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
-
顾秋雨已然睡熟，整个人趴着，一张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脸儿压在手背上，格外可爱，她睡熟后的模样和醒着时是两种状态。
睡熟时十分安静，任凭怎么逗弄都不会醒，何雯淓时常说她，哪怕雷公电母站在床头敲打，顾秋雨也是睡的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三个人拿着彩笔为她画上几根小胡子，再画上几只小乌龟，顾秋雨也是浑然不知。直到睡醒后，一阵崩溃的尖叫从浴室传来。
“谁干的？到底是谁？”她穿着睡衣，一头短发翘的七扭八歪。脸上因大力搓洗而变红，却还是留下了没洗完的印子，此刻的顾秋雨犹如一个火药桶，随时随地都能爆炸。
三人正吃着早饭，赵欢喜扬了扬手中的豆浆，“给你也买了一份。”她说。
“你们三个，谁在我脸上画的胡子？”顾秋雨接过豆浆喝了几口，嘴里却还在嘟囔，“是不是你？”她凑到沈青青的身边，几乎要把脸都贴上去，沈青青跳起来大喊冤枉。
三人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情景下吃完了早饭，原本想的是将十一假期待完再走，可是赵欢喜实在是太忙了，三人在这里不仅不能帮到什么，反而让赵欢喜更忙了，于是沈青青和钟语决定回洋河。
“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沈青青问顾秋雨，顾秋雨坐在躺椅上，赵欢喜此刻去给爷爷送饭，人不在，顾秋雨有点纠结，随后咂咂嘴，“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再陪陪她。”
顾秋雨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她在沈青青还有钟语面前说的所有话其实都不能让赵欢喜发现，因为她说的每句话都有赵欢喜，可是她和赵欢喜说话，每句都显得那么无所谓。
“好吧，”钟语拍了拍大腿，“既然这样，我和青青就先走了，也让你们两个过一下二人世界。”
顾秋雨猛然从躺椅上坐起来，有一丝慌乱的去捂钟语的嘴：“你乱说什么，什么二人世界，我只是看她比较可怜。”
沈青青正仰在一边吃口香糖，白了赵欢喜一眼：“你能别嘴硬了不？班长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啊？”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沈青青说话，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虽然赵欢喜喜欢顾秋雨这个事儿吧，身边十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是偏偏，顾秋雨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就是不接赵欢喜的各种暗示，哪怕赵欢喜已经把喜欢你刻在脑门上了。
“你别造谣行吗？”顾秋雨抬脚就踢，差点没给沈青青踢翻，赵欢喜喜欢她，她能感受不到吗，只是她是个胆小鬼，不敢承认，也不敢回应，所以总是装傻充愣，含糊其辞的将赵欢喜抛出来的问题掩盖过去。
钟语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试探道：“其实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
“什么看出来了？”
钟语白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顾秋雨沉默了，她低下头，正准备说些什么，门被钥匙拧开，赵欢喜从外面进来，几人相视一眼。
钟语立马起身，“行了，我和青青明天就回去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赵欢喜一头雾水：“聊什么？”
沈青青走过去拍了拍她那瘦弱的肩膀，意味深长：“班长，祝你好运。”
什么好运？什么好好聊聊？赵欢喜看向顾秋雨，眼里满是不解。
“没什么，”顾秋雨挠了挠脑袋，“他们要先回洋河。”
“那你不回？”赵欢喜问。
顾秋雨一跷二郎腿：“我看你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再陪陪你。”
赵欢喜：“我不用你陪，你也一起回去吧。”
她说这话脸上格外真诚，一点儿没有挽留的意思，顾秋雨觉得赵欢喜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就算了，还这样赶自己走，她憋的脸通红，但是心里还是不愿意离开的，不知怎的，一想到要离开华县，离开赵欢喜，她心里总是舍不得：“切，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偏不走！”
她转过脑袋，不去看赵欢喜，赵欢喜却笑了：“好好好，那就随你。”语气极为宠溺，一旁的沈青青觉得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沈青青和钟语一走，赵欢喜家里一下又冷清了好多，顾秋雨更是无所事事，又想跟赵欢喜说话，又觉得将人之间的气氛极为微妙。
她蹲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一旁干活的赵欢喜，时不时帮上两把，一边薅着赵欢喜养的花，眼瞅着叶子就要被她薅秃了，赵欢喜好心出言提醒她：“别再揪了，”赵欢喜是真的心疼。
顾秋雨撇了撇嘴，又跑到一旁蹲下，双手托腮，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赵欢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于是便问了一句。
