉头也不皱一下，杀了便是！”

　　青衣少年们闻言吓得齐齐跪下。

　　“可是，你却不是他们。你是无毒，你是咱们巨蛙国唯一的继承人。你只能生，绝不能死！无毒，你起来！”

　　粉衣幼童却长跪不起：“爷爷，今日随孙儿共赴战场，舍身喂蛇的十八勇士都是咱们巨蛙国的有功之臣，犯错的只有孙儿一人。”

　　老者急声说道：“好！好！他们都是有功之臣，爷爷自会给他们嘉奖。无毒，你快起来！小狐狸精的事，咱们从长计议，必当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老者亲手扶起粉衣幼童，又拉着他走出石屋，十八名青衣少年也尾随着出去。

　　石屋的门关上后，老者对门口的守卫说道：“屋里的两个人，死的要见尸，活的要见人。若走漏一个，你们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