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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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袂不太喜欢茶这种大多数穷酸文人喜欢的东西，他买茶只是装模作样，用来待客，在他眼里茶不如酒烈，不如汤香，也没有任何味道。
他今天看了眼书房，书房里大多都是摆放着的冷兵器，就算书架上有书也是关于兵法的，他看了看别人送来的文房四宝，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宣纸上。
宣纸表面干干净净，被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景袂走过去，指尖看了看砚台里的墨，这些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让人打扫，而他今天也没用过，可是砚台里却有了不规则的纹路——
有人动过这砚台。
是什么时候被动过的？
在他与五皇子谈话的时候，还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亦或者有人进了他的书房。
景袂数了数宣纸，果然少了两张。
他的面色骤冷，盔甲上透着股寒意，仿佛风雨来临。
……
“五皇子已经看到了？”
“回主子，五皇子看到之后偷偷往将军府安人了。”
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察觉到自己有可能被利用就立马想着报仇。
卫皎手边是一盘被处理过的山楂片与糕点，他吃了一块，微微阖眼，漫不经心地问：“有纸自己动？”
书暗卫疯狂点头，再好的素养在此时也让他忘了六分，他低头沉声回道：“主子，我亲眼看见是宣纸自己跳上书桌，然后把自己压在砚台下的。”
这世间当真有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暗卫的武功在这京城不算低，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去移宣纸，他一定能够感受的到，可是他那时分明没感到半丝内力波动！
卫皎若有所思，“你退下吧。”
暗卫连忙告退，有些事他会烂在肚子里，主子没说可以说，他便不会去议论。
暗卫离开后，卫皎饮口茶，紧接着便咳嗽起来。
咳嗽声不断，压抑又低弱，像是有人在咕哝，却带了几分撕心裂肺。
唐吱刚过来就是这幅场景，她看到那名宽袍人指尖抵着胸口，另一只手掩着唇，挺秀的身姿微弯，乌浓的发泛着鸦玉的光泽，像朵即将凋零的昙花。
她连忙跑了过去，“感冒了？”
“这梦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你们都听不到我说话……”
唐吱颇为苦恼，她看不清宽袍人的脸，但是从这如玉雕的身形与可与雪媲白的肤色来看，对方绝对是个美人！
她发现自己这次能碰到杯子，但不想被当做鬼怪，便没有去动卫皎的东西，蹲在一旁看着卫皎，并没有发现这咳嗽声更小了些。
这声音……哪怕只是简单的咳嗽都这么好听！
唐吱全程痴汉脸，但又忍不住心疼对方的嗓子，尽管知道没人能听见她说话，她还是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保护嗓子的话，然后突然看到旁边的砚台似乎刻着小篆。
“卫……皎？”
这个梦怎么连续了这么长时间？
唐吱立马抬头沉思，她感觉自己会不会是看电视剧看多了，所以连梦里都有着连贯的剧情，梦里的这个声音接二连三地出现，而且上次那个将军要陷害的人不就是卫皎？
所以她帮助了这个叫卫皎的小贩？
唐吱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砚台，叹道：“砚台真好看，卫皎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原谅她语文差，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形容词。
唐吱在这个卧室里走了走，发现这房间里很低调，物品也比较少，但仅有的东西都是价值千金，十分奢华，应该也是大富大贵之家，普通人家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也没有这么好的院子。
不知不觉中，宽袍人的咳嗽声停了，他看着唐吱在自己房间和门口走来走去，便端起茶，饮茶润润喉。
他垂眼，咽下口中的腥味。
这个名字从小陪他到大，为他惹尽无数麻烦，他从以前的处处被人使唤唾弃，到了现在的万人之上的正一品官员地位，现在的他很少会有人会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唐吱看完后又大摇大摆回到别的座位上坐着，见卫皎不说话，她有些遗憾，支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要是我的梦能随我控制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能说话啊，好想听你的声音。”
