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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悲伤,锁 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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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被揍倒在地上的严粟喘着粗气,平躺着看星空发呆。
蒋梁凑过来蹲下“你…能起来吧。”
“能,哥皮糙肉厚。”严粟此时还有心思打趣,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李浮石觉得宿舍里的地方太小,就拎着严粟到了外面爆打了一顿,然后火急火燎的去找任南吕了。
“别这种眼神看我啦,好的很。”严粟无奈的揉揉蒋梁的头“李哥就是和我闹着玩玩,是生气但也没使劲。”
“看出来了。”蒋梁很认真的说“你还能说话。”
严粟:……妈的死孩子。
严粟:“唉,也不知道李浮石能不能把任南吕哄回来。”
此时的他们一个坐在宿舍外面地上,一个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奇怪组合让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严粟仰头,上方星影寥落,苍穹如洗。
蒋梁也跟着他抬头看,片刻后幽幽的来一句“好看吗。”
“好看啊。”严粟悠哉悠哉的盘起腿,完全不像刚挨过揍。
“如果李哥没哄过来,你还能在看一遍。”蒋梁语气真诚。
妈的,死孩子就知道扎心。
218
任南吕撅折的那根彩铅把李汶吓的当晚差点做噩梦。
那碎裂时的声音,那跌落在地的两块尸体。
李汶瞄了两眼,他怀疑在气头上的任南吕能把李浮石剁成这根彩铅。
任南吕冷着脸木了一会,随后抓抓头发,一脸杀人的表情去打水泡脚。
“南哥等等我。”李汶哒哒哒的拎着水壶过去“一起去。”
听到声音后任南吕回眸点了下头,一张俊脸冷的像是结了一层霜。
去打水的路上李汶没怎么看路全程都在观察任南吕脸色,他还是第一次看任南吕板着脸生气成这个样子,全程都在磨后槽牙。
打水的时候李汶发现任南吕的一张白脸在一众糙汉子里尤其瞩目,大眼睛长睫毛要不是生气可能还会有个红嘴唇。
因为生气,任南吕已经咬着自己嘴咬了一路了。
李汶的目光过于小心翼翼,被盯了一路的任南吕终于没忍住,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看什么呢你,我脸上有钱啊。”
“没有没有。”又一次想起无辜的彩铅,李汶慌张摇手“这…不是看南哥你好看吗…”
任南吕白他一眼,走在他前面给他留下一个充满怒气的背影。
被迁怒的李汶也不太开心,这李浮石是干什么事了能把脾气这么好的任南吕气的背影都在冒火。
李汶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去劝一劝。
虽然自己是个母胎单身,但他很有信心当一名情感专家。
情感专家:“南吕啊…别生气了,这情侣最重要的是包容。”
“包容?”任南吕把包容说出了杀人的感觉“他逃课骗我!我还包容他逃课吗?”
语气里的恼怒如几分钟前一样,除了怒气还带着不甘心和难过。
李汶看的清清楚楚,任南吕低垂的眼睫下是藏不住的悲伤。
其实任南吕很少和他们提起李浮石的事情,少有的时候也是在他们讨论怎么认真学习的时候任南吕插上一两嘴,坐的板板正正的,眼睛笑咪咪的说李浮石学习厉害,李浮石学习用心,李浮石英语超级棒,李浮石心算特别流弊,李浮石是天才。
李浮石的未来是肉眼可见的,是一片平坦的。
他不会的李浮石都会,还是超神的会。
任南吕说这些的时候带着仿佛炫耀自己儿子的骄傲感,眼里是自豪的光。
他比李浮石本人都自豪。
李汶清楚,在任南吕的心里,他的对象李浮石,是一个他敬佩的,他仰慕的。哪怕他不说也在心里相信的人。
不,神。
219
所以,当李汶听到任南吕吼出李浮石逃课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是刷过了一片弹幕。
竟然逃课,任南吕那么希望你好好学习,听到你考第一比你还高兴。他天天想着你前程似锦名成身就。
你竟然逃课?
最后停留在一句哦呵。
那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简直就可以上升到家庭问题。
对自家儿子极其放心又自豪的家长突然发现一切都是骗局!乖巧的儿子竟然为了与野男人约会恋爱而欺骗纯良的家长大人逃课!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儿子的约会对象就是家长本人!
