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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信息素分辨障碍综合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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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季辰的爷爷奶奶自然是十分支持他去山区支教的。
这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不停地学习,补习班和学校来回跑,旅游什么的都没有机会。
虽说支教算不上旅游,但好歹换了个环境,不用总闷在相同的地方。
去帮助偏远地区的小朋友是件好事,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增加些阅历。况且支教团十一个老师,领着他们二老不会太担心。
加上去的还有上次来家住过的宋俞光。他们还没见过小孙儿和谁这么亲近过,走哪儿都在一块儿。和好朋友同去支教的经历不是谁都那么幸运能有的,以后俩孩子想起来可是珍贵的回忆。
爷爷奶奶签了同意后,周季辰剩下的事就是去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宋俞光上个星期就去了,直接星期五请假走人,估计是去完医院能多送几趟外卖。
他没有这么潇洒,约了周末早上去。
“各项指标都很好,除了信息素这块儿,”医生看着报告,往上面写了些东西,又签了个名,“再把针一并打了你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把这份报告单给学校就行。”
周季辰接过那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了许多专有名词。他找到信息素那一栏,看到自己飘忽的数据。
“医生,信息素紊乱的话,不会突然有影响吧?”他测了三遍,信息素忽强忽弱的,导致数字也有大有小。
“不会。你不算乱得太厉害,在控制范围内。不过要是同行里有Omega的话还是要注意些。其实不用担心,你这是因为迟分化,乱一段时间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算来应该都快有一年了。我是上个学期初分化的。”
“你迟了九年,紊乱持续得久是肯定的。但这不是大事,你的状态挺好,已经开始逐步接近正常值。很多迟分化的人都无法控制信息素,他们要不就是弱得自己都没法闻到,要不就剂量大得不能出门。总之会有很多反常的现象。还有闻不着其他人味道的过来挂号呢。”
闻不着其他人味道。
周季辰突然想到了宋俞光。
近期宋俞光的味道越来越淡,他开始时以为这人是生病了,但宋俞光的体检报告出来后显示的是一切正常,连个感冒都没有。
他也想过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但除了宋俞光以外所有人的信息素他都能闻到,这就奇了怪了,因为他一直都对宋俞光的气味格外敏感,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寻常都能发现。
“医生,我最近好像单单闻不到其中一个人的信息素,但他做了全身体检后说什么事都没有,会不会是我出了问题?”
医生打开刚刚缩小了的报告,浏览了一遍,没从数据上找到可能的原因。
她问道:“你之前对这个人的信息素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特别喜欢。只要他在我附近,我都能轻易闻到。”
当时都快赶上狗鼻子了。宋俞光只要在五米内他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就算是人多吵杂的地方也一样,他能在众多信息素中迅速分辨那种味道。
“还有其他吗?”
周季辰的目光移开了一瞬,又对上医生的视线:“我想标记他,但他是个Alpha。对其他Omega我没有这个想法。”
若是这个房间当时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句话可能不会如此顺利地被说出来。
这个行为确实很奇怪,是他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东西。
想要标记Alpha,大多都是心理上的行为。但他不同。他生理性地想标记宋俞光,和情感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就如同Alpha会受到发情期的Omega影响,从而在天性的引导下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对方后颈。他虽然不会被宋俞光的信息素勾到发情,但仍然有这种冲动。
“你分化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不是。他是第二个。”
“那他的信息素是不是比较有冲击性?”
“是。”
馥郁浓重的花香本来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其中还混杂着起火的味道,甚至带上一点硝烟味。像是某种强烈的刺激,形成了复杂怪异的香味。
一闻就上瘾了。
医生想了想,得出结论:“那你应该是信息素分辨障碍综合症。越迟分化的人越有可能成为患者,当然正常人也有可能因为神经受损或者其他原因而患上。你这个症状简单来讲就像是雏鸟情节。分化期延续得过长,使得身体的一部分机能丧失判断力,刚分化后会对某种过于冲击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感。但是放心,这种依赖感不会持续一辈子,只会存在一段时间,然后就会慢慢消失了。”
“那我现在这个状况是——”
“是必经过程。一开始会对这个信息素有强烈的感觉,像你,就是有标记对方的冲动。接着等你的身体进入缓和期,就会慢慢闻不到这个信息素。然后就到反抗期,虽然你的鼻子闻不到,但身体是可以感知到信息素的,会对它产生强烈的反应,例如不适、厌恶、恶心等过激感。不过这三者内最短的就是反抗期。这期间需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无法控制的话暂时和其拉开距离会比较好。”
“那反抗期过后他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就会像普通人一样了吗?”
