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怼就完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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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制造出短暂的沉默。
姜帆彦从后面走上来，倨傲地下移视线，看向坐在椅子上的Alpha：“周季辰，你是不是和宋俞光混了太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学生会的会长了？”
“你也离开西白城太久，忘了校训是什么了？”周季辰的目光和他交汇，眼睛像一潭静水，“语言暴力也算是霸凌一种，已经成年的人不会不懂吧。”
姜帆彦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现在你要替西白城最大的霸凌者伸冤了。是因为天生就圣母心泛滥，还是圣母心只针对宋俞光？”
“如果他真要干出些霸凌的事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这样说话吗？”周季辰的嘴角微微提起，上下半张脸的表情完全不一致。他的眼神像山涧凉得格格不入的溪水，嘴唇却又不合时宜地做出了一个笑的动作。
比起八面玲珑，温驯宽厚的表象，这样毫无笑意的笑容仿佛才是他的本色。
姜帆彦略微怔愣住。他总觉得周季辰好得不真实，好得无懈可击，好得似乎马上就要立地成佛。
他从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有这种感觉，但他好像是那么多同学中唯一一个这么想的。长久下来，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没想到如今一个宋俞光就能轻易证实他两年来都没有找到证据的答案。
这是得有多深交才能让周季辰在翻脸。
“你为什么要动怒，说笑罢了。人尽皆知的事情，也不止我一个人会讲。莫非你是真的对他有点心思？”
姜帆彦怀揣着不怀好意的寻宝心情，进一步挑衅以期望换得周季辰更多有趣的反应，却在不经意间被反将一军。
“三番五次地引起我注意，你对我有心思吗？”周季辰的话带着玩弄的意味，偏偏语气收束得十分平静，硬是抹去了轻浮的意思。
姜帆彦脸色僵了僵，他没想到对方会神态自若地把自己也一同拖进这个橘里橘气的境地。
在敏感地察觉到周围人变得探究的目光后，他急于撇清和周季辰根本就不存在的关系。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我，我也不会对你有心思。”这样的说辞很别扭，简直像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的傻子立出来的flag。
现在就连周季辰的目光都变得微妙，仿佛他已经从直男变成了弯男。
姜帆彦捏着餐盘的边缘，发现事情的发展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超出想象。短短一秒内他思路飞快，硬生生地把既定剧情拖回：“你还真是维护宋俞光，用我来转移话题。学生会的会长和校霸同流合污，怕是以后你口中的霸凌要每时每刻都出现了吧。有会长顶着，校霸想干什么不行啊。”
宋俞光在这时回到了饭堂，远远看到了周季辰被隔壁桌的五个人围着。
他眸光一沉，步伐迈得大了些。
“……支教名额本来就少，他一个垫底的差生跑过来当老师，上课还睡觉。在西白城把七班所有人带坏了不止，还跑来山区祸害更小的孩子。他想批量加工自己的同款吗。无论在哪儿，有他这种人在就是老鼠屎掉进了一锅粥里。变成他的同类还是把他挑出去，周季辰，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选吧？学校应该是不想要一个助纣为虐的学生会会长的。”
“如果宋俞光真的是老鼠屎，我觉得作为同类总该是有点共鸣的。但现在看来没有，”周季辰绝口不提是谁，但眼睛直直看着姜帆彦，将意思传递得十分明显，“说明他不是。”
“你在骂我。”
“没必要总结我的意思，又不是在上语文课，”他嘴角小小的笑容总算真切了些，慢悠悠地站起来，“至于学生会的会长，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欢迎高三过来竞选，上台顺序任你挑选。”