李汶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雷了一哆嗦。
这怎么演变成了家庭伦理剧啊。
此时已经走到了宿舍,李汶再看任南吕时,他的怒火已经全转变成了不开心。
灯还是温馨的亮着,只是站在灯下的人看起来格格不入。像是个被伤透了心的小蘑菇,嘴唇也不咬了,换成了委屈的嘟嘟嘴。
心生怜悯的李汶转头就看见了地上那个两半的彩铅。
这次他已经觉得李浮石欠揍了。
阿弥陀佛祝君好运。
220
李汶刷完牙的时候被陈昊叫住。
“诶,今天南哥咋的了。因为啥生气啊。”
李汶:…“你说呢。”
陈昊转动了下不怎么灵光的脑袋“那个电自的男的啊?”
“对。”
但人家是任南吕的对象。
“这事整的。”虽然陈昊啥也不知道但他很果断的站了任南吕的这边“南哥脾气这么好还能给惹生气,肯定是那人不行。”
这简直显而易见。
李汶要点的头还在半路上,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勾住了肩膀。
寒冬时节的冷气使身后的人像是个冰块一样,李汶目光所至之处是一只好像从雪里雕出来的手。
一瞬间李汶就知道是谁了。
能在即将封寝的时间从外面冲过来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一个。
冰块:“对,是我不好。我要道歉。”声音倒是好听,低音却还带着少年感“任南吕在哪。”
质问的理所应当,却也小心翼翼。
李汶缓慢的眨眨眼,脑内无数回答闪过他最终选择了最真诚的一个。“他在洗漱…你去水房看看,也可能在厕所。”
“谢谢。”
冰冷的谢谢和他本人一样。
李汶回头,只看见一片在睡衣中格外不一样的羽绒服衣角。
“刚才那人是李浮石?”陈昊一脸状态之外“电自那个。”
“对。”
“卧槽。”陈昊感叹“有魄力啊,这都几点了还从西校区过来,还能回去了吗。”
“谁知道呢。”李汶拉着陈昊往回走“这就不是咱们该担心的问题了。”
221
任南吕愤恨的把牙龈刷出血之后放下了牙刷。
妈的,李浮石这个不是东西的玩意!
洗完漱之后任南吕往厕所走,满脑子都是明天要不要原谅李浮石,要怎么和李浮石说他生气的原因。
他羞于开口道明,可不说出去的话唇边都会被犹豫的灼热。
他心不在焉,走路也不在看着左右,在刚把手放在隔间的把手上时猛的被一个带着沉重风霜的人抱了满怀,鼻尖是缭绕的冰冷和熟悉的气息。
随后是视线里一闪而过的羽绒服的绒毛,紧接着就被人推进了隔间里,那人还捂着他的嘴,像是怕他喊出来。
“咔嗒。”
锁落下的声音。
任南吕僵直着身体没说话,他太清楚身后的那个人是谁了,那双捂着他嘴的的手曾经被他翻来覆去的欣赏过,被他夸过无数次漫画手。
漫画手的主人还在抱着他,他们靠着隔间的门。任南吕感觉到脖颈处毛茸茸的触感,还在蹭来蹭去。
是李浮石的头。
“我错了。”
李浮石最擅长的是什么,装可爱撩骚,吵架时谈判。
任南吕一动不动,以往李浮石这么撒娇他研究心如柔水一脸温情。
“不谈判了?”任南吕垂下眼睫,冷哼了一声“李大律师。”
他的怒火在李浮石拥住他的一刹那消散干净,火焰被黑天里跨越整个学校的凉意浇熄,那双仍在他脸上的手轻柔的骚动着他的内心,带领着他沉迷。
只余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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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骗你了。”李浮石的声音很小,甚至是气声。
音色仿佛没有通过介质一样直接传进了任南吕的心里,顺带着拽了下连着泪腺的那把锁头。
“真的。”若即若离,好似亲吻又好似厮磨的触感在侧颈处晕染开“我也不逃课了。”
泪腺的锁也咔嗒一下破碎,碎片扎进了本就不坚硬的心里。
“李浮石啊…”任南吕已经看不清眼前了“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他们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
听清喑哑不在清晰明朗的声音后,李浮石慌张的把怀里的任南吕转过来,任南吕低着头不让他看,一脑袋钻进了他的羽绒服里。
“我害怕。”
热感从任南吕搂着他的手处在上升到胸口,在传达到大脑。
“我害怕我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