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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手与我 ...

  •   我在水岭镇的罗新巷被一个英文单词所吸引,走进这间店铺。
      一个安好的女子慵懒睡在藤椅上,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到来。不知为何,我也跟着她,坐到一旁,顺着女子的目光,凝望着镂花窗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碎光,打落在店铺里的大朵大朵的向日葵上。
      回想起来,那一天真的不可思议。
      直到我也迷迷糊糊睡着,女子已给我披上防寒的外套。青铜香炉那阵浓郁的檀香熏醒了我。
      女子依旧坐在那里,窗外月光偷偷进来。
      我取下外套,折叠好放在椅子上。
      “你要回去吗?”女子开口问道。月光照在她脸上,如幽幽月下的清水池莲,透过她的瞳仁,我看到一个人的影子,那个影子,我认识。
      我点点头,同样是月光,路边的月光,却是浮躁的。

      那个影子,说是梦魇,性质有些像噩梦,一场华美的噩梦。犹记得,他年少的清朗倔强的面孔,校服衣摆下长长的金属链子。
      苏凉,你一直是我的噩梦。

      我住在罗新巷附近的一个居民区里,在改革开放开始的期间,这区的房价炒得很高,大兴土木,起了一栋栋公寓楼群。现在这里是旧区了,房价没以前贵,由于新市区的新建,这里车辆也少了很多。
      我早早走出公寓,来到城市首先需要一份工作,大学生的市场不乐观,有实习生的机会算是不错,出去走走,了解一下风土人情吧。

      了解风土人情的结果是,我和邻居熟稔起来,失败的结果。

      罗新巷一直很和平,除了一些怪事。

      这几日我一直没有踏进那间店铺里,听说是花店,卖的花特别宁神。同时,罗新巷出了一个传说,我住的公寓的另外一栋楼,有一个杀手。那杀手窗前有一朵莲花,很小很小,杀手每天半夜三点都会呆望着莲花一个多小时才会走开,之后的22或23个小时,都不见踪影。有人说,最近罗新巷的杀人案子,可能都是出自他手。
      邻居说得口沫横飞,我没有仔细听,只听了个大概,还有半会走神,是因为,我看见杀手在之前不同的时间回来了。
      我想,马上,又有新的杀人案了。

      星期一,工作没找到,我又去罗新巷的花店睡觉,女子仍旧对着那个窗口发呆。
      其实,她没在发呆,她好像专注凝视她不能靠近的景色。
      在那里,我发了一个梦,几年没发过梦的我,居然梦见了他,醒来的,面前的,是玫瑰花茶。
      “喝吧,我这里还有些糕点,饿了就不客气。”女子微笑,我看见了自己。
      不知是我迟钝还是处事不惊,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竟无意料中的惊诧。

      下午我刚出门,邻居就靠近来跟我说昨天的杀人案,警察还没找出凶手,就在苏大富豪的家里,出现一条女尸,那条女尸已经腐烂七天,是对面公寓楼房的女人,好像推销化妆品的,过几天就要和未婚夫结婚了。但是女人的邻居说,发现尸体的那一晚,还和女人打招呼。这案子,奇了。
      我应不应该告诉那个邻居,那个女子,刚才和我打过招呼。
      我开始害怕了,有点想离开这里,不过这里的房租最便宜,口袋没几个钱,我还是工读大学生呢。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点一根烟,火光燃到眉头,我走进了花店。
      女子发间别着一个彼岸花夹,唇红齿白,淡淡一笑,倾国倾城。
      暗地里嘲笑,别人是把这副样貌散出风韵来,你就搞到着颓废模样。
      “你想要听故事吗?”女子问我,她炙热的眼光想从我这里窥探些什么。想必,她也惊奇,我们的相似。
      而她说的故事主人翁,我已经猜想到了。

