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你》一梦三笙

8、（8）

　　苏宛宛打量手里的玉笛。小小的玉笛精致可爱，连上面的音孔都做的圆润逼真，苏宛宛把小小的玉笛放在手心，手心里面凉凉的，在她的手掌泛着可爱的光泽。
　　她即使不懂行也知道这样的成色、这样的做工，一定价值不菲了。

　　她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玉笛递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被这样干脆地拒绝，宋阅语气不悦：“给你就拿着。”
　　“太贵重了啊，我怎么能拿？”
　　“觉得贵重的话，就替我做点事情报答吧。”
　　苏宛宛立刻警觉地看着他：“宋少将，你想我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你做什么？”
　　她正色道：“我不是那种人。”
　　宋阅看她警觉得跟个小鹿似的，也不再逗她：“你放心，我没有那种变态的口味。这是看到了，觉得适合你，不是很贵。”
　　“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他冷冷道。
　　苏宛宛觉得这个人今天特别难相处，自己不要他的礼物，干什么平白无故生气？她的倔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我就是不要，开门，我要下车。”
　　“吧嗒——”
　　宋阅打开车窗锁，苏宛宛最后看了一眼他，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宋阅闭上眼睛，倚着座位靠椅，感到心里有个洞，在慢慢扩大，然后那种无力的失落感，那种看着什么掉下深渊，自己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也愈来愈强烈。他的双手握紧方向盘，试图抓住什么，最后也发现不过是徒劳的。

　　“凶什么凶，真的是，巴巴地找我去吃饭，我都没心疼我的打车费呢！”苏宛宛郁闷地提着路上的石子，一路低声抱怨。
　　闵思洁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宛宛，说什么呢？”
　　“啊，没什么。”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跟宋阅吃饭，宋阅要给自己送礼物，自己没给面子，被凶了一顿吧。
　　看着她低头走路，闵思洁忽然说：“宛宛，我看到宋少将开车送你回来了。”
　　“啊？”
　　“你喜欢他吗？”
　　“喜欢谁？”这下苏宛宛也懵了。
　　“宋少将啊。”
　　苏宛宛夸张地摆手：“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老男人啊？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对宋少将不感兴趣的。”
　　“真的？”闵思洁半信半疑地问。
　　“自然是真的啊，”苏宛宛说，“他那样的位高权重的人，年纪又比我大那么多，我没那种大叔情节的啦。何况，你也知道我对我们家蒙锡越是坚决没有二心的。”
　　提到蒙锡越，苏宛宛本来快乐的心情一下子又沉入了谷底，她心心念念喜欢着的蒙锡越，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估计早已经忘记了自己。
　　闵思洁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对不起，宛宛，我只是看你和宋少将最近联络得似乎很频繁。我也看出来，他对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苏宛宛忙不迭点头，表明立场：“你要是喜欢他，就放心大胆出手，我对他半点意思都没有的。”
　　闵思洁笑着挽起她的手臂：“说什么出手不出手的，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人家？”

　　苏宛宛暗自吐舌，心里腹诽，拜托，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好吗？要是她还看不出来，那就真的是神经太粗反应迟钝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宋阅有什么好的，虽然是身居高位，长相不错，不过那个脾气，啧啧，怎么让人受得了？
　　她一想到他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说一不二的模样，就觉得后背发凉，好似有双眼睛在瞪着自己，令得她浑身不自在。如果要老是对着那张脸，养眼则养眼，长期的话一定会生出心脏病吧。

　　不过自从那次在车上和宋阅生了不愉快，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苏宛宛都没有再见到宋阅。她的生活还是照常继续，每日上课、做家教，生活简单快乐。
　　她暗想，这才是现实，她和宋阅的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没有一丝交集的。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点。

　　转眼到了五一，学校放假三天，好多学生都回去了，苏宛宛宿舍里面的女孩子有的回家，有的和男朋友见面，宿舍只剩下苏宛宛一个人。晚上苏宛宛捧着泡面，坐在书桌前看电视剧。一直隐身登陆着的□□弹出一条消息,姜栩在看到发信息的人的头像时，感到整个人的呼吸都瞬间被夺走了。
　　蒙锡越。
　　她心心念念等了那么久他的音讯，但是这一刻，她居然都不敢点开对话框。他怎么会忽然给自己发信息呢？万一，万一是别人的恶作剧呢？万一点开来的内容是她不想看到的呢？苏宛宛放下泡面，望着屏幕怔怔地出了好一会的神，然后才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对话框。
　　对话框里面只有两个字：“宛宛。”
　　她飞快地回应：“蒙锡越？”
　　那边过了很久都没回应，苏宛宛眼眶都红了，噼里啪啦又发了一段话：“到底是不是你蒙锡越？你这么躲躲藏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久都没有你的音讯，你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的话，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不放手，可是你这样到底算什么？耍我玩吗？”
　　过了二十多分钟，那边才回了信息：“宛宛，我们分手吧。”
　　只不过七个字，好像有那么大的力量让苏宛宛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一阵凉意从脚底升上来，她怔怔看着屏幕，眼睛已经被眼泪模糊了。她不死心地等待了这么久，结果等来的，竟然还是一句分手。她在键盘上敲了一句“为什么”，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然后发了句“好。”
　　发送出去之后，眼泪就再也蓄不住，泪珠一颗颗往下掉，砸在电脑键盘上，发出令人绝望的声响。

