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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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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自重。”
晏叔均扯出一抹邪笑,黏腻的目光锁缚住荀熙乐,似有些轻蔑又似悲悯好笑。
“姜炎居玩弄你的时候,怎么没说自重?”
荀熙乐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回复原来的面无表情,他抿唇淡淡道:
“所以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那么你如愿了,晏叔均殿下。”
荀熙乐转身欲走,手臂却被紧紧抓住,晏叔均亲王掰正他的身体,微微叹息道:
“抱歉,我失言了。我实在不忿,为何别人都能碰触你,唯我不行!是不是我这人当得太过失败,当亲王不行,当男友也不行,以至于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
说至最后,话语间有些凄楚难言的意味,荀熙乐不解其意地微微蹙起眉。
“我失恋了,准确的说是,女友被抢走了。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皇陛下。”
晏叔均亲王牵着荀熙乐的手往里走,蓦然爆出这个消息。
饶是荀熙乐习惯淡定从容,表情也有些难以言喻,他微微扭头看向晏叔均的侧颜,但听他落寞地言道:
“总以为杨贵妃的事只属于古代场合,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就这么不受父皇欢迎?弄出这么难堪的事情惩罚我。”
似乎真有其事。父与子,亲情与爱情,伦理常情俱已崩溃。
纵然荀熙乐觉着晏叔均并不喜欢司徒玖月,但就这件事也劝不出什么话,何况他本不善于言辞。
“母后出家,义均莫名其妙地讨厌我,而能倾诉烦恼的对象,只有你了荀熙乐。”
似乎心已痛极,晏叔均每讲一句话,都带出心灰意冷的残破碎音。
“荀熙乐,安慰安慰我好不好。这些天灌酒也灌不醉自己,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安慰我了。”
晏叔均用软糯受伤的声音轻轻说着,将他带进一个房间,蓦地关上门,将荀熙乐抵在门上,在颈侧厮磨着,亲吻那冰玉似的肌肤,完全不理会荀熙乐的抗拒。
“放开他。”
突然阴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间晏叔均感觉到有把利刃直抵自己的后心。
“呵呵呵。”
晏叔均神经质地笑出声。
“姜炎居阁下,我依照吩咐,把荀熙乐带过来,难道连这点奖励都没有!”
他不怕死地倾身向前,贴上荀熙乐的唇。
背后利刃刺进肌肤里,疼痛难忍,却仍旧没有放开荀熙乐。
“够了!”
就在晏叔均以为真的会死去时,那把刀停了下来,血液汩汩留下,染红了衣衫,但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荀熙乐喝止了姜炎居,有意思。
而他也被荀熙乐推开。
心累。
不管晏叔均还是姜炎居,行事风格皆让荀熙乐无法苟同,明明前一秒还能与你倾心相谈,而最后总是把好感败坏干净。
“你受伤了,快走吧。”
荀熙乐微带疲累的催促了句,晏叔均闻言盯了他半秒,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带着刀伤离开。
剩下的两个人默默对视,姜炎居出现在晏叔均府中,令人意外却又理所当然,他总有办法楔入他所在的地方。
胆识过人,行事不择手段,胸襟气魄有君主风范。
荀熙乐在晏义均身边呆惯了,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物,却也不得不叹服,姜炎居堪称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危险而有魅力,却是荀熙乐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你瘦了。”
姜炎居打破沉默的氛围,瞳孔里藏着温柔和怜惜,他朝着荀熙乐走近,伸出手来想触摸那略显苍白的脸颊。
荀熙乐不期然地后退一步,手掌尴尬地落在半空中。
姜炎居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出手强硬地将荀熙乐搂在怀里,而手指终于触摸到了那温润如玉的肌肤,日思夜想的温度从指间传递到心底。
他缓缓地摩挲着,不带半点情|欲,只是用心地感受荀熙乐存在。
荀熙乐在他怀里僵硬着身体,没有挣扎反抗,因为一切徒劳无功——姜炎居竟然用法术禁锢了他。
感受着指尖在肌肤上的摩挲,他不觉闭上眼睛,而脸颊浮生淡淡的粉色,宛如月色樱花有着别样的美。
随后轻吻落在唇上,手掌的摩挲蜿蜒向下,羞耻感陡然蔓延到整副身体。暧昧的气息渐渐盈满室内,荀熙乐难耐地发出轻吟,他不觉气愤道:
“住手,姜炎居!”
手掌停了下来,但耳边的暖热萦绕不去,声音透过意念传递给大脑。
“忍耐点,我在为你检查身体,荀熙乐。晏义均轻易放你过来,不可能没有监视。”
“……”
如果是为检查,手指何必穿过衣衫,在肌肤上游弋?
