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沉迷毛绒绒》陆鱼

9、009

　　余黛十分快乐地抱着一大堆猫咪用品，正从宠物用品店出来。

　　虫虫术后恢复良好，眼见着开始蹿个子了。
　　余黛实在不忍心自家可爱的毛绒绒继续住在常伯买来的、毫无审美的猫窝里。

　　“也不知道这些虫虫会不会喜欢呢？”余黛自言自语。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抢劫了！抢劫了啊！”

　　余黛正要顺着声音看过去，就听到摩托车嗡嗡的引擎声。

　　只见一辆摩托车飞速从人行道那边冲过来。

　　“让开！快让开！”劫匪的喝声从头盔下传来，格外沉闷且不真切。

　　可已经来不及了。

　　余黛看着摩托车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嗅到死亡的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太多的东西。

　　其中最为清晰的一幕，是在无边的汪洋里。

　　男人的脸因为离得太近而无法聚焦。
　　只有唇上贴着的薄凉触感，和被度过来的那口氧气，格外的真实。

　　余黛快要爆炸的肺叶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
　　她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双熟悉的，总是显得过分冷漠的黑眼睛，在迎着天光的海底，竟然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在游轮上的那晚，她落水之后发生的事情。
　　此刻突然记起来的余黛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最后喊一声对方的名字。

　　她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啊——！！！”
　　有路人的尖叫声。

　　被撞开的余黛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她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去看眼前的景象：
　　摩托车已经翻了，劫匪正抱着腿哀嚎。

　　余黛的视线再度挪动。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濡湿的黑眼睛。

　　那是一只看上去十分瘦弱的成年的萨摩耶。
　　因为在外流浪的原因，它身上的毛都结成绺，看上去脏兮兮的。

　　此刻它倒在地上，已经饿瘪了的肚子正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余黛看到鲜血从大狗身下弥漫出来。

　　“这狗实在是灵性啊，要不是它撞开了这小姑娘，现在倒在地上的就要换人了！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大力气！”

　　“快送狗狗去医院吧……”
　　“流了这么多血，救不了了啊！哎！”

　　余黛拖着铅块似的手脚，跌跌撞撞地来到大狗的面前。

　　“别、别死，别死……”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抱大狗。

　　大狗低沉地咕噜了一声，像是想要叫唤，最后却发不出声音。
　　它冰凉的鼻子碰了碰余黛的手，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余黛。
　　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了下来。

　　劫匪已经被人扣住，有路人走上来问余黛：“小姑娘你没事吧？”

　　余黛摇摇头，她将失去了呼吸的大狗抱起来。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手肘，然后坠落到地上。

　　余黛却浑然未觉似的，拦了辆车就直奔宠物医院。

　　与此同时。

　　胡钰月被系统的‘没呼吸’这三个字吓了一跳。
　　她赶紧走过去，探了探解重的鼻子。
　　果然没呼吸了！

　　“这怎么办？！”

　　书内世界的维系之道是角色的气运值，其中最主要的来源就是男主。
　　当然，女主和重要配角也会占一部分。

　　但现在这男主都死了，她还要怎么玩？

　　系统‘咦’了一声，道：“这……？怎么会呢？”

　　“怎么了？”胡钰月问。

　　“抱歉余小姐，狗狗已经没有呼吸了，请您节哀。”医生叹了口气。

　　余黛浑身都是血。
　　她也不敢去扯医生的袖子，只能哀求道：“医生，您上次帮我治好了虫虫，这次求你帮帮我。它……它是为了救我……”

　　余黛喉头哽咽，一度说不下去。

　　医生叹息着，轻轻拍了拍余黛的肩膀。

　　大狗的死已经注定。
　　医生只能让人帮大狗打理了一下毛发。
　　雪白的大狗躺在盒子里，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余黛在盒子边守了许久。
　　她麻木地找出手机，在联系人里翻来翻去，最后拨通了解重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余黛挂断了，又连续打了好几个。
　　结果无一不是无人接听。

　　余黛丢开手机，崩溃地捂住了脸。
　　“擦擦吧。”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湿巾。

　　余黛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他很高，戴着银边眼镜，斯文又干净。

　　“谢谢。”余黛尴尬地接过湿巾。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吓人。
　　满脸狗血混着眼泪，也难为了这男人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温柔。

　　余黛胡乱擦了一下脸。
　　再抬眼，对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诊室门口。

　　余黛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带着盒子回到了车祸发生地。
　　地面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了，变成了诡异的红黑色。

　　有人看到了余黛抱在怀里的盒子，走上来道：“咦，这不是附近的流浪狗吗？怎么……死了？”

　　余黛看着中年女人，问：“您认识这条狗吗？”

　　女人道：“是啊，耳朵被别的狗咬掉了一块，不会认错的。它啊就一直在这附近流浪，日子过得很苦。哎，现在死了或许是种解脱吧。”

　　余黛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对方叹了口气。
　　正要带着自家儿子离开。

　　却不想抱着球的五六岁小男孩儿突然道：“还有小宝宝。”

　　“什么？”余黛愕然。

　　几分钟后，余黛从一堆水泥管的缝隙里揪出来一只灰扑扑的奶狗。

　　小男孩儿道：“就是它！是大狗狗的小宝宝。”

　　中年女人看着余黛满身的灰，还有不小心蹭破的手肘，说：“小姑娘，你这是何苦。”

　　余黛没有解释。

　　倒是小奶狗从余黛的手里挣扎下来，直接飞扑到了盒子里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大狗身上。

　　它不断地用小鼻子去拱大狗冰凉的鼻子，嘴里‘汪汪’地叫着，像是在哀泣。

　　小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出了声。

　　中年女人边哄儿子，边对余黛道：“那小姑娘，我们就先走了啊。”

　　余黛和对方说过谢谢。
　　才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了嘤嘤哭泣的小奶狗。

　　“对不起啊。”
　　带走了你最亲爱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解重猛地睁开眼，那双眼里满是赤红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