她盯着那张脸看，虽然只能看到一团白雾遮去了五官，但不得不说这人的骨相极好，好到让人想起被劈开的峭壁，被雕琢的璞玉，又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她好想摸摸，好想看看。
唐吱心痒手也痒，她细声细气地叹道：“卫皎，你声音这么好听，干嘛不多说几句啊。”
简直是浪费，暴殄天物！
她的梦为什么不受她控制？这么好听的声音不拿来展示太可惜了，尤其是就在她面前她还听不到，挠的人哪都痒，不甘又难耐。
听不到才是最懊恼的，唐吱看了眼果盘里的山楂，趁卫皎不注意偷偷拿了片来吃，山楂被处理的很好，酸酸甜甜的，唇齿都留下了这种类似心情的味道。
她有些吃上瘾，想着在梦里放肆也无碍，便又拿了几片来吃，无精打采道：“我帮了你你连说话都不肯，小气。”
她吃着吃着，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琴，把这些瓜果拿走。”
唐吱就这么看着一名穿的乌漆麻黑的暗卫默不作声将她眼前的果盘给收拾下去，她沉醉在声音里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零食没了。
小气！
不知道该气谁的唐吱心里只憋出这句话，对于美人她一向宽容度高，尤其是声音好听的美人，唐吱一会就把吃的给抛到九霄云外，看着卫皎的脸开始发呆。
“难得这么安静。”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语速又慢，带着股认真，尾音轻轻的，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放松。
卫皎手微顿，他的确很久没有这种闲而宁静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不是与宫中的豺狼虎豹周旋，就是在战场上杀敌，顺便提防景袂下狠手。
他前些日子因病发去不了军地，被景袂又记了一笔，景袂打了胜仗回来便开始准备筹划如何拉他下马，卫皎早就与景袂不对付，所以也乐得看他忙前忙后。
卫皎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幼时生活在泥潭里，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只能是地上的泥巴，明明有着显赫的出身，却活得连最下等的奴仆都不如。
那时候他跟狗争食，与人打架，饥三顿饱一顿，甚至差点打死一名抢他家当的家仆。
稍微长大一点，亲眼目睹父亲死亡，母亲发疯，他逃出府，颠沛流离了几年，被王爷收为义子，在王府待了一段时间。
卫皎唇边露出些轻嘲，他很快压住情绪，继而抬眼，不着痕迹地扫过唐吱的侧脸，站起身走了出去。
唐吱没想到卫皎会突然离开，她连忙追过去，这声音她永远都听不够，而且都这么晚了，卫皎要去哪里？
一想到美人生病还要忙碌别的事情，唐吱就有点心疼。
卫皎把药喝了，然后坐上马车，也不知道要去哪。
看来这里没有宵禁一说，唐吱追了过去，却发现马车越来越快，她根本追不上。
这么大的地方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唐吱呆了一会，仰头看月。
马车走去不远，车内人忽然又道：“慢点。”
兼职车夫的琴默默放慢速度，主子这是怎么了？一会要快一会要慢的。
卫皎掀起车帘，并没有在后面看到半分人影。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放快点。”
面对心情奇奇怪怪的主子，琴在内心叹了口气，认命照做。
不知道去哪，唐吱索性按照记忆往皇宫那里走，也不知道走错多少宫道，又跑了多久，看到皇宫门是关着的，这才想起来宫女太监也是要睡觉的，现在都这么晚了，皇宫应该早已禁门。
绕了一圈的唐吱记住了景袂的将军府与卫皎在的地方，她又回了卫府，发现卫府里并没有后院，女眷也只有婢女，也就是说卫皎并没有婚配？
不知道为何，唐吱有些莫名的小雀跃，继而又想，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最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妻子？
想了一会，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不定明天就梦不到了，对梦里的人这么关注干嘛。”
说完，她看到身披寒气的白衣人走了过来。
是卫皎！
卫皎换了身衣服，穿着看起来就很贵很讲究的白缎衣袍，乌发以羽冠束起，露出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唐吱突然觉得这团白雾可真碍事，阻挡她看到美人的脸。
但如果白雾换成模糊没有五官的纸，那恐怕就是灵异场面了，想想就觉得吓人。
她跟着走了进去，看到卫皎的长指落在衣袍上，那指骨节节分明，根根修长，漂亮又显目。
紧接着，那双好看的长指开始解起外衫。
唐吱：“！！！”
她连忙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的确很想看。
挣扎须臾，唐吱又缓缓转了过来，她捂住双眼，偷偷地从指缝里看了过去。
然而卫皎已经进入屏风了。
唐吱放下手，叹了口气。
有些失望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