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欢喜》关山五十州

23、023

　　“怎么赶上这个节骨眼上转学？”班主任将手里的那张转学申请表来回倒腾了好几遍。

　　“欢喜你可要想好了啊。”班主任多少不情愿。

　　赵欢喜点头，可是这是她能不能想好的事情吗，宋慈之前打电话就已经说过了，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勇气提起来罢了，要不是这次打电话来说那边学校已经办妥了，赵欢喜大概压根就不想说。

　　她没有办法，宋慈就算再混蛋，也是她妈，连着血缘关系不一样的，不是舍不得，是放不下，到底还是要把她带走，她没有任何条件可以支撑自己留下。

　　“老师这个要等多久？”赵欢喜看着班主任把申请表塞进抽屉，小心问了一句。

　　“你很急啊？”班主任咳嗽了两声：“下个星期吧。”

　　“我妈说尽量快点。”

　　“昨晚我也和你妈通过电话了，按照现在的学习进度，转学也不会对你的成绩有太大的影响，主要看你自己，去了那边加把劲。”

　　“知道了老师。”说到底，赵欢喜什么生活都适应惯了，去哪儿都无所谓，从小巷搬出来到现在转学，她都无所谓，只不过惦记的人一直都一样。

　　这几天实在太累，事情也多，赵欢喜上课多少有些无精打采，转学的事要是迟一点说不定就是在运动会之后了。

　　钟语一直都挺担心她的，看她满脸憔悴，更是心疼的不得了，“你怎么了？是不是训练太累了？要不就别参加了吧。”钟语以为她是因为运动会累的。

　　“我没事。”赵欢喜伸手揉了揉眼睛，继续做题。

　　钟语抿唇：“欢喜上次说帮你买花那事儿……”

　　“没有就算了吧。”她倒是也没多在乎了。

　　“不是，人家没有满天星了，”钟语低头扣着手指，“不过花店的阿姨说到时候给我们换。”

　　“换什么？”

　　钟语颇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了防止到时候你不开心，我就先跟你说一下，给了钱也不好退不是。”

　　——

　　顾秋雨这几天确实是忙的找不着北了，周末也被压着去训练，一直到周一早上，开始排队形的时候，赵欢喜才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

　　“早啊。”她塞了一嘴包子豆浆，说话含含糊糊的，站在老顾桌子旁。

　　“早。”赵欢喜是来拿转学申请表的，这个东西不是很难弄，一系列的手续也用不着赵欢喜东奔西跑的，都是宋慈在跟老师沟通。

　　顾秋雨拍着胸脯顺气，看着赵欢喜站在那儿没走，赶紧凑过去：“今天就要上场了，你怎么一点儿不紧张？”

　　“保持平常心才能成功。”赵欢喜笑笑：“加油，我相信你。”

　　“切，你还是别相信我了吧，我自己都没底。”顾秋雨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

　　“尽力就好。”

　　两人正聊着，班主任拿着资料从外边儿进来，“欢喜来的挺早啊，今天你有比赛吧。”

　　“嗯。”赵欢喜点头，“老师，那个……”

　　“哦。”班主任一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顾秋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站在一边不说话，“拿去吧，上周就弄好了，没来得及给你，你去找年级主任盖个章就可以了。”

　　“谢谢老师。”赵欢喜鞠了一个躬。

　　班主任叹了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好好学，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顾秋雨听的一头雾水，跟着赵欢喜出了办公室，“你刚刚和老师说的什么啊？对了，老师给你的是啥？”

　　“没什么。”赵欢喜捂住口袋，“测试成绩。”

　　“给我看看。”顾秋雨两手一摊，“赵欢喜，你特不会撒谎。”

　　赵欢喜打量她，“你还不去换衣服？”

　　“行，你等我结束了再来。”顾秋雨不敢耽搁时间，转头跑进班级去拿衣服，大喇叭里慷慨激昂的放着音乐，赵欢喜站在走廊上看着站门口停的停的几辆车，重重的叹了口气。

　　“欢喜，快去换衣服排队！”钟语风风火火的，跑上来催着赵欢喜，“送花的阿姨到了，我去门口拿花啊，比赛加油！”

　　赵欢喜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钟语已经跑没影了，她换了衣服下楼，操场上已经涌进不少学生了，不比赛的穿着校服，火急火燎的指挥着观众席上的学生。

　　比赛的都被拎过去报到处，赵欢喜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也没瞧见顾秋雨的身影，她太忙了，忙的在比赛现场都看不到她的人，一直到喇叭里在喊800米的选手就位的时候，赵欢喜才在起点看见了顾秋雨。

