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五年后。
温府宅邸。
廊道边上，两个刚刚闲下来的丫鬟在聊着八卦轶事。
“喂，你听说了么，过几天我们四公子就要去姑苏蓝氏听学了！”
“什么？……这绝对不可能！你是新来的，你是不知晓我们家主是有多讨厌那家，怎么可能会答应让最受他宠爱的小公子前去听学？！”
“……是这样吗？也难怪一向对任何事情绪都不高，性子不悲不喜的小公子为了这个险些和家主闹掰……”
“你说什么？！”
“姐姐你是不知道，当时家主和冷淡的小四公子对峙的场面是有多恐怖！”
……
“唉~也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初进府中略带拘谨，但性子还算开朗活泼的四公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姐姐，我听闻四公子当初好像是大病了一场？”
“没错，整整一月昏睡不醒，滴食未进，要不是洛神医用了办法，四公子就要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洛神医就是现在的——”
“没错，就是他……”说话的人只说到一半，就突然消了声。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向同伴，只见后者只看了一眼前方，脸颊就泛起了明显的红晕，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她顺着同伴的视线看去，同样有些羞涩地随之行礼。
即便身份相差悬殊，却也不妨碍她们止不住地表现出少女的怀春模样。
只见一人身着一袭青衣素衫，气质出尘，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踱步而来。
那人五官俊秀，眉目雅致，那双浅淡的紫色眼眸澄澈而温暖，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万物。
他唇边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但绝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若是细看，他温和的神态中隐隐透露出三分冷漠、七分疏离。
洛亦的视线在她们身上只停留了片刻，朝她们礼貌地颔首，旋即翩然离去。
这副皎皎君子作态惹得姑娘们眼冒桃心。
＊
玉兰殿内。
少年习惯性地换上一身朱黑色衣袍，动作迅速地整理好发冠和衣襟。不经意间，他的视线停留在铜镜上，有些怔然。
这是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因年纪小而略显稚嫩，但依稀可见长大后的俊逸风华。
因主人性子冷情，眉目间泛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只差说明——生人勿近了。
这模样虽俊俏，但温晔却是有些消沉。
他不太高兴地抿唇：长得一点也不像蓝忘机幼时的模样。
只唯独那对淡若琉璃的丹凤眼眸与蓝忘机相差无几，甚至神似。
——如若用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加上二人身高、温晔衣着与蓝忘机相似的话，大可扮作他，不熟之人定不会察觉出端倪。
温晔垂下眼睑，左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眼眸，不自觉地握紧垂放在身侧的右拳。
——原来，他依旧不能适应自己现今的身份。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有余，蓝忘机无时无刻不在追忆往昔岁月，怀念亲人，思念爱人。
只是他终究是回不去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岐山温氏四公子温晔，也只能是温晔——不可能再次拥有关于“蓝忘机”的一切。
包括曾经的至亲之人——父亲、母亲、叔父、兄长。
曾经的爱人——魏婴魏无羡。
还有“蓝忘机”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身份。
＊
真是可笑。
他蓝忘机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悲春伤秋了？
既然现实已经如此残酷，他没有理由退缩。
蓝忘机从来都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恰恰相反的是，他有着几近疯狂的偏执。
前世，蓝忘机坚持所谓的正道，亲眼所见魏婴被围剿绝杀后生出无限悔恨和自责。
于是，蓝忘机在后半生魏婴重生归来的时候，做出了不同以往的选择——他选择任凭天下人如何看待，坚定不移地站在魏婴身旁。
不同的抉择，都是蓝忘机执着的结果。
现如今，他成为温家人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局面了。
所以他只能接受现实。
继五年前的一场大病后，蓝忘机沉溺于修道，试图恢复自己原来的修为，以求在这个运行轨迹和之前不太一样的世界里自保。
也许，其中还有他不想再沉浸于过去回忆之中的原因。
“笃笃笃。”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是谁？”温晔收敛起一切外露的情绪，前去开门。
“小哥哥，是我！”清亮稚嫩的童音透露出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愉快。
一开门，温晔就感受到怀中陡然多出来的又小又软的一团，心情好了几分。
忍不住揉了揉只到他腰际多一点儿的小脑袋，问道：“阿岚？你怎么来了？”
小孩紧了紧抱着温晔瘦腰的小手，“哥哥说过几天你要去姑苏，是真的吗？”
“嗯。”温晔点头。
但这似乎并不是能让小丫头露出现在这副开心模样的缘由，难不成……？
“因为哥哥说他也去，嘻嘻～所以就顺便捎上.我！”丫头突然挣脱出了怀抱，在原地蹦了蹦，显然是喜不自胜。
果然是他。
虽然几年前温晔是受了洛亦的救治才慢慢好转，但是这位在众人眼中性情淡薄的神医，在温晔眼中却又是另一副样子。
——冷淡面孔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
这个人总是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表现出正好踩在他底线上的恰到好处的，却又超出常人的关心。
对方的行为着实古怪，却不至于教他反感。
在作为“蓝忘机”的时候，温晔的性子就显得颇为冷淡，后来因魏无羡的出现才渐渐变得柔和人情许多。
可洛亦不是魏无羡，他如何作为，温晔再也没有多大的好奇，不去深究，而是冷淡地默许了对方的照料。
如今他能随自己一同前去姑苏蓝氏听学，其中定有温若寒的指示叮嘱。
思及此处，温晔神色有些怪异，垂眸看着丫头明媚的笑脸，竟有些晃了神。
——他又想起了魏婴。
＊
整理好行装，温晔一行人踏上了前往姑苏的漫漫长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大病过一场，险些丧命，温家上下都把他当作易碎的玉瓷一般，护得跟宝似的。
显而易见的，他是从岐山一路乘坐马车到姑苏的。
马车外观典雅，低调奢华，内里另有乾坤：大大小小赏玩物件的陈列其中，各式各样的岐山吃食不计其数。铺着一层厚实洁白羽垫的榻上柔软舒适，空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淡而不腻的熏香，沁人心脾。
就连杂七杂八的药物也有所准备。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温家人待他惜如珍宝，温晔怎会不知晓？尽管如此，五年多的爱护到底还是比不过他曾经在姑苏云深不知处的近四十余年载的光阴。
——自小在那里长大的一点一滴。
温晔明白自己无法轻易忘记过去的种种，所以便随着本心而来。
——他想再次见见云深不知处和那里的故人。一切的一切，更包括那里的“蓝忘机”，过去的自己。
许是思绪飘得有些远，连马车停下来了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阿晔，已经抵达姑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