      她说的,果然是苏凉,那个黑心的男人。
      冗长的话我不想说。看美女说故事挺赏心悦目的。
      她眼里洋溢的幸福我没资格说,我不会否定她真的从苏凉那里得到为人羡慕的爱情,那些事,苏凉没有为我做过。
      所以,我是不会再相信那男人了。
      我只是一个隔岸观火的人,一个颓废的女子。
      清清凉凉的月光照在她的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梅花印,像是被雨水猛烈打在脸上。
      我的锁骨,也有一个梅花印。
      她说,梅花印是个诅咒,有着梅花印的女子如果和苏府的人相爱,便不得好结果。
      女子的嘴唇愈发滴血般红艳,映衬着她发间黯淡无光的彼岸花发夹。
      她说,故事已经结束,她和苏凉在此地就此一生,别无其他。
      可是,她不知道,故事只是在她那里静止,时间一旦开始,故事还会继续。

      我还是保持缄默,预感告诉我故事还没结束,送走我的时候女子也稍微失落,她知道我是谁,她认为她一开口,我会倾诉一切。
      有些事,蒙在鼓里或许是个幸福的结局。
      和苏凉一直坐观时间流逝,也是一个温暖的故事。
      人,悲欢离合,喜欢退而其次求安稳。

      星期二,梦里出现一个很怪的现象,我走进花店女子,口口声声,叫她,姐。我不断奔跑在木质的地板的长廊上,口里一直喃着苏凉的名字,拼命寻找微光的出口,好不容易见到苏凉,却被冷冷拒绝于门外。
      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半夜惊叫醒来,背后的衣料湿透。
      苏凉,我已经选择遗忘你,选择不去恨你,为什么你还缠着我不放!

      杀手没有回来,莲花有枯萎的现象。我在阳台上把高高的万年青排好,挡住整个窗口的视线,也没有去那间花店,我看报纸,找和这里价格差不多的公寓。报纸用很小的框架报道了这次未解开谜底的杀人案。
      很幸运的,我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去超市买了一些酒和零食庆祝一下。
      我没有再透过窗口去看那个所谓杀手了,出了两次杀人案,警察连影子都没有,我想是邻居瞎说的吧。

      费是我在事务所的经纪人,沉默在广场吸烟,阴沉的青色脸色猜想他已经等了很久。板着脸还是有几分DUCK朋克味,最妙的一笔,就是他左眼下的美人痣。
      费唱歌很好听,低沉低沉声音随风飘逝,有几分沧桑和不羁,他哼着歌调,我忆起哥哥演唱会时唱的歌,禁不住沉迷。
      曲终,事务所窗外傻傻愣着零星情侣,许是未从歌曲中回神。
      费拥有如此相貌和歌声,却不愿到台前。
      我知道,他比我更好,更适合舞台。
      其实我没想到自己会当歌手,在专科学校毕业,读的也不是音乐。
      我会弹唱的,只是毛阿敏的相思。
      见费的那一天,我就唱了这首歌。
      费说,阿敏的相思把悲情和思念唱到耳膜去,你的相思是把瘾和毒给渗到骨子里去。
      我夺过费的香烟,火星燃烧殆尽,烟灰随风不见。
      “我不是音乐专业,不行我找别的。”我不会给费考虑时间太久,本来我没想到来艺人事务所工作,一时脑热想看看艺人的事务所推门进来。
      回忆结束,我脚生根挪不出一步。
      苏凉在费的背后飘过,他,轻轻掠过,回头看也没看我一眼。
      他没发现我,失落之余,我松一口口气。
      费把烟抽完了,微微侧头,气的直发抖。
      “臭妮子!站在那里还不过来!”
      我站在他的对面学着花店的女子一笑,瞧,费吓呆了。
      他快步过来,拉着我的手去一间酒吧,严肃拽着我,说:“青,不要拿那样的笑对着我,我会忍不住抱你。”
      曾几何时,我常常对苏凉这样笑。
      齐城的女巫酒吧里,我唱了依旧是相思。
      逆光的眼膜好痛,苏凉,再见。
      我不能一下子绝了对你的相思,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忘了你,真的。

      星期三,我搬家了,邻居两个兔牙亮亮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典型邻家男孩,他送别时刘海有舒肤佳的香皂味,你问我如何知道?
      在他吻我的时候。
      沈颖,他的名字。
      后来沈颖在海滩对我说,其实他那时候很想对我说为我留下四个字,但是他说不出口。
      因为,青,你心里还有一个人,我还没有大方到可以和爱着别人的人恋爱。

