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欢喜》关山五十州

19、019

　　赵欢喜站在楼梯口，胸膛不断起伏，她一时间又些晃神，不知道如何跟顾秋雨解释。

　　顾秋雨在等，她在等赵欢喜解释，哪怕一句有事耽搁了，她也可以原谅，偏偏赵欢喜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顾秋雨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走另一边的楼梯，赵欢喜没有追过去，后背的薄汗浸湿了背心，凉风灌进来，她跟着打了个哆嗦。

　　钟语看不下去，走过去帮她拎包：“出什么事了？怎么现在才来？”

　　赵欢喜咧开嘴笑：“没事。”她接过书包，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顾秋雨压根就没等她，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沈青青好容易跟上她，死皮赖脸的上了一辆出租车。

　　“哎呦喂，我的娘，你可真能跑的，不去十二中真是屈才了。”沈青青把书包拉到面前，掏出水喝了一口，连着几个大喘气才缓过来。

　　“老大，你生气了啊？”她用胳膊拐了拐顾秋雨，顾秋雨挪到车门前看着窗外，没好气：“你看呢？”

　　“我看你生气了。”沈青青说，“还气的不轻，气欢喜呢吧？”

　　顾秋雨反手打她，“欢喜也是你叫的？”

　　沈青青撇撇嘴不说话了，顾秋雨气还没消，手机时不时震动两下，她猜消息是赵欢喜发的，不过她没有点开看，她怕忍不住回消息。

　　顾秋雨到家的时候，她爸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式空调哼哧哼哧地打热风，何雯淓连着几天早起，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她受不了冻，这会儿感冒了，老顾又开空调又抱棉被，忙活了大半辈子的何雯淓头次收到这种级别的待遇。

　　她嗓子都哑了，还是忍不住要说话，看见顾秋雨回来，多嘴就问了一句：“欢喜没来啊？”

　　胡秋雨听着更委屈了，一下子就炸了：“欢喜欢喜，我不是你们女儿吗？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她冲上楼，没等老顾何雯淓反应过来，将门摔的砰砰响。

　　“你宝贝闺女又怎么了？”老顾拧眉，一边喂药一边问。

　　“肯定是闹别扭了。”何雯淓一语道破，“这么丁大的孩子，哪儿来的矛盾啊。”老顾不屑，何雯淓没好气的推开他的手：“行了行了，不喝了，待会儿该中毒了。”

　　“成，你们母女俩儿的臭脾气真够呛。”老顾哗啦一口将冲剂灌进自个儿嘴里，药味儿熏的他不停的咂嘴打哆嗦。

　　顾秋雨躺在床上，听着楼底下爸妈拌嘴，心里恹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赵欢喜，这会儿自己家里有人气，可以说说话，饿了有饭吃，赵欢喜呢，她什么都没有，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赵欢喜没走的时候，那个时候两人都还小，顾秋雨调皮，大晚上的睡不着，打开窗子冲着赵欢喜那屋子喊她，没一会儿那边就探出个小脑袋来问她：“有事儿吗？”

　　顾秋雨就会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你家里没人，到我家来睡吧。”

　　“不用了。”赵欢喜站在巷口吹了一会儿风，唐子宋拉着她：“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我今晚家里也没人，你跟我将就一晚，明天跟顾秋雨说清楚就行了。”

　　“我明天去学校说也行。”赵欢喜转身想走。

　　“你确定她能听你的？”唐子宋对两人的愧疚总是停留在自己刚到班级那会儿她俩儿莫名其妙闹矛盾的时候。

　　赵欢喜脚步一顿：“随她吧。”

　　“班长！”唐子宋把人拖过来，俺着昏暗的路灯指给赵欢喜看：“后面第一排左边就是我家，这条路你比我熟吧？对面就是顾秋雨家，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准能看到人。”

　　“这个我知道。”赵欢喜觉得别扭，听唐子宋这么说，她觉得越发的无趣。别说顾秋雨什么时候从门里出来，就她什么时候睁眼，什么时候上厕所，赵欢喜也一清二楚。

　　夜深，巷口安静，赵欢喜还是跟着唐子宋回了家，家里没人，没生气，和她那个家一样。

　　“你爸妈也不在啊……”赵欢喜看着桌上的空酒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唐子宋帮着把酒瓶收掉，擦桌子，“你别误会，我爸不喝酒，这是歌词叔叔喝完给我爸送过来的。”