荀熙乐紧紧咬着下唇,血珠冒了出来。
在嗅到血腥味的那刻,姜炎居只觉一股清净的甜香沁人心扉,仿佛收到不可抵抗力,意念随着荀熙乐而动摇。
“马上就好。若感觉难受的话,就咬我好了。”
姜炎居舔掉血珠,轻吻着荀熙乐的唇,在荀熙乐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姜炎居终于松开了桎梏,手指捏着一个纽扣型的东西,稍稍使力,便化为了齑粉。
“这是……”
“微型监控器,有摄影和传音功能。”
“……那么,他已经知道你和我会面的事。”
“或许还怀疑我的真实身份,华胥国华胥族。”
姜炎居淡淡说着,轻柔地抚上荀熙乐苍白的脸颜。
“不必担心。凭太子殿下的实力,早晚会查出我的底细,而我早已做好迎战的准备。唯一不放心的便是你,如果可以,今日就随我离开如何?”
荀熙乐咬了咬唇,用微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去哪里?”
“集团基地。”
荀熙乐后退着摇摇头:
“今日他让我来,明显是个陷阱。我若追随你去,无异于让你暴露基地所在。”
“那又如何,只要得到你就很值得。”
荀熙乐蹙起眉心:
“这种话不该从你口中说出来。”
“你以为我是不顾□□的安危?”
姜炎居欺身近前,眸子里沉淀的幽光让荀熙乐无可捉摸他的情绪。他伸手抓住荀熙乐的下颌,强迫他正视自己。
“不怪你,以你的善良,有这些考虑理所当然。但你应该清楚,祭司所拥有的价值,远远超过损失几个异能者成员。”
荀熙乐哑声笑道:
“我失去了记忆,连着祭司的能力一起失去。得到我,和得到一个废物差不多,即使如此,你也要冒着暴露基地的危险带走我?”
姜炎居盯了他数秒,斩钉截铁道:
“是的。”
“……为何?”
“离珠希望我救出你。”
“离珠。”
荀熙乐低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悲伤从眼角漫溢到心底,过往的记忆几乎忘光,但唯有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时不时在梦中出现。
不必想,也明白她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如果是她的期望……
“明白了,我会在合适的时间与你们会合,而非现在敏感时期。”
“什么时候?”
姜炎居沉声问道,提及离珠的名字,刚才荀熙乐微妙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似乎只有离珠才能触动他的灵魂,再次确认到这个事实,姜炎居不禁感觉嫉妒异常。
以前嫉妒离珠对荀熙乐乐的爱护,而现在则嫉妒荀熙乐对离珠的恋恋不忘。
呵,似乎我怎样都无法插入他俩中间。
“我没想好,只能说寻找到合适的时机。”
“荀熙乐,你未免太天真了。晏义均不会放开你。若想逃,现在正是时候。”
“……抱歉,现在不能。”
“为何?”
姜炎居氤氲的怒气终于爆发,他抓住荀熙乐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没移动分毫。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离不开晏义均!”
荀熙乐拨开他的手,蹙起眉问道: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姜炎居呵的轻笑,一弹手指,灯光全部亮起,室内无一处可以隐藏。
荀熙乐细看四处,才发觉这里是晏叔均亲王的画室,墙上遮着的白布缓缓飘落,露出的画作竟然全都是关于他的。
或临窗独坐,或捧书细读,或被晏义均亲吻。
往日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有感动有气恼,自己在他面前的表情总是那么丰富多彩。
“我的亲近之人只有你了。”
心脏紧缩成一团,闷痛无比。荀熙乐视线摇摇欲坠,只得扶着墙支撑住身体。
“还有这些是晏叔均拍下来的。通过这些照片,我才知道你的表情是那么丰富。以前总是清高自许,而在他面前会愤怒会妩媚,你真的不像你。”
“和你没关系。”
荀熙乐转身要走,却被姜炎居拉进怀里。
“在爱慕你的人眼里,显然有了关系。荀熙乐,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对于祭司的仰慕依赖,而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你。”
心脏怦然动摇,最终荀熙乐还是摇了摇头。
“可我不喜欢你。”
姜炎居表情一痛,但还是抓着他不放,就在两人僵持期间,突然外面快步闯进来一个女人,她皱着眉看了眼两人快速警告道:
“鬼王,晏义均率人来了。事不宜迟,要走快走!”
但姜炎居丝毫不理会,依旧紧抱着荀熙乐。
荀熙乐叹声气,微抬脚尖,轻吻了姜炎居的唇。
“姜炎居请不要让我担心,快点离开。我和你约定,只要寻找到机会,就会逃走,和你们会合。”
连诱惑这招都使出来了,姜炎居深深望了荀熙乐一眼,终于放开他,说着“一言为定”,和那位女子一起消失了踪影。
而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荀熙乐视若无睹,抬脚站在画像前,若有所思地静静“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