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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越3-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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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义立在晨光里，心头一片茫然。
可茫然终究无用——他总要面对这个透进光亮的世界，面对已成定局的现实。很快，他就无暇多想。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少爷。”来人低声唤道。
“少爷……”张明义在心里默念。从今往后，他就是这位“少爷”了。
他模仿梦中那少年的语气，开口道：“拿水来，我渴了。”
“是，少爷。”那仆人应声退下。他穿着褐色棉麻衣裳，微微佝偻着背，方才放下的洗脸盆还冒着温热的水汽。
不多时，仆人便端着一杯水回来。张明义接过饮下，清水滑过干痒的喉咙，如春雨浸润旱田，霎时舒爽许多。
他暗自思忖：既然回不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这个小少爷张明义了。幸好不是生在贫苦人家，否则以我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待仆人替他穿好衣裳——这衣裳虽繁复，质地却舒适——张明义得知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说来这仆人名叫“小二”，名字起得古怪，原是因从前那位张明义故意与父亲作对，才胡乱取的。
小二轻声问他：“少爷可要坐藤椅过去？”
“不必，走着去吧。”张明义答道。
他记得梦中那少年慵懒成性，能躺不坐，能坐不站。但此刻他已感觉到，这具身体因长期缺乏锻炼，实在虚弱，稍一动弹就气喘吁吁。
“往后得好好锻炼才行，”他心想，“年纪轻轻就这般体弱，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未老先衰了。”
为排遣心中寂寥，他故意自嘲两句，盼着心情能轻松些。
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母亲所住的“明心院”。
刚进门，张母便出声斥责小二：“怎么伺候的？竟让少爷走着来！”
小二连忙辩解：“太太恕罪，是少爷自己想走走，小的不敢违拗。”
“母亲，”张明义适时接话，“今日春光正好，儿子想沿途看看景致，不怪小二。”
张母微微一怔，觉得儿子今日气色不同往常，精神头也足，说话更有条理了。“你今天倒是懂事，”她语气软了下来，“怎么突然转性了？”
“儿子变好，母亲不该高兴么？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好好好，母亲不说你了。”她含笑拉他入座，“来，一起用早膳吧，今天备了你爱吃的山□□宝羹。”
用膳时，张母又柔声问：“你身边只有小二一人，怕是伺候不周。娘再给你添几个下人？”
张明义连忙推拒。他初来乍到，人多眼杂，若被瞧出端倪反而不妙。虽说身份是张明义，可他骨子里仍是现代的灵魂，言行举止难免与原主不同，何必自找麻烦。
从这小事也能看出，母亲对他颇为溺爱，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张母生养三个孩子，唯有张明义是男丁。在这年代，儿子自然被看得重些，难免娇惯。
张父是张家次子，家族素有“成婚即分家”的惯例，因此他们这一房早已独立门户。这倒让张明义少了几分被最熟悉原主的人识破的风险。
早膳后，张明义慢慢走回自己院里，一路思量未来该如何应对。
张父是朝中官员，今早并未一同用膳。想到终究要面对这位“父亲”，张明义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张明义为排遣忐忑，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院里一棵老槐树，尝试着用现代方式打招呼：
“嗨，树兄，吃了没？今天空气质量指数（AQI）看样子优啊。”
小二正端着茶盘经过，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茶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树，又看看一脸正经的少爷，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几日后，张母关切地问：“我儿，这两日睡得可好？听闻你夜间偶有梦呓，说什么‘Wi-Fi’、‘重启’……可是魇着了？娘去寺里求个安神符？”
张明义嘴角微抽，正色道：“母亲勿忧。‘歪佛爱’乃儿子新参悟的养生吐纳口诀，意为‘外息俯仰，爱惜自身’；‘重提’则是提醒自己晨起重提精神。皆是修身养性之词。”
张母恍然，欣慰抚掌：“我儿果然进益了！连养生都参出西洋译经的韵味了。”
又过几日，张明义看着每日精致的羹汤，有点想念街边摊的烟火气。他溜达到厨房，对厨娘道：“今日我想试个新吃法。烦请将油条……咳，将炸得酥脆的油面筋切开，塞入糯米饭团，再淋上咸豆浆……不，淋上特调咸豆酱汁。”
厨娘虽迷惑，但少爷吩咐不敢不从。成品端上，张明义咬了一口，虽不完全一样，但总算有点“饭团”的影子。他满足一叹：“不错，若能加个‘茶叶蛋’，就完美了。”
恰好张父下朝早归，路过瞥见，奇道：“此乃何物？形状颇为不羁。”
张明义急中生智：“父亲，此乃儿于书中看来的‘金玉抱朴团’，外酥内糯，暗合‘藏拙守朴’之意，是修身警醒之食。”
张父将信将疑尝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点头道：“虽形制古怪，倒也别有风味。我儿近来……确实爱读书了。”
深感体质孱弱，张明义决定开始锻炼。他在院里找了两块形状趁手的石头，开始练习现代健身动作：深蹲、弯举，甚至尝试了波比跳的前半段。
小二看得目瞪口呆，颤声问：“少、少爷，您这是……要练石锁功？还是中了邪，要跳大神？”
张明义喘着气摆手：“此乃……‘乾坤颠荡法’与‘五禽新戏’！强身健体，吐故纳新！”心里却想：得亏没说这是“HIIT”（高强度间歇训练），不然更解释不清。
这古怪举动到底传到了张母耳中。她忧心忡忡地带了位老郎中赶来，非要给儿子把脉。张明义好说歹说，才以“梦中仙人所授，导引之术”为由搪塞过去，并保证每日只“修炼”一刻钟，绝不过度。
这些小插曲让张明义在适应新身份的过程中，平添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忙乱。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藏起现代习惯的尾巴，一边用急智编织着符合古人认知的“合理说法”，倒也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在这个世界的行为逻辑。
“看来，穿越生存第一课，”他某次对着水盆里自己那副少年面容苦笑，“不是雄心壮志，而是如何不让人把自己当疯子，或者……中邪。”
不过，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倒也像一缕缕清风，暂时吹散了他心头的茫然与孤寂。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或许也没那么难以应对了。至少现在，他还有心思对着铜镜，练习一个不那么“现代”的、属于“张明义”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