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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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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衣少年刚走没多久女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她连忙跑到床边,看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女子呆怔片刻,居然就地大哭起来,“我的小郎君啊!我好不容易拐回来一个人,我容易吗我?还有你!你个狗屁的世外高人既然这么厉害,不去破命案,盯着我洞房作甚!”
“洞房?”
“我与郎君昨日成亲,他趁我酩酊大醉看不了他,便连夜出逃,还卷走了一笔银两,我不怪他,只一心让他回来,我做错什么了我!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名士,不论是非黑白就定我的罪,放我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女子气得浑身都在抖,唐吱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恶人,她捏着铜镜,直接将粉衣少年对她说的话全盘托出,“你的郎君跟我说你是郡主,仗势欺人逼他成亲,他并不喜欢你,而且已经有能够私相授受的人,你是在棒打鸳鸯。”
“狗屁!这泼犊子就知道污蔑我!他家欠别人这么多银子,本来都要被人找上门留手留脚,要不是求到我面前让我出手相救,并且说愿意以身相许,我能缠着他不放?他整条命都是我的!”
女子说话声音太大太急,紧接着又喘息道:“我也不是什么郡主,我就是名有钱点的商户之女,人长得丑,平日也没什么追求,就是想嫁给个俊俏的郎君……虽然我与郎君的确不是情投意合,但、但他已经说过要娶我,对我好,又怎能这般戏弄我!”
唐吱的确对粉衣少年的话抱有怀疑,毕竟他一直在示弱,并且在步步引导她去相信他是名弱者,而女子的的确确看起来很彪悍,所以她哪怕觉得粉衣少年有些古怪,也还是中了他的圈套。
唐吱扶额,“抱歉,是我误会了,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但强扭的瓜不甜……”
“扭个锤子!我要让他把钱全部还给我!”女子恨恨咬牙,“高人,既然你能出入无声,那能否帮我把那泼犊子给抓回来?”
既然是误会,女子也不再埋怨,心态倒是可以,而且如果不是唐吱,她还可能对粉衣少年抱有幻想,认为他安分守己,真的喜欢自个。
毕竟做人总会做梦,不是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突然看到前面有人慌乱在跑,唐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这人,问:“前方出事了吗?”
这名妇人面色惶恐,跑步不稳,很明显看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人或者事物。
“有、有人死了!死得太惨啦!”
妇人生怕周围有凶手未走,所以这才匆匆往家里赶,但一看这么多人,拽住她的又是名面善的小姑娘,便扶着心口顺气,“小姑娘,去报官吧,别去看了,小心污了自己的眼嘞!”
唐吱早在女子去喊侍从的时候已经显身,女子看到她的面容这么青雉时还惊奇了一会,后来就直接把她当类似天山童姥的存在来看了。
女子姓为柳,名留意,名字听起来还是有几分诗意的,但却与长相相驳。
柳留意看到这妇人哆哆嗦嗦的,连忙扯过一旁的家仆,皱眉问:“前面有尸体?是男是女?”
妇人面色露出恐惧,往左方匆匆一指,“男!是个妃色衣裳的年轻公子。”
唐吱安抚妇人须臾,又让家仆带妇人离开,一是为了看着她,二是也是好心行事。
作为目击人,妇人身上有一定的杀人嫌疑。
柳留意匆匆往前面走,眉头皱的很高,“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唐吱同样如此。
妃色衣袍?
她记得粉衣少年出去的时候就是穿的这身衣服。
两人心事重重地来到妇人所指的地方,柳留意目光横扫过去,面色微变,连忙捂住唐吱的眼睛,沉重着开口:“前面的尸体是郎君,你闭上眼,我去报官。”
虽然心里已经相信唐吱是高人,但毕竟唐吱长得幼,她还是下意识护住了对方的双眼,就像之前护住郎君一样。
然而没等柳留意去报官,他们一行人就被带去了衙门。
原来是有人早早看到尸体,已经去报官了,而唐吱与柳留意正好在案发现场,就被当做是嫌疑人,一起被看押去了衙门。
此时,唐吱正站在牢里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神色无奈的褚弁星,她摊开手,讷讷道:“我不是凶手,真的。”
“我知道。”褚弁星没好气地打开牢门,一个身处法制社会讲究文明的的人不可能会在别的世界出手杀人,尤其是唐吱这种看到不平就想相助的傻白甜。
他在衙门有些人脉,正好撞见唐吱被抓,所以特意过来救人。
唐吱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出来了,她走了两步,迟疑道:“那……柳留意——”
“别想了,能救你一个就不错了,她得自证清白,或者等抓到凶手才能放。”褚弁星示意她离开。
“我是证人,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不会有机会去杀人的。”
“一,因情杀人,郎君不喜欢她,她因爱生恨,买凶把人杀了,却因为太过疏忽,没处理好尸体。二,因财杀人,郎君逃跑,柳留意气不过自己打水漂的钱,从而买·凶·杀·人。”
褚弁星慢悠悠地抬眼,“你自己也是嫌疑人,怎么作证?”
