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原上光

2、第二章

　　之前几年还没什么，林母跟儿子儿媳在老家住着，一年半载里也来林涉这里住几天。可是这两年来，抱孙心切的谭女士和林涉嫂子渐渐起了矛盾。一个是盼星星盼月亮想抱孙子享天伦之乐，一个是工作繁忙一拖再拖，时间一长，婆媳关系难免紧张。一向好强的谭女士每次在家生了气就往林涉这里跑，那气要是没消，不住上一个两个月铁定不回去。

　　林涉和沈颜虽然在一起整整九年，但林母一直不知情。只是她一来，苦的就是沈颜，林涉要尽孝陪着谭女士，沈颜就要一个人在那座别墅里独守空房。一次两次还算了，可时不时这样，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

　　“早知道回来是这样，林涉，我就该在澳洲呆着。”沈颜情绪不好，她的父母姐弟早已移民澳洲，可她为了林涉才一人留在了国内。别的不奢求，她只希望两人能好好在一起。

　　林涉：“你不在这里，我天天都很想你，若是你真想回澳洲，我就陪你一起去。”

　　她在这件事上是对不起沈颜，两人的事情，沈颜的爸爸妈妈虽然一开始不接受，但两人那么多年坚持下来，他们到底还是慢慢理解了这份感情。只是，林涉这边还一直瞒着家人。

　　沈颜偏过头，心情依然不好。

　　林涉的声音低下来，“你也累了，先休息，什么事咱们晚上再说好不好？”

　　——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涉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助理在外面点餐，自己抽空开车回了一趟家。

　　这是一座半新不旧的江景小区，小区和江面只隔着一条车辆稀少的两车道马路，小区虽然不新，但好在四面的风景不错。东边有个市民健身公园，沿着河边还有人工湖假山和塑胶跑道。

　　林涉上了楼，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

　　谭女士举着一把不锈钢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见了她忙挥着手喊道：“换鞋，换鞋，才刚刚拖了地的。你先去沙发上歇歇，鱼汤就快好了。”

　　林涉站在门口，看着被打扫得光洁铮亮的房子，她都不知道怎么下脚了。

　　“妈，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林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里面有声音传来：“要说什么，我来自己女儿家还要打招呼？又不是做客。”说完谭女士一把拉开厨房门，“诶，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老娘了，啊！你个小没良心的。”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万一要是我出差，你不是白来一趟了吗？”

　　“我有钥匙，你不在家，我还清静。”谭女士横了她一眼，“你和你哥哥一样，一个个翅膀硬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早知道你们这么不听话，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们。”

　　得，这又是哪跟哪了。

　　林涉换鞋走进去，“您大人有大量，就先别跟我们计较了。妈，我现在肚子饿了，看看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谭女士这才想起她那锅鱼，她转身进去关了火，又抓了一把香菜丢进去。

　　母女两个面对面坐下。林涉拿碗先盛了两碗汤。

　　林涉爱吃香菜，尤其喜爱凉拌，所以这么多年来，林家的菜品里必少不了香菜。

　　谭女士仔细看着女儿，说道：“看看你，又瘦了，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再这样下去怎么成，不行，晚上我得去买只老母鸡给你补补。”

　　林涉停下筷子，“妈，就是最近工作忙了点，等过了这段就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啊，以前小时候多乖，像个小大人似的，什么事都不用我管，倒是现在大了，反而要我更加操心了，来，多吃点鱼。”

　　林涉只好吃鱼。

　　“诶，你身边要是有个人照顾，我也用不着老操心了……”

　　眼看着话题又要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去，林涉忙岔开话：“妈，罗霞阿姨的身体怎样了，听说她上次都住院了。”

　　“可不是，老毛病了，劝她早点动手术，又不肯，就是舍不得那几个钱。”

　　林涉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谭女士话锋一转，“这次还不是她那个不成材的老三气的，女朋友不知换了多少个，每回带个女孩子过来就要气她一回，没一个正经的女孩，那脸画的像鬼一样，没病都要被吓出病来，抽烟，喝酒，打牌，上了桌，样样比老三还利害，看看，这还成什么话！”说完盯着林涉：“你没有抽烟喝酒吧？”

　　林涉顿了一下，摇头。

　　谭女士这才一脸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说好好的女孩子抽什么烟喝什么酒呢，要我说，这是家教的问题！人品的问题！”

