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缘》青铜时代

7、家宴聚会

　　圣旨下来没几天，静如就被送回家，等着年初的大婚，因为长幼有序，十四和我的婚礼要稍微晚一些，一切都已成定数，永和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有些混乱，由于十四深得皇上的喜爱，本身又是那样倔强的脾气，加之母子二人的争执，已经成为宫里不是秘密的秘密，想必皇上也有所耳闻，所以考虑到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做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允了十三阿哥，同时也给足了德妃面子，至于老十四和我，就是这场家庭和睦的牺牲品，而我的牺牲是最大的，由默默无闻，到宫里皆知，谁让牵扯进来都是名人呢，名人效应太可怕了。这种关注对于我来说还真是有些吃不消，三天两头的有人以各种名目不是来看我，就是会碰巧遇见我。而今天我就那么刚好的一下就碰见了三位阿哥。
　　“奴婢给爷们请安。”我规规矩矩的问安。
　　“你就是完颜•毓宁？”其中瘦一点的阿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这好像很不合规矩，但这位爷却一点也不自知。你看就看吧，我一个现代来的也不怕你看，但你总得让我起来吧，这样半屈着下身是很累的。
　　“长得到是标致，比老十三那个强，十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成天拉我们喝酒？”中气十足，仿佛在我耳边讲话一样，震得我耳膜嗡嗡的。我真的有点站不住了，身体有些微颤。
　　“你起来说话吧。”不知谁哪一位阿哥这么有眼力，看出我的尴尬了。
　　“是。”两腿有些酸，从来到古代我就没怎么锻炼过身体，疏忽了，从明天起，不，从今天晚上起，我要做开始在屋子里做高抬腿。
　　“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你了，未来的十四弟妹。我是你八哥。”这话听起来有些轻佻，但出自八阿哥嘴里却很有那么平常温和，真是人无杂念皆自然。而对于这个传说中智慧也美貌并重的八阿哥胤禩，我可得好好看看。斯文儒雅，不同于四阿哥的成熟内敛，也有别于十三阿哥的温和圆润。这个人内有乾坤。只是可惜了。“这是你九哥，十哥。”不着边际的就缓解了我第一次见到他们谁也不认识的尴尬。
　　“奴婢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原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是十阿哥胤讠我，还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憨直的人。而那个始终不说话，邪邪的看着我的就是九阿哥胤禟了。
　　“八哥都说不必多礼了，你怎么还这么麻烦。”看来这宫里只有这十阿哥才是真性子的人。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隐藏。
　　我看着十阿哥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应该多笑，你笑起来好看。”“是，奴……十哥教训的是。”十阿哥也嘿嘿的笑。
　　我们俩的和谐气氛全被老九的一句，“走吧，十弟，别见人就笑。又不是卖笑的。”这老九的嘴真够损的。对我他可能很不屑，否则不会只是看了看我，一句话不说，而话一出口，明着说老十，实则在贬我。怪不得和十四要好，原来是臭味相投，两个都伤人，一个用手，一个用嘴。这康老爷子还真会生，儿子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损。
　　“十四弟妹，那我们走了。”老十说完就追九阿哥去了，“九哥，你等等我，你说谁买笑的？！”
　　“十四的脾气，你以后多担待吧。”八阿哥的语气颇耐人寻味，“奴婢不敢当，只是尽心而已。”“那你就说到做到吧。”我发现想要从八阿哥眼里看出点什么很难，无波无澜。“八哥，你干什么呢？！”又是老十，我现在十成十的相信，他是真憨。

　　除夕夜的前一天，北京城一大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而这雪到了晚上才停，康熙很高兴，正所谓瑞雪兆丰年，积雪能没到膝盖，许多小宫女和太监都偷偷的跑出来看雪，德妃并不是严厉苛刻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正事不耽误，也就不拘着大家。有这样的主子也算幸运的了。我本来就长在东北，也就是这个年代的盛京，现代的沈阳，这样的大学很平常，我没有别人的兴奋。躲到厨房烤火，一边吃东西，一边和嬷嬷聊天。嬷嬷要准备一些除夕夜用的点心，任务也不是很重，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你怎么老是东躲西藏的？”怡情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厨房，“嬷嬷，准备些萨其马，娘娘想吃了。别太甜。”和嬷嬷交待完，走到我身边，戳了戳我的头，“等年后没几个月就要嫁人了，你也不知道溜须呢？”怡情自从很自觉的把我归为她妹妹那一刻起，对我说话就一直这个腔调，完全颠覆了我以前对她女强人，不苟言笑的印象。“我怎么溜？”我还真没想过要去讨好我那位准婆婆，说实话，对于德妃我一直摸不清，猜不透。照说她的年纪也就比我的实际年龄大那么十来岁，想是这深宫培养出来的心思和我们办公室里培养的就是不一样，想来有人将《金枝欲孽》中的勾心斗角比喻成现代办公室法则，实在是差得远了。办公室里搞不明白，实在不行我就辞职。但这里，稍一疏忽那就有可能掉脑袋的。所以对于德妃，有些事能免就免。“我不会，怕到时弄巧成拙。”我朝怡情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让她一下就拍了回来。“真让人担心。”这时嬷嬷也把萨其马端来了，怡情又弄了杯茶，瞪了我一眼走了。“你不要怪她，她是真为你好。”嬷嬷怕我误会。“怎么会，那是我姐姐呢。”我的心里泛着一阵阵暖意，但刚刚那句话好熟啊，好像也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呵呵～～不想了，“嬷嬷我也想吃萨其马，有剩的吗？”我没吃过清朝的，不知和徐福记的一样不？“你这孩子，就知道吃。”
　　除夕这天，宫里早早就换上了新的灯笼，昨天嬷嬷和我说，除夕夜，宫里的规矩和百姓家差不多，也要守岁。皇上也就只在这冬天里最冷的时候才会住进紫禁城，否则平时都在畅春园呆着。而除夕这天，皇上会在乾清宫举办家宴，还有戏班子唱戏。听起来好不热闹。我一早就穿上了怡情给我准备的新衣服。一套浅紫色旗服，外面罩一件夹毛的深紫色小袄。我以前我很排斥这种艳丽的颜色，但大家都说我穿着好看，所以我也就不拒绝了，毕竟我只有十三岁。但我没有穿花盆鞋，这种时候穿它，我怕有突发事件发生。怡情又为我梳了两条可爱的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像颗水晶葡萄，呵呵～～自己都想咬一口。
　　因为我不久后要嫁给十四的关系，所以今年的家宴也允许我参加，估计是提前让我感受一下这种皇家风范。不过是不是也会碰到十四？从赐婚到现在我还一次都没看见过他，今天祈祷也不要碰面，以他现在的心情，倒霉的一定是我。四阿哥的福晋提前来到永和宫，估计是德妃吩咐过了。这种大场面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心里不免有些小紧张，四福晋是看出来了，所以从永和宫出来，就一直拉着我说话，这个未来的皇后，长得很富态，一脸的福相，说话也很得体到位，让我安心不少。这四阿哥和四福晋的性格还真是差好多啊，一个深沉，一个随和。看来婚姻真的需要互补。
　　“一会你就和我坐在女眷那里，没事，都是自家人。等见到人，我挨个给你介绍，你只要问安就好了。”
　　“是。”我这个时候也不能称呼自己奴婢了，叫四嫂还早，唉～～头疼。

