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惊为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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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急急后退，避开了卫皎袖中蓦地射来的机关箭羽，他踉跄着驻剑而立，发狠般瞪向下轿的人，双目猩红，牙齿咯咯作响，像是恨极了对方。
卫皎走时顺了把伞，严严实实地把灼烧的日光隔绝在外。
他就这么站着，好似夺去了周围的光，令其它景象黯然失色。
瞥向始终不倒下的黑衣人，卫皎手轻轻一挥，令琴书退下，然后指骨微曲，从袖里翻出根银钗。
那银钗模样普通，上面花纹也甚为简单，看起来像是随手从摊边买下来的。
黑衣人死死盯着那银钗，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他被点了穴，根本发不出其它声音，那呜咽声梗着，像极了杜鹃在啼血，哀戚悲恸。
卫皎微阖目，好整以暇地敲敲银钗表面，观察完银钗，又用这钗指指自己，声音慢吞吞的，“我这张脸，要什么冠压群芳的人没有——”
“我会看上你年老色衰的妻子？”
黑衣人的身体徒然僵住，他现在完全靠着扶剑这股气力死撑，被卫皎这么一刺激，直接半跪在了地上，血肉与土地相撞，发出沉闷的音色。
好一朵自恋的大黑莲。
唐吱听到声音掀开车帘，就看到卫皎这家伙正背对着她，还装模作样打了把竹骨伞遮阳，她忍不住翻翻白眼。
自恋！毒舌！讲究！还黑心！
因为卫皎临走时丢了句‘别出去’，所以唐吱也没跟着人下轿，虽然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梦境，里面的人或者事物都是假的，是她凭空捏造的，唐吱还是不想多看这些尸体一眼。
外面想必已经横尸遍野了吧。
这时，宁行之也跑了过来，他这么不急不缓也是因为这里有琴书在，根本不用他操心，而且主公打遍天下无敌手，只要不是用毒，正面交手从没输过。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宁行之下意识看向卫皎。
他浑身压迫性太强，整个人含冰带霜，很容易让人忽视那张出色到了极点的面容。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宁行之觉得自家主公哪怕面无表情，都是副极其惊艳的水墨画。
他打开白玉骨扇，在黑衣人背后笑道：“老皇帝不知道往主公府里塞了多少美人，都没有能笑着撑过一天的，至于你的妻子，我眼睛没瞎，不会让她入府的。”
得，又来了个毒舌男，唐吱朝着宁行之看过去，发现这人长相秀里秀气的，眼尾微挑，笑起来自带年少张扬，全身上下看起来金贵得很，无一不用动作来说明他是个纨绔。
黑衣人被一怼再怼，是个人都忍不了，可奈何他没有力气反杀，也没有声音可言。
卫皎让人把银钗递过去，举着伞忽抬眼，问：“如何？”
这是在问谁？
正当唐吱疑惑间，客栈里走出一人，毕恭毕敬地站于门口，回道：“主子，饭菜已摆好。”
宁行之与琴书的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卫皎。
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卫皎对着门口的画颔首，然后让其他人去吃饭，他与宁行之单独一个包间，其他人在一楼用餐，只有四名暗卫与宁行之能吃上画亲手做的饭，毕竟一个人忙不过来，画也不是众人的厨子。
黑衣人就被这么遗忘了，原本唐吱以为自己也会被忘的干净，正打算下车，便听到车外有声音传来：“过来。”
她连忙跳下马车，看到卫皎站在马车旁，道：“刚刚毒未散，只得让你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暂且待在轿里。”
怪不得卫皎会撑伞出去，撑伞可以挡去大部分从天而降的余毒。
唐吱脑海里划过‘菜鸡’两个字，她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不是一无是处！我还帮了你呢！”憋了半天才想起上次的事，唐吱连忙开口解释，“上次有个将军诱导五皇子对你出手，被我拦下来了。”
卫皎就这么停下来看着她，明明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唐吱还是从卫皎举动里明晃晃地看出了“菜”与“弱”两个字。
没由来的，心里的小火苗蹭地随风上涨。
唐吱想把泥土糊他一脸，最好把这碍事的白雾给砸没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直径越过卫皎，走进客栈。
进来之后不知道在哪里吃饭，唐吱也不想在这里扮演灵异事件吓人，便厚着脸皮挪到卫皎身边，跟着他走。
“那个……我在哪里吃饭？”
身边犹犹豫豫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卫皎放慢脚步，突然就起了份捉弄的心思，也没打算现在告诉她这不是梦，而是一板一眼道：“你饿了吗？”
唐吱想了想，她好像刚吃过火锅没多久，倒是不急，只是闻着香味有些馋。
见她没说话，卫皎推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
“既然不饿，那看着我吃吧。”
