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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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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叮铃叮铃的风铎随风作响,客房的门敞开着,夕阳暮色投照在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尘埃。
屋里没有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但这并不妨碍晏义均搜寻到那个钟爱的人影。
荀熙乐倚在窗边,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庭院中的黄昏景色,细致的眉微蹙着,面带忧郁之色。
窗外樱花零落满地,一丛丛的荼蘼花开得正旺,时间的轮回在生与死之间绝无留情。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冷淡的回答,不妨碍晏义均靠近荀熙乐,他很自然地将荀熙乐圈在怀里,暧昧地吐息着情|欲气息。
【此处删除,大致描述晏义均经过宫廷巨变,父亲对他防备加强,而母亲出家、失去一位庇护人,自家胞弟又靠不住,晏义均实际上处于精神极端孤独、不稳定的状态,堆积的各种情绪已经快爆炸了,晏义均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所以非常想在荀熙乐身上寻求安慰。】
荀熙乐似乎刚沐浴过,淡淡的花露清香诱惑着神智,但佛庭净土不宜宣泄欲望。
晏义均这般劝诫着自己,他还是有些不爽地在荀熙乐耳畔厮磨着,满意地看到晶莹的玉色肌肤因为暧昧的气息而晕染了淡淡粉色。
但下瞬间眸色不禁变得深沉,荀熙乐耳后有块蝶翼形的吻痕,而这明显是新伤,并非自己给他烙印上的。
怒气不可抑制地膨胀,室内温度顿时下降。
不信荀熙乐没有感受到背后刺骨的寒意,但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清澈晶莹的眸子里埋葬着浓郁的哀伤,并没有随着眼睫的眨动泄露出来。
晏义均气愤不过地咬了上去,直到那块吻痕出了血,染上自己的气息,才放开了无动于衷的青年。
喉咙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现在暂且放过你,一切到家再说。这两日以母后出家为重,你也安分点,荀熙乐!”
闻言荀熙乐淡淡地笑起来,清浅的笑意仿佛拂过蓝空的薄云,维持不住形状,随时便能缥缈而逝。
莫名的,心脏感到揪痛不已,但晏义均冷冷转过身,身影埋没在黄昏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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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袅袅,帷幕静静低垂。
仁和寺大殿笼罩在肃穆的氛围中,除了抑扬顿挫的诵经声,四下里鸦雀无音。
皇亲国戚、国会议员垂手而立,静静望着中宫源名雪的秀发一寸一寸的落下。
晏义均执孝子之礼,跪在旁边,素来冷漠的脸颜氤氲着伤感的情绪——他到底对母亲还怀有敬重敬爱之心。
很多人想不明白,源名雪否极泰来,儿子义均太子殿下位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登基指日可待。
荣华富贵再也无人能挡,为何偏偏此时看破红尘?
就算对圣皇陛下太过失望,但惩罚的为何是自己?
怨憎会,爱别离,非当事人怎能体会人生苦楚?
可羡的是,源名雪有摆脱这些的选择权力。
荀熙乐静静凝望着,清泉似的双眸迷离怅惘,宛如月夜昙花幽香,静雅孤寂随时有飘零的可能。
淡淡地扯起一抹笑容,悲悯清灵仿若菩提,似嘲弄自身命运,又似怜悯芸芸众生。
“荀熙乐。”
默默轻唤,姜炎居只觉内心窒息般的疼痛。
隔着重重人群,触不到他的身影,而此时的荀熙乐也不适合他来安慰,因为伤到他的便是自己。
从前因为嫉妒而伤害,现在则因为爱慕而伤害。
爱而不得,原来比仇恨还要伤人。
或许姜炎居火热的视线太过直率,或许对华胥族的感应比凡人强烈。
荀熙乐不禁从神思游弋中回过神,蹙了蹙眉,深感不适应,只得将注意力放在晏义均身上,看着他收起母亲的秀发静静封存于宝匣。
“看得那么专注,荀熙乐也有出家的念头吗?”
晏叔均亲王凑到荀熙乐身边轻声耳语,暧昧的气息喷在颈侧,他意义不明地低笑着。
“但出家了,也挡不住你满身禁欲的色气。在佛庭净土玩些色色的事情,想想就很刺激。我有照片哦,荀熙乐,想不想看看你昨天意乱情迷的样子?”