“没错。反抗期过后你就会自动痊愈。”
“医生谢谢您。”周季辰礼貌地说道,起身去了注射室。
照这么说,他以后看见宋俞光可能会吐出来。
那宋俞光十有八九都会一脸懵逼,然后摆出个神似呆头鹅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发笑,甚至有些乐不可支,很是没心没肺。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会闻不到宋俞光的信息素他又觉得可惜。
毕竟两个学期的最大慰藉就数这股花香味了。和校霸同学待在一起时信息素带来的舒适感他或许不会再感受到。
他的人形诱导剂快要失效,幸好还有个十分符合审美和幻想的小圆圆不离不弃。
——
很快就到了七月中旬开启的暑假。
支教的日子要比他们想象得快上许多,放假的第二个星期就要出发。
暑假作业一般都很多,饶是周季辰这样学习能力强的都败在了量上,不得已收拾了一部分作业带到山区去做。
路途有些远,他们坐车得有七个小时,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要花在盘山公路上,紧接着就是两个小时的山中小道。两条路都蜿蜒曲折不好走,和九曲十八弯十分相似。。
周季辰坐得靠后,一开始还在认真地做功课,进入公路甩了一个小时后就撑不住了,怏怏地撑着下巴看窗外。
一成不变的青绿色植被和土色的山崖让他感到乏累,新奇感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聚集在胸腔的闷涨,它们越来越沉重,凝成了股折磨人的气。
他可能是晕车了。
想打嗝的感觉很强烈,憋着的气体已经被推到喉咙,却死活没办法再进一步,反而被咽回肚子。
恰逢大巴车又甩了个回形针似的弯,他支着下巴的手一下子滑到脸上,重重得压住颧骨,半边脸颊都在疼。
他烦闷地皱着眉,干脆连景色都不看了,直接把窗帘关上。
“晕车?”旁边的宋俞光问道。
“嗯。”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迫切地要找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入睡好熬过剩余的三个小时。但怎么找都不行,最后只能憋屈地又靠回窗子,手肘放在窄窄的窗沿上,用拳头抵住太阳穴以支撑脑袋。
这种睡姿真是非常闹心了。
公路弯弯绕绕的一分钟一个弯,他根本不能稳稳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好不容易睡着又整个脑袋向前撞,前面刚好是窗棱,没几下就把他撞得阵阵发疼。
宋俞光给他套了个U型枕。
“我不喜欢这个。”周季辰扯开它。
“脑门都红了。带上这个不会磕脑袋。”
“太硬。”
“这是记忆枕,和我平常带的枕头一样的材质。先试试好吗?”
他不情愿地重新把U型枕戴好,合上眼睛睡觉,活像被厚厚的回旋镖钉在座位上,配合着不爽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宋俞光淡淡地笑了笑,继续闭目养神。
可能是太难受了,他没多久就睡着。这次睡得比上次安稳些,起码不会不停地撞脑袋。但厚实的一个U型枕卡在脖子上也是实在不习惯,总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于是半睡半醒间再次伸手把枕头拿下来。
没了枕头固定,他的脑袋就随着大巴车的节奏一点一点,小鸡啄米般晃悠了好一阵子,最后找到了个落点。
硬硬的,也不舒服。
宋俞光本来快要睡着了,但周季辰的脑袋猛地磕在肩头,把他磕得清醒过来。始作俑者倒是没醒,只不过似乎不太满意他的肩膀,在睡梦中移开来。
结果片刻后他又被砸到。
这回周季辰总算微微掀开点眼皮,含糊地吐槽道:“石头吗。”
宋俞光叹了口气,调整好坐姿,把这个出门在外要求还是很高的学生会会长掰到自己怀里。
这应该是到目前为止最舒服的睡姿了,周季辰甚至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安然地靠在他的胸口继续睡觉,像个大码树袋熊。
宋俞光抽出自己包里另外一件备用的外套盖在怀里的人身上,又把周季辰腿上的U型枕塞到腰后。
他现在没有靠着椅背,而是卡在椅背和扶手中间。后腰被硬塑料抵住,很快就开始酸软,他只能尽量泄些力气到枕头上。
大巴车还行驶在无休无止的弯道上,玩手机是不可能的,只能抱着人干发呆。
清新自然的柠檬香淡然地从周季辰的后颈散发出来,偶尔还夹杂着些大海柔和的咸味,闻着倒是比什么空气清新剂要好使。长途车程在这种信息素的陪伴下也不那么难熬了。
明明应该是会让人神清气爽的味道,此时却奇异地让宋俞光有了睡意。他把下巴搁在周季辰的头发上,看着鸦黑发色下露出来的一点白皙的耳廓,目光渐渐模糊。
周季辰这一觉直接睡了两个多三个小时,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靠在了什么上,只感觉平坦舒适,耳朵贴着的地方软软的,还有心跳。
心跳。
哦,他睡宋俞光身上了。
周季辰淡定地接受了现状,并懒洋洋地在对方胸膛上赖床。
不想动。反正都睡这么久了,gay就gay吧。
他枕着幽幽花香,感觉自己好多了。虽然嗝还是打不出来,但至少不再想吐。
车上还是一片安静,看来很多人都没醒。宋俞光的心跳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沉稳有力地砰动着他的耳朵。
半晌,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手机在看。
他懒懒地微微抬起头:“你不晕车?”
“看时间而已。还难受吗?”
“好多了。”
他这才爬起身,注意到宋俞光为了配合自己的坐姿。
“傻逼,不知道挪开我?”
“太重了,挪不动,”宋俞光伸了个懒腰,“要不你让我靠靠,我好放松放松。”
周季辰看了他半晌,靠上窗边:“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