　　她穿着运动服，已经长长的短发第一次干净利落的扎在脑后。

　　沈青青在跑道外边儿一个劲的鬼叫，裁判顶着大肚腩站在阶梯上，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赵欢喜怔了一下，再抬眼看过去，顾秋雨已经混在所有比赛的学生当中，她卡在中间，领先不了，也不至于落后。

　　第二，还不错，赵欢喜从观众席上下去，跟着在桌子上拿了一瓶水，钟语跑的风风火火，一下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欢喜，这个给你。”钟语塞了两朵粉色玫瑰给她。

　　“这是什么？”赵欢喜一愣。

　　“花啊，没有满天星嘛，你拿这个代替一下。”

　　“玫瑰？”赵欢喜无奈，“这要怎么送？”

　　钟语咂嘴：“你到底要送给谁啊？粉玫瑰多纯洁，怎么不能送了！”

　　赵欢喜没打算再说下去，再废话下去，说不定顾秋雨又没影了，事实证明，确实没影了。

　　“怎么了？”钟语看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领着她往操场外边儿走，“不开心？对了你不是也有比赛吗？不去集合？”

　　“还没，可能是在下午吧。”赵欢喜耸肩。

　　“想什么呢？什么下午，就半天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比赛不是全都在我们学校！”钟语一拍脑门，喊了起来！

　　“我说，一班她们是不是没叫你，自己去十二中比赛了？”

　　“什么意思？”赵欢喜眉头皱了一下，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头多少不开心，她已经料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什么啊，快去跟老师说，她们把你落下了！”钟语急得不行，拉着赵欢喜就要去找老师，赵欢喜推开她，“算了吧。”人家压根就没想要带着她一起，干嘛还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去呢。

　　“啊……欢喜，你不会很难过吧。”

　　“没有。”赵欢喜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去看比赛吧。”

　　顾秋雨正在签到处呢，老远就看到赵欢喜穿着队服站在操场那边不知道干什么的。

　　她嘟囔了一句，“接力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不会到下午吧？”

　　旁边一同学正盖章呢，听到这话反驳道：“接力一三五班级是要去十二中的呀，很快就比完回来了，下午都结束了。”

　　“什么？”顾秋雨手一抖，“那她怎么还在这儿？”

　　赵欢喜替上了一班，理应去十二中的，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操场晃悠。

　　“同学，签字吧，第八啊，待会儿别忘了，唉！同学你去哪儿啊？”

　　顾秋雨自己爱多管闲事儿这毛病是没救了，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去管别人的。

　　“这衣服太难受了，我回去换一件，你在儿等我一下。”赵欢喜总觉得身上这套队服有点别扭，毕竟自己都没比赛，穿着确实尴尬。

　　“你快点儿啊，我等你”钟语催她：“快点！用跑的。”

　　——

　　“你跑什么啊，给我回来！快开始了！你不比赛了？”老顾把顾秋雨拎回来，“逃跑是懦夫的行为！”

　　“什么啊！”顾秋雨连着翻了几个白眼，“我有事儿！”

　　“你当然有事儿，你现在的事儿就是给我比赛，为学校取得荣誉！”老顾人高马大的横在顾秋雨面前，硬生生把人怼回去。

　　——

　　教学楼里没学生，这会儿静悄悄的，赵欢喜换好衣服刚从厕所出来，正好赶上教导主任找她，“欢喜，我正找你呢。”

　　“主任有事儿吗？”

　　“你那个转学那事儿，”教导主任手里单着西装，“已经办妥了，刚巧，你爷爷来接你了。”

　　“爷爷，接我？”赵欢喜有些发懵，但还是乖乖的跟着教导主任去了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赵欢喜多少还是有些反感的。

　　“欢喜。”宋慈迎上来拉着赵欢喜，“快叫爷爷。”

　　面前的老人赵欢喜不算熟悉，但是绝对有印象，这是赵大海的父亲。

　　“爷……爷。”赵欢喜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还是叫了一声，应该叫的，赵大海永远是她爸爸。

　　“爸，你瞧欢喜都这么大了。”宋慈笑的倒不像是装的，倒是面前的这个老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欢喜啊，今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跟着爷爷回去，一切都办妥了，记住一定要听爷爷的话……”

　　广播里混着音乐播放着各个班的喜讯：“恭喜我班顾秋雨同学获得跳远比赛第一名！”

　　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压着两朵粉玫瑰，一双沾满泥渍的手，折断了她们的根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