她摇头，还是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赵欢喜。
赵欢喜被她盯的发怵，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然你这样看着我，我没心思干活。”
顾秋雨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他们都说你喜欢我。赵欢喜，你觉得他们到底没有和我开玩笑。”
赵欢喜手一顿看向顾秋雨，她表情极为认真严肃，好像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看到顾秋雨这么严肃的神情。
“我开没开玩笑，你不知道吗？”她反问，倒是把顾秋雨问住了。
哪有人靠在火堆旁感受不到温度的。
顾秋雨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整个人慌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刚开始赵欢喜说喜欢她，她以为这个人只是存心逗她玩，第二次赵欢喜说喜欢她，半信半疑，第三次说喜欢，她发觉自己心态已经变了，这一次，答案好像是她期待的，却又好像不是她期待的。
“你…”
赵欢喜突然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早就感觉到了对不对，顾秋雨，其实你很聪明，但是你总是装的傻傻的，让大家以为真的就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其实你不是，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不过你不想承认罢了，因为这好像在你根本不在你的传统认知里，因为你害怕你爸，害怕你妈，你嘴上总是说这不怕那不怕，其实你什么都怕，”赵欢喜一口气说了没完，“甚至，你给我写的回信也不敢让我看…”
“你放屁！”顾秋雨突然跳起来，“你说什么屁话？”顾秋雨突然有些破防了，她感觉赵欢喜把她看透了，但是她不想承认。
赵欢喜早已习惯，哪怕自己再怎么说，只要她顾秋雨不愿意，自己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随便你。”赵欢喜一耸肩，“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事情你心里有芥蒂，”她转身背对着顾秋雨，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赵欢喜，你是不是有病？”顾秋雨走到她身后，赵欢喜没有回头看她，“你走吧，”她说，“我以后也不会回洋河了。”
她的意思是，两个人以后没有交集了。
“你回不回洋河关我屁事。”顾秋雨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去收拾行李，赵欢喜就站在那里，等她拎着行李侧身从赵欢喜身边过，她格外轻描淡写：“你就当我是胆小鬼吧。”
胆小鬼，顾秋雨是，她赵欢喜也是。
破天荒的，她也没有追出去，如果在洋河，她尚且可以将自己的勇敢大放异彩，留在顾秋雨待过的每一个角落，偏偏命运捉弄人，她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赵欢喜，她现在没有任何资格站在顾秋雨身边。
更何况，何雯淓和老顾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她不能，也不想再去伤害这两个人的心，谁的青春没有遗憾呢，就让这份遗憾埋藏在心里吧。
——
唐子宋知道这些事的时候，顾秋雨已经从华县回来了，何雯淓拉着她问了一堆问题，她根本就懒得回答，说到最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绝交了。”
何雯淓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小孩，撇撇嘴：“过几天说不定又好了，都是大孩子了，还天天绝交绝交的。”
顾秋雨想，这次是真绝交了。
唐子宋在门口听了个大概，她甜甜的叫了声阿姨，倒是把何雯淓吓了一跳，拿着擀面杖不停地拍着胸脯：“你这孩子，怎么走路都没声儿啊？”
顾秋雨看到她，也是一愣：“你有事？”
“我找你，”唐子宋说。
“找我？”顾秋雨纳闷，“找我干嘛。”
“有点事儿想问你。”
顾秋雨让她进来，两人进了房间，唐子宋倒是单刀直入，“你能把欢喜现在的地址给我吗？”
顾秋雨眉头一皱，“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知道你这几天去见她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也不避讳，直接就说出了口。
顾秋雨本来就不耐烦，听到她这么问，更不耐烦了，“和你有关系吗？”
唐子宋撇了撇嘴，“ok，和我没关系，我不应该问，我就问你地址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顾秋雨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突然笑了：“怎么，我和她吵架，你想乘虚而入啊？”
唐子宋也被她这话逗乐了，“我说顾秋雨，你想太多了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只不过是赵欢喜以前帮过我，我姥姥家也在华县，顺路想去看看她而已。”
“你都已经知道她在华县了，你自己慢慢找呗。”她不讲道理的功夫仍然一绝，唐子宋一时间被她气的讲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