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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别 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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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朵颐与同同和江离一一拥抱告别。
“嗨,我说你这丫头哭个什么劲儿啊!”同同替朵颐擦着眼泪,一边埋怨一边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哭个梨花带雨的多不吉利!”
“你们说走……就都走了,把我一人儿甩这儿,又不知……要多久才……才见得到了……”朵颐像个孩子一样抽泣着。
“丑丫乖,丑丫不哭。”江离靠过来,模仿着朵颐妈妈的口气,调皮地揉着朵颐的头发。
“讨厌!”朵颐撒娇似的推了推江离,转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警告你啊,到那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校期间不搞对象,别总想着赚钱。明年这个时候你再不混出个人样儿来,我可要抽你板子了啊!”
“遵命!”
“少贫!给你下的任务记住没有?”
“记住啦。每天至少发一条短信,每周至少上一次QQ,每半个月至少打一次电话,每一个月至少写一封信,括弧——附带近三周五寸免冠彩照若干——括弧完毕……”江离摇头晃脑的俨然一副背诵经文的小和尚模样。
“好啦好啦,你还真记……”朵颐偏头看见同同正在一旁捂着嘴嗤嗤地笑,便假装严肃地对同同说:“笑什么!你也有任务!”
“我?”同同一时还没缓过气来。
“对呀,帮我套好这小子,别让他到处拈花惹草。咱么可是结拜过的啊,你当了我这么多年妹妹,不能白当了对吧?”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请姐姐放心!”同同故作严肃,差点没敬个礼。
“到了别忘了回个电话啊!”朵颐的声音埋没在了嘈杂的人群中,不知已远去的二人是否听到了。
伴随着略显旷远的隆隆声,飞往广州的班机离开了地面,带着朵颐最亲密的两个人飞向了澄蓝的天际。有那么一刹那,朵颐面对已经空旷的停机坪,突然奇怪地觉得,恍惚中有什么东西将要失去了……
“朵颐,看看谁来了?”
朵颐正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享受着最后一个慵懒的傍晚。
“小阿姨——”朵颐五岁的小侄子飞了进来。
“哎——小祺乖!”朵颐忙起身抱起小侄子,转向刚进屋的表姐,“雁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你姐夫今天又加班,小祺说想你们了,就带他过来玩玩。”
“是吗,小祺,想小阿姨啦?”
“嗯!小阿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哦!”小祺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只揣得有点变形的小飞机模型,“你看!”
“哇,真漂亮!”
“小阿姨,这是小祺自己做的呢!”
“是吗?小祺真能干!”
小祺格格地笑了起来——小孩子是需要鼓励的。
“朵颐,我跟你雁姐聊聊天,你带小祺玩儿哈。”
“行。”朵颐把小祺放下来,“来,跟小阿姨来玩。”
小祺一骨碌爬上沙发,举着小飞机模仿着飞机滑翔的姿态,嘴里还“呜呜”地哼唧着。
“小祺的飞机飞这么高啊?”朵颐用手轻轻地捋着小祺后脑勺的一小撮辫子。
“啪!掉了。”小祺突然一松手,小飞机一下摔在地板上,散了架。
朵颐心头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蓦的袭来,她猛地一拍小祺的脑袋:“傻孩子,瞎说!飞机在天上飞得可稳了,怎么会掉下来?”
“就是会掉下来嘛!”小祺有点委屈,“小阿姨,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和我妈,还有我爸,我妈和我爸带着我,我们去机场玩,亲眼看到一个大飞机从天上‘轰’的一下掉下来!”
“胡说什么呀,你哪里见到了!”雁姐听到小祺的话也插了一句进来。
“怎么回事啊,雁姐?”朵颐的声音有些颤抖。
“嗨,其实我们只是……”
“我来说!我来说!”小祺跳着嚷着打断雁姐的话,“其实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和我妈,还有我爸,我妈和我爸带着我,我们去机场玩,就听见有一叔叔说有只大飞机从天上掉下来了!”
“你们下午也去机场了?”朵颐的妈妈端来一盘水果,顺手给小祺拣了只又红又大的苹果。
“哪儿呀,听他瞎说!”雁姐明显对小祺的“第二次修正版”仍不满意,趁着小祺全神贯注玩苹果的当儿,赶紧对被小祺严重歪曲的事实进行解释,“他爸不是急救中心的嘛,下午临时通知有航班出事了,这不就去加班了嘛……”
“去哪儿的航班?几点的?”
“具体几点不清楚,好像……是往广州那边的吧。”
“什么?”
“怎么,你们有熟人?”
“是丑丫的朋友……”
“不!不是!不是他们!”朵颐突然神经质地捂起耳朵,使劲摇着头。
小祺吓坏了,本来还咿咿呜呜地对着苹果说话,此时也不敢出声了,一双大眼睛充满歉意地望着几近疯狂的小阿姨。
“这样,我回去再具体问问,应该没这么巧,不会有事的。”雁姐看时间也不早了,起身准备回家,“别着急,啊,不会有事儿的。”
雁姐拉起小祺,小祺却不肯走,他跑到瘫坐在沙发上的小阿姨身旁,将一直没舍得吃的苹果递到朵颐面前:“小阿姨,对不起——”
朵颐此时已安静下来,她苦笑了一下,接受了苹果,拍拍小祺的脸蛋。小祺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
母子二人离去后,朵颐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妈妈也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屋子。当扫到那堆飞机模型碎片时,朵颐突然大笑起来:“我真傻了,打个电话不就结了嘛!”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得令人心寒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Sorry……”
夜已深。妈妈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知道朵颐一定还守在电话旁。
果然,客厅里还有一束微弱的光。妈妈抱起一条毯子走到客厅,朵颐歪在电话旁,已经睡着了,不时还口齿不清的喃着:“回电话……到了……就回个电话……电话……求你们……不要……”
在朵颐梦中,也许江离和同同早已经历万般劫难。妈妈鼻头一酸,轻轻地将毯子搭在女儿身上,不觉滑下一滴泪来:“千万,千万不要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