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当刘师爷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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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师爷快至外场，却听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心中疑虑，脚下不觉快走两步。至了场上，便觉眼前寒光一闪而过，晃了他的眼。
定睛观瞧，王捕头满脸的杀气，腰间刀鞘已空，云移日出，一丝日光印在刀上，随着王捕头持刀的手一同散出，陆彦君顺势往后退了一步，袖袂翻起与刀锋堪堪擦过。
“王捕头。”刘师爷见此情景脸上尽失血色，不由得惊呼，“王捕头，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刺杀朝廷……”
话音未落。
就看到不远小夏一人哼唧哼唧搬来一块巨大黑石，满脸憨厚高声询问，“捕头，这磨刀石放在哪里？”
“正对刘师爷放。”王捕头没好气的回道，转头抬眼，“刘师爷，磨刀没看过莫要惊慌，本捕头贴心留出第一排最佳观赏位，下次不必如此高声呼唤。”
机灵如小张，立马从边上拿出太师椅，正对着磨刀石放下，“刘师爷，请。”
刘师爷正要发作，但又想到新知县就在身旁，只当王捕头是空气，道,“陆大人，您要的卷宗我已命人备齐，请随我进厅。”
“刘师爷稍等。本官还需寻个人。”陆大人望着众人问，“主簿何在？”便见一人探出脑袋四周查看，确定是在唤自己了才拨开人群，走到陆大人身边。“卑职便是，听凭陆大人吩咐差遣。”
“甚好，那就劳烦师爷带路了。”陆知县微微拱手。
“大人请。”
待三人走远，一边的小夏忍不住询问“捕头，这刀还磨不磨？”
“磨？你昨天帮孙婆子的稻谷磨完了？”
王捕头深吸气一口，大喝道，“没有那就快去，别让她今天又跑到衙口来搭戏台。”
一想到孙婆子那绝世嗓门，稍不顺心便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的做派。小夏虎躯一震连忙道，“我这就去。”迅速点了两三衙役，叫他们快步更上，赶忙跑出衙门。
留下的幸运儿们欢天喜地的送这四位壮士离开。
衙役甲：“夏哥好惨，又要去当驴。”
衙役乙：“可不是，还好没叫上我，我可是去她家扳过整整十八个时辰的玉米，第二天手抖的吃饭家伙都拿不住。”
衙役丙：“你这还算好的了，我有次实在累的不行，刚打了个盹，就被那孙婆子泼了一身水。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去干活。”
衙役甲乙丙齐声道：“好凶的恶婆娘。”
六目相对泪水涟涟……
真是十分悲痛。
王捕头用力收刀入鞘，杏眼一瞪，“剩下的人没事做了？”
一时间众人作鸟兽散。
……
待到厅内，刘师爷给他随从小厮一个眼色，那小厮便指挥几个下人抱着厚重的陈年卷宗，放于案上。
陆知县随手取了一本，卷宗面上积了层薄灰，沾了些在他的手上，许是不太舒爽，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却还拿了卷宗在手里，没有放下。
“刘师爷，这几年清覃塘政通人和，有赖上任县令栉风沐雨为国为民之辛劳，你亦有辅佐胁从之功，本官新来，对刘师爷这样的老人还多有仰仗的地方……”
他后来的声音越来越轻，刘师爷听到新任知县这是有些服软，说不定是个好拿捏的，想听得更仔细些。躬下身，凑到他身边。
不曾想陆大人猛然一阵咳嗽，卷轴上的灰应声飞扬，全喷了刘师爷脸面，许还带了知县大人的唾液星子。
陆大人悠悠地抬起头，道了句，“失礼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愧疚，甚或还带了份浅薄的笑意：“刘师爷收藏古董很有心得，是个行家。”说完就把手上的卷宗递给了跟在身后的主簿，嘱他细看。