　　“啊？”赵欢喜没明白。

　　唐子宋一笑，提及自己的父母，倘若不是得体大方，多少有点不自在：“啤酒瓶买钱。”她说。

　　赵欢喜一下子会意，一时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最后看着唐子宋帮她把床单铺好，才问了一句：“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么晚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有可能在站点睡了。”唐子宋将枕头塞到赵欢喜怀里：“干净的，都帮你换好了，我睡沙发！”

　　唐子宋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赵欢喜又些过意不去，总觉得住的愧疚。

　　“同学一场，”唐子宋无所谓，她在乎地是那天自己的猜想：“班长，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赵欢喜坦然：“什么问题？”

　　“我想问……”唐子宋抿唇，“你是喜欢顾秋雨吗？”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她。”赵欢喜不避讳，“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的。”

　　“班长，所以贴吧里说的都是真的？”唐子宋凑过去，八卦之心上来，好多问题也跟着冒出来。

　　赵欢喜被她逗笑了：“你也信这个？”

　　唐子宋这才意识到自己问话没把握分寸，赶紧识趣的闭嘴、“当然不是，”她挠头，“就是单纯的好奇，你就当我问着玩儿的，睡觉吧，晚安。”

　　唐子宋说完自己一溜烟跑了出去，赵欢喜愣愣地看着她。

　　顾秋雨这一夜睡的不是很好，刚有点困意就被老顾咋咋唬唬给叫起来，说是要迟到了，风风火火塞给她十块钱，让她自己解决早饭，他要帮着何雯淓出摊。

　　顾秋雨没精打采的裹着军大衣去开院门，外面实在是冷的要命，冻的她直哆嗦，嘴里喊的牙膏都能够结冰了。

　　不到冬天就这么冷，真到了冬天要怎么过啊！

　　顾秋雨一边刷牙一边哼唧，手上没个力气，使不上劲，一个回神，一杯子水全洒了，玻璃杯摔了个粉碎。

　　顾秋雨嘴上泡沫还没擦干净，生怕这个时候老顾折返回来看到，到时候还不得把她骂得狗血临头。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岁岁保平安……”顾秋雨一边念叨一边捡玻璃茬，还得时不时注意老顾回来没有。

　　“光念有什么用。”赵欢喜蹲下来和她一起捡，顾秋雨正迷糊呢，一抬头发现是赵欢喜自己也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赶快捡吧，”赵欢喜低头兀自捡着玻璃，

　　顾秋雨看她不说，这才注意到她脚上还穿着拖鞋，脚后跟露在外边儿连个袜子都没穿。

　　“你怎么穿拖鞋就过来了？”她嘴上的牙膏沫还没洗干净，揣着双手来回蹦哒，“赵欢喜你哑巴了？你不会说话啊？”

　　“先把玻璃茬扫掉吧，”赵欢喜将玻璃扔进垃圾桶，随后想要进去拿扫把，顾秋雨挡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赵欢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她点头：“暂时没有。”

　　“赵欢喜你有病吧！”大衣散开了，她张牙舞爪地跟在赵欢喜的身后，“你别扫了行不行？”

　　她伸手去夺赵欢喜的扫把，“别扫了！”

　　她脸都没来得及洗，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呢，这会儿好了，彻底清醒了，脸都不用洗。

　　“扫完了。”赵欢喜看着她，两人面对面站着，顾秋雨彻底没办法了：“服了你了。”

　　“班长！”唐子宋拎着豆浆和油条从巷子口跑进来，将手里的油条和豆浆塞到赵欢喜手里：“我爸买的，吃吧。”

　　赵欢喜也不客气，接过豆浆说了一句：“谢谢。”

　　顾秋雨愣愣的看着她俩，“你和唐子宋是什么关系？”

　　唐子宋笑着挠头：“你跟班长什么关系，我跟班长就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顾秋雨惊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你俩都发展到那一步了？”

　　“哪一步？”赵欢喜斜眼看她：“不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送个早餐也没有啥问题。

　　“行了，我还要去补习班，那我就先走了，鞋放在门口了，班长再见。”唐子宋看了一眼表，说了一堆顾秋雨摸不着头脑的话，看着两人打完招呼。

　　她心里头莫名其妙的憋屈：“赵欢喜你进来一下。”

　　“我先去换个鞋。”赵欢喜咬了一口油条：“马上来。”

　　“不行！”顾秋雨把人拉回来，“我说完你去。”

　　“昻，你说吧。”

　　“什么叫我说，不是你说？”顾秋雨愤恨，“昨天晚上的事，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我要解释，你不听啊。”赵欢喜倒是也不惊讶。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释的？”顾秋雨懵了。

　　“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你看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