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青春□□少年不会梦到另类爱抖露》寂想

2、第 2 章

　　多年以后，中原中也站在某个为横滨带来巨大阴影的组织对面时，准会想起妻子带他去居酒屋饮酒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当时，横滨已经是东海道的一座庞然大物，而热海依旧只是个单纯以温泉闻名的城镇。那里水汽弥漫，一座座或是新式，或是仿古制的温泉屋星星点点坐落在土地上。泉水温热，草木丰茂，最老的那家温泉屋地板踩起来是嘎吱嘎吱的响，活像穿越时光回到了几百年前的二条御所。
　　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才在出差的空闲中来到现场看少女的表演，中原中也没想到还会在寂静的小巷中与她相遇。时近年关，空气很冷，路灯是带些温度的昏黄，少女就站在街道的那一边，看起来与舞台上，暗巷中的样子大不相同，周身弥漫着一种寂寞又寥落的氛围。他不禁驻足，而她像是感受到了视线似的，很快就微笑着向他看了过来。
　　是先弯起了嘴角，再转的头。
　　所以，在少女哭也似的，笑着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后悔了。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4点，隶属于东海道本线的列车空空如也，只有他和身边的少女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随着车厢一道摇摇晃晃。些微的寒意从玻璃窗外传来，紧挨在他身上的少女又为他带来些微妙的温度。她的脸正埋在自己的颈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他感觉自己的脖颈似乎立马就要被那一小块潮湿的热意灼伤。于是，千佳睁眼看到的第一样事物，便是中原中也微红的俊秀脸庞。
　　懵懵地眨眼，少女缓缓从酒友的膝上爬了起来。车外是海洋，微冷的晨光照进车窗，千佳的脖子上还挂着中原中也的羊毛围巾。
　　“太阳出来了。”千佳嘟哝着，见中也并不回答，便呆呆的看着窗外，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碧蓝色的鳞波，隔了许久，才意识到酒友的茫然与无措。
　　“这是去伊豆热海的JR。”
　　话语像一柄钝钝的小刀，撬开了一角记忆的门扉。中原中也立时想起了昨夜形单影只的少女、麦酒的清香与苦味，还有他将围巾替少女围上时所触及到的，肌肤的温度。
　　还有什么呢？思维滞涩起来，脑海中的记忆也模糊成了一卷洗坏了的老式胶卷。
　　“……我说，我想乡下老家的爸妈了。”千佳尝试捋平皱巴巴的围巾，“你说要陪我回去看。”
　　中也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千佳开口，转过头只看见她僵着一张脸，紧紧地抿着嘴唇。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终于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你不方便的话，就赶紧在下一站下车回去吧。……是我擅自给你添麻烦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一盆冷水熄灭了他所有的绮思，“既然答应你了就没有随便反悔的道理。而且这两天我正好有空。”
　　他停顿了一会儿，仍然感到生气，又觉得上一句话说得太软，便带着些懊恼与火气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之前擅自说要报恩，说要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的是你，现在随随便便说出生分的话把我擅自推远的也是你。”
　　他好看的眉毛打了一个结，眼角也因为怒火而扬了起来。
　　“我说你这家伙，自作主张也该有个限度吧？”
　　“……而且，明明是醉酒的我给你添了更多的麻烦吧。”
　　他扭过头，小声地嘟囔。