　　大家等康熙就坐后，他老人家一个手势，我们才坐下。几个阿哥和被允许参加的王公大臣一一敬酒，宴会正式开始，没什么特别，菜上的也不那么快。而接下来就是认人大会，这次家宴对于我来说就是熟悉这个家的成员，皇家也一样，七大姑八大姨的。我今天从大阿哥家的一直叫到十三阿哥家，今天静如也来了。当我叫了声“十三嫂”后，她的嘴角不自主的翘了翘。“起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搞得我象十三刚纳的妾。“行了，这人都认识了，就不要客气了。”四福晋刚要拉我座她身边，这时我的手就被另外一个人牵住，“我们的老十四还真有福气，这丫头，我越看越喜欢，四嫂，今天让她坐我旁边吧，我也喜欢喜欢。”这是八福晋，历史中出了名的嫉妇，我知道的有限的历史人物里就有她。以前上学听历史系的一个女生在水房慷慨激昂的说：“女人要做就做卓文君，郭络罗氏那样的。”卓文君我知道，但那个什么罗的我不认识。后来同学给我解释我才知道，郭络罗氏对丈夫的态度，这是个强悍的女人。所以印象很深刻。但今天从外表是一点也看不出强悍来，好看倒是真的。皇家的女人，气质绝对是一流，但好看就有等级区分，而这八福晋，绝对是一等的。这对夫妻真是，不让人活了。上帝造人时公平的，长得完美就一定会有其他的缺憾，而对于他们来说这缺憾是致命的，八福晋至今没有子嗣。这么一个美人，在这一样一个环境，这样一个家庭里是如何保有她的自尊的呢？我很好奇。八福晋很会照顾人，问了我有没有忌口的，便开始给我布菜。
　　“你和老十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不要太在意。宫里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了。”夹了我最爱吃的过油肉，“当嫡福晋的不能太老实，以后你过了门，到我府里，我教你几招。”她笑的那么自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树立权威是首要的，但这样公开的和第一次见面的我讲，让我又是一惊。我笑着点了点头。
　　吃的差不多了，八福晋突然在我耳边低声道“毓宁，走，八嫂带你看好玩的。”啊？这是怎么个状况啊，我被八福晋拉起来就往外走，是不是不太好啊。“弟妹，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啊？”四福晋问出了我的疑问。“看烟火。”看烟火，我愿意，从小就对那个感兴趣，但奶奶过年的时候从来都没买过，我只能趴在窗户上，看大院里别人家放。我们刚走出门口没几步，只见天空中出现大团大团的烟火，像绽放的巨大花朵，一下点亮了夜空，照亮了整个紫禁城，灯火，烟火，交相辉映，“啊，啊～～”我手向空中，兴奋的连跳了好几下，“八嫂，谢谢你！谢谢你！我太高兴了。”八福晋像是早料到我会很开心一样，只是微笑的看着我。
　　“十四弟，你也出来看烟花啊？”一切美好在这一句问话中戛然而止。我保持着看天的状态，估计他也不想看到我。“八嫂。八哥让我叫你进去。”我突然看向他，这话很明显是要把八福晋调开。“好，那你陪毓宁看吧，她很喜欢。”说完八福晋拍了拍我的手走了。
　　周围一下子就只剩下，燃放烟花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烟花也没了，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而我也感到越来越冷，总不能这么站着吧，这十四支走八福晋不就是有话对我说吗。可都这时候了，他也不开口，我都快冻僵了。“十四爷，如果没事，奴婢要回去了。”我看着他，等着下文，而他只是转过头看我，却依旧不说话。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愣了一下，“八哥不用说，但八嫂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但都喜欢你。让我善待你。”顿了一下，“怡情也不是容易亲近的人却也待你不比他人。”转过我的身，让面对面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免得又让他误会。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