“你！”
宋俞光站在周季辰身后，他微微歪着头，一手搭在周季辰的肩膀上，一手插着裤子的口袋，慵怠地看着姜帆彦：“一而再再而三地自取其辱是你的爱好吗？”
不比周季辰讨人欢喜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姜帆彦第一时间想到这句话，但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冷冽地剜了周季辰一眼，和步履匆匆的其他人一同离开。
梁显原本是想搭上周季辰的肩膀的，但宋俞光半条胳膊都在上面，只要再往自己身上带带周季辰就整个人都被揽住了。他老半天没找到地方放上去，只好放弃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只用嘴说话：“你这口才可以啊。要不今晚就跟跟李翰两个人表演个双口相声当我的睡前故事吧？”
“你脸真大，”李翰十分嫌弃，“我骂人是按分钟收费的。你要听也行，十块钱一分钟。”
“这么贵我雇个长得好看些的不比雇你好？”
“你完了，我待会儿就跟钱小静说你要找个漂亮的小Omega坐床头上哄你睡觉。”他掏出手机。
山区的信号虽然弱，但并不是没有。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都能用，只是打不了游戏。要去告密简直就易如反掌。
“操，你别跟静静乱说。我没有。”梁显赶紧跑过去扒下李翰的手机，两个人落掉了后面的周季辰和宋俞光，打打闹闹地回了宿舍。
“听多久了？”周季辰突然问道。
“老鼠屎开始吧，”宋俞光想起对方显而易见的维护，轻笑两声，“看来语文第一的语言造诣没有这么好，架不住会长自信爆棚。”
“在底气不足的人面前，任何自信都会显得爆棚。他如果真想要把我拉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生就要敢于尝试，才能总结失败的原因。”
傲慢自得的狐狸崽子。
宋俞光弯着眼睛。
——
晚上睡觉前周季辰去操场打了个电话给爷爷奶奶。那里的信号最好。
奶奶的声音在电话内响起：“阿辰啊，怎么样了，我给你的六神花露水有没有用？是不是还有很多蚊子咬？咬了以后记得涂无比滴，无比滴好用。”
老人家一连串的关心堵得周季辰连问好都来不及，只能先应着：“用了，那两样东西熏得厉害，已经没有蚊子敢靠近我了。”
“好，好。山上的蚊子特别毒，就是你爷爷这么糙当年还被咬得哎哟喂哎哟喂地叫。你这小娃娃可别给咬坏了。”
周季辰笑眯眯地回答：“我没事。宋俞光才惨呢，身上一个大包一个大包的，把蚊子全吸引过去了。”
“那你得把那些东西借给他用用。他没带蚊帐吗？”
“没带。”
“早知道我给你多塞个进去借给他了。”
“他用了您的驱蚊组合，好着呢，比一开始好多了。”
“那就好，”奶奶宽心了些，“和学生们相处还好吗？累不累？去操场的话记得带瓶水。帽子也带上，暴晒容易中暑。跟俞光也说说，上次你发回来的照片他还穿着背心，那孩子都黑成什么样了。”
上次梁显给他们拍了被小孩子团团围住的照片，周季辰发给了奶奶。他没怎么黑，倒是宋俞光，一个人两种色。被衣服挡着的地方还是白皮，没挡着的已经成小麦皮了。
看得奶奶边笑边又觉得宋俞光怪可怜的。
“我俩都带着。您不用担心。爷爷呢？我跟爷爷说两句。”
电话转到了爷爷手上，一开口就是“你终于肯打来了，你奶奶天天守着电话”。
周季辰和爷爷也聊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电话那头的人再次变成了奶奶，最后两个老人家干脆开起了扬声器。
“对了阿辰，我跟你讲。你妈八月底会回来几天。你那时候也回来了吧？”奶奶说道。
周季辰惊喜地睁大眼睛，捧着手机不自觉地点起头：“没错，回来了。我还要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妈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她要不要去其他的省，还是呆在本地？”
“这她没说，只说了是回来工作。估计比较重要吧，不然她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他又和爷爷奶奶讲了两句才挂电话。
夜晚的操场静悄悄的，就连平日里会飒飒作响的樟树叶子都像被固定在枝干上的塑料片，不再轻易摇摆。
最近的天气似乎闷热了许多，没有一丝的风。早上气温高，晚上也没有降下去多少，偶尔还会见到低飞的蜻蜓。一切都像是雷暴雨的前兆，但好几天了也不见有点水汽下来，甚至连乌云都没有踪影。