荀熙乐置若罔闻,但脸颜渐渐褪去血色。晏叔均见状,笑得越加恣肆,不容拒绝地低声道:
“就这样定了,哪天我邀请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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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发仪式结束,袅袅寺庙的钟声散落在空气里。
皇后陛下源名雪从此隔绝了人世纷纷扰扰,她走进帷幕里,气恨的不舍的怜惜的,都随着最后回眸一望而结束。
晏义均离开仁和寺,坐进车里尚还回不过神。
防弹车窗映出一双寂寥而无比哀伤的眼睛,藏不住的空冷失去,如同秋冬的寒木,在寒风中暴露出沧桑的躯干。
“荀熙乐。”
张了张嘴,嗓音有些干涩,似乎费了很大力气念出这个名字,却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随后感觉到那个纤瘦的身体默默靠近了他,手被轻轻地覆盖住。
荀熙乐一向体温很低,但那淡薄的温度仅仅一抹,便可以点燃心中的温柔。
想起来这还是荀熙乐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或许脸上的表情太过狼狈太过哀伤,让他起了怜悯之心。
荀熙乐,真是善良的可以,一点都不像原来那个无情无欲的天神祭司。
是自己改变了他吗?他开始对我有感觉了吗?但昨天怎会干出那样的事!
晏义均猛地反握住荀熙乐的手,死死抓紧,荀熙乐微微蹙起眉心,他已经习惯了晏义均的反复无常,即使手骨几乎要被他捏碎,也没有费力去挣脱,只用那清净无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给我个解释,昨日你没有背叛我。”
“殿下,请直白点问。”
“你身上的吻痕怎么来的,那人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既然如此,就告诉我名字。”
“然后?”
“杀掉他。”
“殿下,我是男子。即便受到羞辱,也该由我出手。”
晏义均呵呵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伸手钳制住荀熙乐的下颌,像看幼稚孩童似的询问:
“荀熙乐,你准备如何出手?”
“没想好,总之我已拒绝他。”
“荀熙乐,你真是天真到好笑,可有一点是我的人的自觉。”
“那么殿下可有一点尊重我的自觉。”
荀熙乐一直用着清清浅浅的冷淡口吻,而晏义均刻意压制着情绪爆发,直到这刻终于忍不住出手。(大佬们新年快乐呀,真的没啥敏感词啦555)
“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荀熙乐,我会让你如愿。”
两人宛如又次回到了初次相识的阶段,掠夺与抵抗,至死纠缠不休。
车内飘浮着血腥味,即使旖旎情韵盈满了整个空间也遮盖不住。
荀熙乐在睡梦里模模糊糊地感受到晏义均轻柔地触摸,骄傲的太子殿下以忧郁的口吻说道:
“荀熙乐,你可知道,母亲出家之后,我的亲近之人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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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邸。
清朗的晨光,安静流淌的音乐,餐厅里飘浮着鲜花的露水香味。
很怡人的情景,但却与沉默的气氛格格不入。
胸口闷闷的,荀熙乐照例吃的很少,他放下碗碟,晏义均也停止进食。
不知从何时起,荀熙乐吃多少,晏义均便会跟着吃多少,荀熙乐发现了这一点:
“何必用这种方式劝我进食?”
“你吃不下,我便食之无味。”
只要离开你便能吃得下饭,太子殿下能放我走吗?
知道问了还是白问,荀熙乐便没有浪费力气。
心累神累情累,荀熙乐对目前的关系很是厌倦,纠缠不休就是爱么?就不能放过彼此吗?
不能。
这就是晏义均的回答,即使两人都伤痕累累,恨不得同归于尽,晏义均也不会放走他。
望着荀熙乐走进花园的身影,晏义均停顿片刻,转身去了书房。
打开光脑,荧幕立马跳出接收到邮件的信息。
眼神变得冷如寒冰,他预感到这不是两份普通的邮件,果然细细读了之后,神色变得沉黯如铁,嘴边偏偏挽起一抹深感兴味的冷笑。
一份情报是关于晏季厘和源凤泉死亡的,他们身上找寻不到伤口,而且瞳孔正常,显然是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的。
杀手作案手法如此熟练,竟然找寻不到一点破绽,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可能用了超自然的能力。
有迹象表明源永禄曾经找过姜炎居,希望他还记得以前的提拔,对于撵出皇城的人员给予关照。
一份是关于晏叔均的,那日荀熙乐进入经堂久久不出,随后晏叔均和司徒玖月相伴而入,但很快就出来。
依照晏叔均的性情,若有机会碰触荀熙乐,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翌日落发大典上,他凑过去和荀熙乐耳语,亦值得耐人寻味。
那个男人→晏季厘、源凤泉→源永禄→姜炎居
那个男人→晏叔均→司徒玖月→姜炎居
晏义均圈画着关系线,当看清楚两条关系线在两端相交的刹那,心神猛地震动,即刻与韩青女打电话:
“查清楚有关姜炎居的一切。”
“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