唐吱语噎,虽然柳留意有很多个杀死粉衣少年的可能,但她莫名地觉得柳留意不是这样的人。
她默默走出来,叹了口气。
虽然粉衣少年做的事挺过分,但毕竟也是无奈之举,而且罪不至死,是谁会想要取他性命?
而且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
褚弁星收起钥匙走在前面,又突然开口:“我可以让你见她一面,如果她真的是凶手,最好劝她从实招来,衙门的酷刑她受不住。”
毕竟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普通女子,衙门很多针对女子的刑法都很丧心病狂,虽然仅仅只是嫌疑人,但衙门水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了效率屈打成招。
如果这里再有几个看不惯柳留意的人……
褚弁星无声叹气,他也觉得柳留意不是凶手,所以打算亲自过去看看,问问花草树木,谁才是凶手。
唐吱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点头,走到柳留意所在的牢房后,看到对方正拿着鸡腿吃的正欢,没有半点愁眉苦脸的模样。
看到唐吱过来,柳留意连忙把鸡腿放在纸上,用旁边的纸擦擦手,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
“果然是高手!连衙门都有小弟,小女子佩服!佩服!”
不知为何,虽然柳留意吃的速度很快,配合着这种容貌又觉得不堪入目,但唐吱莫名地从她的姿态动作里看出了礼仪二字。
唐吱连忙甩开这种诡异的错觉。
闻言,她也没急着去解释,而是开口问:“你这是?”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我钱多,买点吃的不过分吧?”柳留意笑着向褚弁星挑眉,很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褚弁星转过身,示意自己没看到。
见褚弁星转过身去,柳留意显而易见地松口气,开口就道:“不怪你不怪你,这次肯定是有歹人在寻仇,倒是我得道歉,将你拖下水,怪不好意思的。”
接下来柳留意又说她仇家多,因为在商会上占大头,又与举办商会的人来往密切,所以有不少红眼病,这次对方可能是为了打击她的家业,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
“倒是可惜了郎君,成了牺牲品。”柳留意幽幽叹气,虽然她垂涎郎君美貌,但好歹没升起过杀意,对方就这么死了,她也没了怨言。
这下子唐吱也终于知道粉衣少年的字就叫做郎君,而不是什么对他的称呼。
“高人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你甭管我,我好得很,还乐个清闲。”
柳留意摇头,又一屁股坐在稻草上,她食得起珍馐,也住得下牢房,并不觉得这是多么委屈的事。
这种乐观的心态让褚弁星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还不知道这事牵连到最近的命案了吧。”
面对褚弁星毫不客气的泼冷水,柳留意蓦地抬眼,“郎君是被机关兽杀死的?”
“杀他不足以用机关兽,机关术便可。”褚弁星继续开口:“此事牵连甚广,不好处理,你怕是得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柳留意啃了口鸡腿,不说话了。
如果牵扯到京城命案,那的确是很麻烦的事情,各路官员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挑线索,她想要出去,或许只能等凶手被捕。
“我与唐吱去村庄看看,你好生歇着,衙门的人暂时不会动你。”
褚弁星拍拍手,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这才带着唐吱离开牢房。
唐吱带着褚弁星来到案发现场,看到他蹲下去说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又突然转过身道:“那个柳留意并不简单,能够坐稳商会鳌头位置,可不是个没长脑子的憨批。”
唐吱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摸摸能够沟通的树木叶子,曲着手指沉思,“蚂蚁说它没有看到凶手,郎君是跑动的时候被机关术绞杀的,细线穿透他的心脏,令他当场死亡。”
“什么线这么厉害?”唐吱忍不住出声问。
“问得好,其实就是根用来钓鱼的线,但由于速度太快,绳子表面凹凸不平,直接将郎君的半边身子割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