      搬家最后早上我抬走老高的万年青,杀手的莲花已经枯萎,剩下一个花蕾。
      新故事快要开始了。
      不过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我去和花店女子说再见,不过我没有进去。
      苏凉怀里依偎着花店女子,苏凉已经忘了我,可是他的表情不是温柔的,他盯着花店女子面容,似是挽留些什么。
      独独是他蓝色的眼瞳,我知道他不是我的苏凉。
      我的苏凉永远是黑得深邃,有着杀气。
      其实我想要忘掉的男人,叫苏良。
      那个要杀我的人。
      他以为我死了,可惜我没有死。
      苏良把我的尸体藏匿在他的房间,腐烂都不舍。
      尸体是苏家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替换的,苏良杀我时候,我是断气了,但是月光捎上枝头的夜晚,我醒来,走出苏良的房间,拿走他的吉他。
      我不知道我的命多硬,可以死里逃生。
      苏良掐着我的脖子流着泪说,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你离开我……
      哽咽着拼命张口,我知道苏良哭得很痛苦,因为我背后全是他的泪痕。
      我当时说的,是,
      苏良,不哭。

      星期四,我搬家的家具还没整理好,邻居打电话来,杀手已经抓到,在303号房。
      我不可置否。
      杀手抓住的地方,是我的房间。

      费打电话来,有新工作了。
      我走进事务所,耀眼的光一时睁不开眼,费和另一个男子站在我面前。
      费说,他要和我在一起,在舞台上。
      另一个男子晒着两只大兔牙,全身全是他的舒肤佳肥皂味。
      “傻瓜,我来了。”
      泪水不可遏止,我的世界像是黑暗的沼泽有了一小束的凌光,奔走的沼泽到了海洋,从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费抽着烟,嘴角弧度为弯。

      灯光下我和沈颖一步一随,我不爽哄道:“笨蛋,你去哪里啊。”
      “回家。”
      “你家在那边。”我指着我之前住的方向。
      “我搬家了,是304室。欢迎我啊,邻居。”沈颖把邻居二字加重语气,我风化了。

      星期五,我再次踏进花店,我祝福她和苏凉幸福,遇见那样的男子,不多见。
      苏凉不是苏府本家的孩子,真正被诅咒纠缠不清的,是我和苏良。
      女子泡了一杯碧螺春,小小花店好东西倒不少。
      我跟花店女子说,苏凉和苏良的相似就与我们一样,是命运的牵引的网,这次,它似乎想做个了结。
      女子说,她梦中的苏凉和她遇见的苏凉很不相同,听了我的故事后,才明了是如此。
      我跟他说,你就叫我青吧。
      女子摇摇头,我还是唤你妹,我们的前世今生,都是姐妹。
      苏凉扛着大束大束的向日葵走下楼,惊愣看着我和女子。
      “你好,苏凉”我释怀一笑。
      “对不起。”苏凉说道。
      “其实你不用对我说,你爱的,始终是同一个女子。”

      他们有了完好的结局,那么我呢。

      星期六,我把我的故事再一次说给费和沈颖听。
      “我会忘了他的,沈颖。”

      星期日,我和沈颖去监狱探望苏良,虽然我已经证明苏良没有杀我,但是他真的杀了另外一个女子,被我救出来的另一个女子在和我打完招呼的下一刻,就死在他手下。
      而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和沈颖。
      我和沈颖紧紧握住我的手,坐在外面的我们定睛屏息,苏良发疯似的扑向铁栏,额头的血触目惊心,他最后倒在铁栏里。
      这是因果循环,苏良。
      你记得你困我在你的房间里见不到日光的日子吗?
      你记得我身体皮肤到骨髓都是你给我的伤吗?
      你记得你杀我的晚上我是怎样说我真的爱你的吗?
      苏良,我想我早已不恨你了,我来看你,是想要你感受我五年来看不到情人和朋友的痛苦。
      苏良,我真的爱你,我真的不恨你。
      我睁着眼目不转睛看苏良倒下,毫无生气躺在水泥地上。
      沈颖温暖着我的身体,不断细说:“青,我会给你幸福,相信我。”

      记得有一天,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气若游丝瞪着苏良说:“苏良,我要离开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杀手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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