　　入住了名为“山月”的温泉旅馆。
　　这家旅馆已经有了年头。甫一入门，便有温润的湿意扑来，熏得人不觉红了脸庞。老板娘温和有礼，尽管面上有些疲惫之色却依然身姿典雅，不失礼数地为二人带路。淙淙流水伴着侘寂的竹制添水声穿过中庭。
　　接近年关，当下正是温泉旅馆的淡季。和室安静得只余泉水与脚步声可闻。景观带中白沙似雪，嶙峋黑石后斜斜伸出一枝墨绿的松枝，正是一处枯山水。走廊尽头就是他们的定下的两间卧房。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中原中也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等人。他不明白千佳回家为什么要住旅馆，可他还是打定主意不去问她缘由，万一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心虚，下车后她就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对他百般体贴，又是打趣儿，又是调笑……怎么说呢，叫他有些受用。
　　他想到客房里被他亲手挂上的那一串风铃。
　　细细的鱼线穿着一块又一块的贝壳，雪白的贝类在风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贝壳与贝壳间摇曳着的晨光就像千佳买它时的笑。
　　那只风铃顶端的钩子曾被随处可见的晾衣叉叉住，轻轻从他头顶的挂绳上提起，然后落入一只和贝壳一样洁白的手中。
　　“既然中原先生很喜欢这个，那就由我来买下，作为对之前不当行为的道歉吧。”付款中的千佳回过头来，双马尾划出两道相似的弧，小小地wink了一下，“不然，让找不到叉子的中原先生伸手去够……万一踮着脚还够不到的话，作为东道主的我不就太过失礼了吗？”
　　你现在也很失礼好吗？中原中也脸色一黑。
　　一只鹅黄色的礼品袋被递到了他的眼前，千佳勾着他的肩直接把他拖出了小店，然后整个儿挂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对不起啦，chuya君~”
　　耳边的热气熏得中原中也面色通红，轻浮的道歉本该激起他的反感，然而……
　　肩头一轻，千佳蹦蹦跳跳地向前方走去，嘴里冒出一片又一片的白色水汽，不知在低声念叨什么。
　　“中原先生——还不跟上吗？”
　　他像傻子一样呆站着，仿佛时间静止了似的。直到走到坡道顶端的千佳回过头来拖着嗓子朝他这样喊道，才又有新的血液被泵入了心脏。
　　意识回归。
　　咚。
　　他急匆匆地追赶上去，然后在某一个无人的十字路口脚步一定，牵住了千佳的衣袖。
　　“不要叫我的姓氏了。”他用目光细细扫过窨井盖上每一处纹路，“你的话可以像刚才一样叫的。”
　　目光游移。
　　咚。
　　他突然同手同脚，逃兵似的向前走去，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
　　脚步仓惶。
　　咚。
　　平平无奇的器官此时像是开足了马力一样运转起来，血液被泵入、泵出，他听见自己躯壳中隆隆的声响，不像具□□，反倒像个忙碌的工厂车间，铁水般的高热使他的思绪乱作一团，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奇怪的问题：
　　这真的是人体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是不是、要像运转过度的机器一样坏掉了呢？
　　而千佳愣在了原地，看着他黄色的水晶袖扣随着手臂的摆动闪烁，心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的愧疚之意。
　　然后她追上了猪突猛进（？）的中原中也，捧住了他的手。
　　“没问题哦中也！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和fan嘛！”
　　幻日一般的微笑，中原中也却只品出了其中的明媚。指缝被插入了别人身体的一部分，“连这款限量袖扣都抢到了，中也先生真不愧是我的fan啊。”
　　“所以……来当我的粉头吧？”千佳眨巴着眼睛，淡色的眼珠里似乎要流出甘美的蜜酒来，“我来给中也先生发工资！chu——ya~就由我来包养！”
　　中原中也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令人难以启齿。
　　一个拖得长长的chu，正是亲吻的拟声词，发出该音节的嘴唇，也嘟嘟的仿佛是在索吻。
　　有点渴了。
　　工厂机器该冷却上油了。【划掉】
　　然后被捧住了脸。
　　因为只比千佳高了2厘米，所以非常容易就被得逞了。
　　“来嘛来嘛？中也先生？”
　　“……所以，粉头是什么？”
　　“做粉头的话啊，让我想想……要……”千佳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份注定不会被接受的工作，“怎么样？怎么样？这么支持我的话应该是份不错的职业吧？可以把兴趣和工作结合起来的那种！”
　　“……抱歉，我现在的工作就很好了，虽然很忙，也不大可能抽出空来支持你……”眼前的少年满面愧色，好像犯下错误的是他一样，“但我工作收入还不少，总之我就负责给后援会和你氪金好了！”
　　“中也先生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啊。”千佳装似不满地转身就走，“超讨厌。”
　　“诶？”
　　“这样的话，不就显得我才是逼迫你，强求你，无理取闹的家伙了嘛。”眼角的小痣和眼角一道扬起，千佳放低了声音，“虽然强担责任的样子也很帅啦。”
　　“你……和谁都这么说话的吗？”帽子君气势不足地抵死反抗。
　　“当然只是对你这样啊。”她笑着说着连自己都不知真假的话，“中也一定很想听到这种回答吧？”
　　刚才小心翼翼提起的心脏突然坠入了深谷，人生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完完全全失去了主动权。有什么在失控，而他在这奇异的失控中竟感受到了快意。
　　打断他粉红色的回忆（？）的是千佳的惊叫。
　　“请借我钱去看病，拜托了中也先生，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没错，[哔——]疮就是这么容易反复发作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