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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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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后背贴在门边的墙上。
门外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声响应该是皮鞋。
父亲是不可能穿着皮鞋进家门的,他每次回家都会换上我给他准备的拖鞋——即使那双拖鞋是粉红色的,还绣着小兔子的图案。
来人也更不可能是母亲,毕竟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了。
是小偷吗?
这么想着,我握紧了攥在手里的椅子。
十一二岁的孩子的身体素质并不足以支持我一直举着家具,我不得不将椅子轻轻地放置在手边,用右手攥着靠背,在保存体力的同时尽量使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将之举起来。
正值暑假还是白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父亲早上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个棘手的病人受了重伤没法来我家,只能他去病人家里诊治,邻居的阿姨也出去上班了,就算我扯着嗓子喊人,也不会有人来帮我。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咬着后牙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紧锁着的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打开了。我举着椅子抬起头,面目狰狞的男人端着枪,他将枪口正对着我的额头。
从五官上判断,这个人并不是亚裔,来人的面部轮廓比一般亚洲人都要深,皮肤的颜色和日本人也有明显的区别。就算是电视上的女明星也不会有他这么白。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两句话,我听不懂,从语气判断倒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猛地抄起攥在手里的椅子往他脸上砸。对方反应很快,先是一枪打在椅子上,然后另一只手袭向我的胳膊。
危急关头,身体的动作远比大脑的思考速度要快。我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快了速度,在他抓紧我的胳膊之前就将残破不堪的椅子狠狠地掼在对方的脸上。
男人下意识地开了枪,子弹擦着我的头皮打中了我放在书架上的鱼缸,玻璃碎片落了一地,可怜的金鱼在吸饱了水份的地毯上摆着尾巴。我看见放在鱼缸底下一层的课外书被打湿了。
心中升起一股来势汹涌的愤怒。
这个人把我的房间搞坏了。我想。
男人又骂了一声,可能是没想到我一个小姑娘会搞袭击,他捂着被打出血的半边脸往后退了两步。我乘胜追击,抓住他低头的空隙再次举起手中残破不堪的家具狠狠地敲在对方的头顶。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要杀我,然而头部被三番五次地打击使男人的行动出现了明显的迟缓。我憋着气一下又一下地敲打他的头,直到对方伏倒在地上,握着枪的五指也松开了才停止。
在确认对方已经没法动弹之后,我脱了力般丢开椅子瘫在地上。
他没了声息。
卧室门口的地毯被弄得乱七八糟,掉在我身后的金鱼也因为脱水奄奄一息。
我小心翼翼地绕开男人的尸体,从浴室里找了个盆接好水,将可怜的金鱼放进去。然而我的动作太慢了,金鱼在水中无力地摆动了两下,翻肚皮死掉了。
我的金鱼死掉了,卧室还被奇怪的闯入者弄得乱七八糟。
地毯上全是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鱼腥混合起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等父亲回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房子会生气的吧。我想。得在父亲回来之前把卧室收拾好。
可是这个男人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我拖不动他;地毯上的血迹也怎么都擦不干净;书架上的书被打湿了好几本,看着像是要不成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收拾眼前的残局,低下头的时候还看见了自己连衣裙下摆的血迹,像是刚才救金鱼时不小心蹭上的。
心中没由来地十分苦闷。
于是我又瘫坐了下来,扯着嗓子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