十点半的学校已经完全安静下来，静谧的建筑在黑暗中就像一个影子。给人一种全世界只有自己的错觉。
周季辰回头看着它，在雀跃满涨的心情下生出了怪异的叛逆，一切规矩稳重都抛诸脑后。
他像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快乐而生出了做某种事情的冲动，例如折回教学楼里来场夜间探险，或者是在操场上跑一圈。
“周季辰。”身后有人叫道。
他回过头，看见拿着水壶的邱源康。
“你怎么在这？”
“我把水壶落在了这边。你呢？”
“打电话。”
邱源康踌躇地捏着水壶带子，拇指搓揉着粗糙的绳带，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发红。
“一起回去吧？”
“嗯。”
路上邱源康总是不时地抬头看看他，但什么都不说，气氛有些尴尬。
在第三次重复这个动作时，周季辰问道：“你要说什么吗？”
“啊……没，”邱源康下意识否认，却有在下一刻说道，“今天的事，很抱歉。”
“有什么可抱歉的。”周季辰回想了一下，邱源康只是处于这个小团体里，不过并没有在实质上发过声。
邱源康看着脚尖的路。
正常来讲是没什么可抱歉的。
或许在从前他也会这么想。但偏偏有些事压在他心底让他愧疚难当。
今天周季辰和李翰站起来维护宋俞光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三中的朋友。
和他一样，是个平庸度日的Beta，不过很不幸地被张成耀盯上。
朋友曾经向他求助，可邱源康只是安慰说他们是高二的，高一的人不过来几次就算了。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自己的怯懦和冷漠，他的朋友被欺压到整个人都变得阴郁，甚至不再敢上学，心理生理都受到极大创伤。
是他一次一次地拒绝施以援手。
他可以说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如果他曾经至少试图去帮助朋友，或许会起到一点点的作用，也或许会影响到今时今日的结局。
邱源康摇摇头：“应该觉得抱歉的。”
周季辰看了看他，目光似乎有些疑惑。
不过邱源康并没有详细解释，眼睛一味目视地面。就算是看着路，他也还是会踩到树叶，思维明显是集中在其他事情上。
既然没有要说的打算，那他就不会去问。周季辰回答说：“没关系。”
“其实支教团的学生一开始对你都很有好感。他们只是不喜欢宋俞光，加上钱宇和你们一个学校，知道的事情比我们要多，所以——”邱源康顿了顿，“我觉得你和宋俞光人都挺好的。不过宋俞光就真的……很冷淡。”
冷淡到让人不太敢靠近。
他和李翰还有梁显都有来往，那两人早先没接触宋俞光时也认为他不好相处。
周季辰几乎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毕竟两个人刚见面就打架，再见面再打，打到灰头土脸的，没有时间管那些乱七八糟无关要紧的。
不过这也不是宋俞光头一回得到这样的评价了，他应道：“有时吧。大多数时候只是懒惯了，不爱动弹，也不爱做表情。”
这倒是真的。宋俞光勤奋出了一种境界，也懒出了一种境界，就像一具身体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活在白天，一个活在夜晚。
“我当时是想和你们说话的，就是他太吓人了。加上他在我们三中也挺有名，不亚于张成耀。我听说张成耀转到八十五中是因为打了你，还冤枉了宋俞光？”
“不止。他自己做过的事就足以被开除了。”
邱源康点头。的确，张成耀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相比之下，宋俞光简直乖得像个天使。
临走到宿舍时，周季辰对他说道：“宋俞光没你想象的这么凶。要是想认识的话，其实他不会拒绝。”
他不知道为什么邱源康会对要认识两人这么执着，或许是因为他们把张成耀拉下了马？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困意来袭，只想睡觉。
至于知心树洞宽慰人心这些事，是不想再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怼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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