　　她到底算什么呢？她等了这么久，她以为会等到蒙锡越完成研究生学业，回来两个人在一起，从此不分开。她以为自己真的就可以和最美好故事里面的女主人公一样，拥有一个完美的恋人，然后从一而终。
　　这是她的初恋啊。就这么简单地败给了时间、败给了距离，而她甚至都不能揪着蒙锡越的衣领问一句为什么。她还站在原地等待，蒙锡越已经越走越远。她抹了把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至少蒙锡越还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没有不明不白地这么失踪下去，他给了自己一个结果，纵然这个结果让她难堪心碎，可是他们之间的爱情，毕竟还是结束了。
　　苏宛宛心里郁结的难过和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时宋阅打电话过来。
　　苏宛宛看了眼来电显示，实在是不想接，就干脆掐断了电话。
　　没几秒钟，电话就再一次响起来，她正心烦意乱。苏宛宛干脆再一次拒接了电话。
　　宋阅的短信进来了：“苏宛宛，你要再挂我电话，我现在就到你宿舍楼下。”
　　这次他再打进来，苏宛宛果然不敢挂了，语气还是带着哭腔的：“你给我打电话我就一定要接吗？我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小喽啰，你烦不烦啊？”
　　竟然还恶人先告状了。
　　“苏宛宛，”宋阅咬牙切齿地说，“连续挂我两次电话，你够可以的啊。”
　　“我现在失恋了，要是宋少将你要兴师问罪的话，还是下次吧。”
　　没想到听了这个，宋阅竟然笑起来：“你哪一天不是在失恋的。”
　　苏宛宛被他的话一堵，顿时语塞：“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出来吧，我请你吃夜宵。”
　　“我不去。”
　　“别闹，我叫司机去接你。”末了，他还加了句，“乖。”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宛宛挂了电话心情反而更加郁闷。她并不打算去，她原来就下决心和宋阅保持距离来着，不过没到三十分钟，司机就打来电话，是那个对自己很和气也很照顾的司机。苏宛宛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干等着，只好乖乖下了楼。
　　车开了一会，绕进了一个隐秘的巷子里面，司机大叔对苏宛宛说：“宛宛，你进去吧。里面有人带路的。”
　　“谢谢大叔。”

　　她乖乖下了车，一下车，就有个身着明黄色旗袍的年轻女孩子迎上来，笑容可掬地说：“苏小姐请跟我来。”
　　上次在香江居，苏宛宛已经见识了榆城酒店的豪华，这次进来这个会所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这样的会所一看就不招待平常客人。她在新闻里面也经常看到，在城里面都会有很多这样隐秘低调的会馆，专门招待这些非富即贵的人，里面的消费也是贵的吓人。她有些后悔因为一时的软弱而出来了。
　　苏宛宛被带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服务员替她推开门，苏宛宛生硬地站在门口，里面有几个男人在打麻将，边上偏厅还站了几个在打桌球，也有几个穿着靓丽的女孩子在里面聊天，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宛宛身上。他看到苏宛宛，招呼道：“过来。”她站在门口，落在身上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挪不开步子。
　　里面有个人笑着说：“唷，宋阅，难得见你带个女孩子来给我们看啊。”
　　那一群人也跟着笑起来，苏宛宛转过头就要走，宋阅声音冷冷地叫住她：“你敢走试试，苏宛宛。”他推掉面前的牌，“胡了，算钱。二龙，你替我玩几把。”
　　说着他走到门口，挡在苏宛宛面前：“为什么要走？”
　　“你们在玩，我谁也不认识，我要回学校。”
　　“吃完夜宵再回去。”
　　“吃不下。”

　　宋阅眯着眼睛：“苏宛宛，你现在挺能耐的啊，接二连三地给我添堵是吧？”
　　她缩了一下脖子，气焰小了很多：“是你说要吃夜宵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你是来吃夜宵的，要认识他们干什么？”宋阅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进里面，拉着她在桌子边上坐下来，“你坐着吧，我叫人给你弄点吃的。”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服务员小姐说了几句话，那服务员笑着就走出去了，临走时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宛宛。
　　姜栩如坐针毡，再一看那边牌桌上的几个人，心里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