　　林涉一个不妨被鱼刺卡到，忍不住咳了起来。那年她和沈颜的事被沈颜爸妈知道，两人几次分分合合，林涉就沾上烟酒。这东西一旦上了瘾，戒是难戒，不过好在林涉自律，这些东西平常还是碰的少。

　　谭芳萍赶紧放下碗筷心疼地伸手拍拍她背，“慢点慢点，要不要倒点醋？”

　　林涉好容易把那根刺咽了下去。

　　谭女士又是心疼又是好气，“都这么大人了，吃个鱼也能卡住。”

　　“妈。”林涉给她夹了菜，“这两年哥嫂要忙自己的事业，压力大，等过两年稳定下来了，他们自然会生小孩。”

　　“你别听你哥的，都结婚多少年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这个家要是没有个孩子，那还叫家吗？说了也不肯听。”谭女士有些激动地摊开双手，“嚯！娶了媳妇忘了娘，有什么事，他肯定向着他媳妇去的。”

　　“可是，我这段时间工作也忙。”林涉说道：“你住在这里，我肯定不放心。毕竟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要不然……”

　　“你也别劝了，我现在是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他们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我还就不回去了！”

　　林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啊，就忙你的工作，我现在还没有老的动不了。正好，我还能在这里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

　　……

　　“妈。”

　　“嗯，怎么了？”

　　“……”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妈，今晚我会带个朋友回来吃饭。”林涉道。

　　下午沈颜不在公司，因为和盛那个项目太大太复杂，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忙的不可开交。林涉一直忙到临下班才歇了一口气，除了本部门的几个项目的进度小结外，没有了什么其他事情，林涉将当中一些重点和备忘做了记录，这才关了电脑。

　　“林总，下班了。”助理周筱艺讨好道：“要不要喝杯咖啡再走？”

　　“谢谢，不用了。”林涉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

　　“等和盛这个案子做完，就放你一个长假。”

　　“啊~”周筱艺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谢谢林总。”

　　林涉笑笑。进地下车库前她打了个电话给沈颜，意料之中，沈颜没接。这个时候，她肯定没有回家，不过林涉知道她在哪儿。

　　D城的云山会馆是一个私人会所，这里不显山不露水，“出则繁华，入则宁静”，加入这个会所者“非富即贵”，这里外观普通，里面却很奢华大气精致，除了拥有完善的商业配套外还有观景露台、悬浮泳池、高空花园和会员商务中心。

　　林涉虽然是这里的会员，可却不是常客。

　　进门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庭园，这里由几个连接的庭院和休息室组成。蓝天白云，绿树葱葱，处处都是景，连空气都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新。

　　林涉刚踏上草坪，就听见前边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男朋友怎么了？他对我特别好。”

　　“行了吧，就他那没出息的样，别怪姐不照顾你，我这次给你介绍一个特别靠谱的，我老公的一个朋友，虽然人长得磕碜了点，可人家家里开矿的，亏不了你……”

　　“亏你还是二姐，连有情饮水饱都不知道，你问问沈颜，她和那个林涉这么那么多年了还分不开。”

　　“嗐，你也死心眼，咱们几个里面，一个你，一个沈颜，什么人不好找，偏偏一个爱上了穷小子，一个死心塌地恋着个女人。”

　　林涉听到沈颜嗤嗤的笑声。

　　说话的那位主是沈颜闺蜜团的一个御姐，这个会所有她一半的股份。

　　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看见了林涉，便幸灾乐祸的笑到：“你们看看，谁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林涉走过去，“今天大家都在呐。”

　　“林涉来了。”

　　林涉和几个人打过招呼，然后随着沈颜的目光望过去，换过一身裙装的沈颜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面前一杯红酒见了底，两人目光碰在一起，林涉心里一下软了起来。

　　她这时才转过头，“二姐也在啊，我说刚刚怎么没注意到你。”林涉脸上带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不过也难怪了，才几天没见，二姐怎么看着不一样了。看看，你这口红颜色老气不说，怎么脸上的法令纹也深了。唉，这女人啊，一操心，就容易显老。您说您管好自己的事就得了，干嘛替人瞎操心跟自己过不去呢。”

　　几个女人忍不住笑，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御姐气的用手指她，“林涉，你，你……颜颜，你还管不管她了。”

　　沈颜眼角上挑，笑的倾国倾城。

　　林涉绕到沈颜身边坐下，对上她的眼睛。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还喝酒。”

　　阳光中，沈颜眉眼弯弯，像落了桃花似的婉转多情。

　　“下午睡了一会。”沈颜已微微有了些醉意，“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