唐吱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听到这话便是黑人问号脸，她转身跑到卫皎面前坐下，看着色泽亮丽味道鲜美的菜肴，不禁吞了吞口水。
“那个，其实……”
对方丝毫没有给她准备碗筷的意思。
唐吱承认美人声音好听，连坐姿都是这么的赏心悦目，但是这不代表她看着他就能饱啊！
她正在心里吐槽，面前的卫皎轻轻抬眼，放下筷子。
“想清楚刚才的事了吗？”
什么事？
唐吱想起刚才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便立马发挥她想象力丰富的思维，兴冲冲道：“有人把黑衣人的妻子掳走了，把她的头饰放在你屋里，而头饰‘凑巧’又被黑衣人看到，再加上有人通风报信，黑衣人便以为是你掳走他的夫人，想劫色！”
“不对。”
卫皎手脚规规矩矩，坐的也笔直，他看向窗外，唇边隐有笑，只可惜没人看得到。
“他的妻见我惊为天人，便主动投怀送抱，将银钗递给我当做信物，被宁行之当众赶走。”
卫皎道：“银钗被我扔了，刚才那支是我让工匠仿的。”
唐吱：“？？？”
高门闺怨？一见钟情？
这么狗血的吗！
还有黑衣人居然连自家夫人的发饰是假的都认不出来。
所以黑衣人的妻子去哪里了？
“黑衣人是景袂手下的弃子，擅长经商，因为江州至京城的商路被我夺取，所以这个固守商道的人就失去了价值。”卫皎声音轻轻的，“因为他常年在外彻夜不归，妻子整天以泪洗面，又受人挑拨，对丈夫心生嫌隙，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所以他的妻子现在在哪？”唐吱有几分迫不及待。
卫皎看她几眼，“自己猜。”
说话说到一半不如不说！
唐吱气到咬牙，又连续在心里说了三遍‘这么好听的声音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才缓缓消了气。
因为觉得有几分唇焦口燥，她直接拿起价值千金的玉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卫皎动作一顿，沉默须臾。
“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卧槽！
唐吱烫手般连忙把杯子放回原位，她差点给忘了这里压根没她的餐具，而她一急一气就想喝水压压惊，就导致没多想。
一想到她与梦里的人间接接吻，唐吱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再美再好听也是假的啊，她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初吻？
唐吱脸上燥得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卫皎动动眼皮，抬起目光，“黑衣人想得太少，你想的太多。”
她怎么就想得太多了！
唐吱刚想说话，却发现卫皎说的话好像没什么毛病，黑衣人行事不过脑子，管道被夺本就对卫皎心生厌烦与恨意，再加上可能有人告诉他卫皎掳走了他的夫人，他没怎么细想，就谋划了场刺杀跑来送死。
可能黑衣人也打听过，正好有人好巧不巧地说起曾看过他夫人与卫皎在一起……
很好，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而她自己？纯粹脑补太多，但好歹也猜对了一部分，那就是卫皎是被栽赃陷害的。
唐吱忍不住拍拍桌面，“为何我每次看到你，都是在被栽赃或者栽赃的路上？”
卫皎如苦行僧入定，坐的笔直似青松。
他道：“因为你在做梦。”
她怎么在做梦了？
唐吱刚想张嘴，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他说的这个做梦并不是嘲讽，而是很简单的陈述她在做梦这个事实？
她差点原地跳起来，按理说梦中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做梦，并且意识到这里的人与事物都是假的？
唐吱心里发毛，脑子突兀清醒了些，蓦地想起她做梦的时候与梦中时间似乎是分毫不差，而且卫皎居然一直记得她，并且面对她的次次凭空出现都不惊讶，还能坐在这里与她谈笑风生。
所以，这不是梦。
卫皎知道她不是这里的人！
或者说人家以为她就的的确确是只孤魂野鬼……
以前的唐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因为怪力乱神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梦里来到另一个时空。
难怪她基本上每次都能遇到他。
难怪梦里次次有他。
难怪梦会延续，还一直是古代背景。
唐吱皮笑肉不笑，“那个，卫大人，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卫皎：“我知道。”
不，你听我解释！
唐吱还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忽然抬起袖口，拉着她的手就往旁边拽去！
他能碰到自己？
这手指好漂亮……
没等唐吱闪过更多念头，就看到牢牢护住卫皎五官的白雾突然就这么散开了。
白雾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惊为天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