刘师爷掏出兜里的帕子，擦了擦头面，又掸了掸身上的灰，心中审度思量早就九转千回，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赔了笑脸接了话头。
“大人说笑，穷乡僻壤哪有什么古董，行家更是不敢当，大人出生名门望族，长于都城繁华，要说对于古董品鉴赏玩，想必眼力才识都是不凡，远在我等之上。”
双眸瞧了一眼主簿手中的卷宗，嘴上却又拿好听地来奉承：“大人气宇不凡，不过而立就中得探花，实在令学生钦佩仰慕不已。”
陆知县颔首，“师爷客气，舞文弄墨，不过区区书生。师爷才是儒雅端方，君子之风。胸中藏万里丘壑，提笔安四方平安的人才。”
两人就这么互相溜须拍马，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而在陆知县身后，那主簿就这么一页一页的慢慢翻看，时不时拿笔记录些什么。
不巧刘师爷站位极差，又被角度刁钻的陆县令挡着，几度偷瞄，楞是一个字也没见到。
最后更是自暴自弃，与磨墨的小厮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企图用眼神交流。
无奈双方不在一个频道。
那小厮暗自寻思，师爷难道是觉得我墨磨的慢？
只见那小厮撩起袖管，凝神屏气，一声暗喝，让全身力量汇聚于手，紧握墨石，如闪电般在砚台上飞速打圈。
不一会儿墨汁充盈，那小厮如释重负的微笑抬起头来。
幸不辱使命。
刘师爷胸闷不已，一口老血默默咽下，正又听见陆县令又在歌功颂德，只能憋屈点头。
……
“陆大人，请您过目。”
主簿将整理出来的内容递给陆知县。
陆知县伸手接过，看了几页，满脸疑惑的抬头询问：“刘师爷，朝廷的账目上，今年上贡的粮食还不到20万石，而太亓13年丈量的可用于种植粮食的田地已有超50万亩。即便沧海桑田，发了洪灾，也不至于将半个清覃塘给淹了？”
刘师爷叹了一口气，又拿出帕来，出声哽咽，“可不是，我们这里的百姓每日每夜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人有所不知，太亓17年的时候发了一次洪水，之后遭了一场旱灾，再后来又闹瘟疫，天灾连连不算，太亓20年时候又兴了一次兵变，这两年又有流民窜走滋事。难，真的是极难啊！”
陆知县神色凝重，“哦？朝廷三年前收到上任县令丁大人报了一次祥瑞，说海寇都临了我塘，却没有上岸，后来打听，说是海寇看到我塘上空有红光祥云，自南面蔓延而来，猜想此处必是福德宝地，不敢糟蹋破坏。丁大人那时的奏报上可还说，全塘百信听闻此处无不感念陛下仁德慈悲，恩泽沾溉才免了他们的一场大祸事，都纷纷自愿自发的面南跪拜叩首，甚至又老妇人动容啼哭得晕了过去。为了这事陛下可赏了我塘不少恩典，其中一项便是免了这里两年的赋税，如此轻徭薄赋，我塘不但没有得以养生息，反倒无田可种？”
陆知县顿了顿，抬头看他继续道：“刘师爷刚才的意思难道是说，陛下错了？或是丁大人这一封封的祥瑞奏折都是谎报？”
他用力将卷宗往案上一掷，激得案上灰尘四散，周遭明明站满了人，此刻却是一点声响没有。有微风徐来，带进了两叶红枫，在刘师爷身前打了个圈，落了他脚下。
正当刘师爷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陆知县话峰又一转道：“不过四方水土民俗各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想来有如今局面，其中也必是有不能抗拒的原由，丁大人和刘师爷定然是尽了全力在保我塘平安的。刘师爷，你说是吗？”
最后那句，陆知县的尾调略微拔高，双眼紧紧的盯着刘师爷，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刘师爷神色自若，微微一笑：“那是自然。陆大人体恤，学生感念在心，以后定然殚精竭虑以报大人。”
陆知县正色纠正他：“是以报陛下，报社稷，报百姓。”
刘师爷的表情僵了一瞬，诺诺道：“大人所言甚是。报陛下，报社稷，报百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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