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算是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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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幽暗的小巷子里，只有巷口一盏微弱的路灯亮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小少年跟在一名瘾君子后面，瘾君子刚刚磕了药，脑子里不停闪过如梦如幻的幻象，迷醉的表情蒙在脸上，浑身轻飘飘的，半点脚步声都听不到。
“耿哥”，瘾君子没注意到脚下横着一颗石头，被绊了下，整张脸朝下趴着，跟着他的少年赶紧两步跑过去扶他起来，帮他拍着裤脚上沾染的脏污。
瘾君子撑着墙壁还有点儿站不稳，少年扶着他，“耿哥，不要再跟那群人来往了，他们不是好人。”
瘾君子不耐烦，一把搡开他，“滚一边去。”
“耿哥”，少年还想劝什么，瘾君子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阴冷令少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没走，也没再继续跟。
独自站在小巷子里，喃喃着，“耿哥这是怎么了？”
那个他熟悉的光明伟岸的大哥哥一夕之间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从前穿西装打领带出入高档写字楼，现在不仅不上班，成天穿得邋里邋遢不说，还跟街头混混流氓混到一起，被他们带着沾上了毒瘾。脸还是那张脸，身体也没什么变化，就是性格变得太离谱了，同样的壳里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瘾君子晃晃荡荡走远了，黑漆漆的巷子口，忽然亮起一道火星，紧跟着是打火机“啪嗒”扣上的声响，火星跟着灭了。
孔方背靠在墙上，一只腿站立，一只腿后曲抵在墙上，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等了半个小时，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瘾君子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混沌的目光中慢慢泛起阴冷，仿佛有一条冬眠的蛇苏醒过来，吐着猩红的蛇信。
孔方看着和耿夷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百般叹息，“同样的脸同样的皮，换了个灵魂还真就天差地别了，可惜了这副皮囊。”
地下鬼样子丑陋，看着阴狠，实际上没多少真本事，藏在耿夷身体里的这一只觉察到孔方的危险，心知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立刻从身体里溜出来想要逃跑。
孔方眼神冷了下去，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地下鬼长期居于阴暗之处，这样的环境于他最有利，溜到垃圾清理站时，化作一道黑烟就想要钻进一堆臭腐的垃圾里去，孔方出现在他后方，两指一并就把他拎了出来甩进了巷子里。
地下鬼化了原形，孔方刚刚随手一扔，他就被那力道震出一口黑血，跌跪在地上，知道逃不了了，他半撑子身子，“我占用了这个凡人的身体，但并没有做伤人的事，我没犯罪，你不能惩治我。”
孔方看着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妄图诡辩的鬼物，笑了，桃花眼弯起，眼里春风和煦，半点杀意也感觉不到。他一步一步靠近地下鬼，步伐散漫悠闲，地下鬼下意识拖着腿往后挪。
孔方俯下身去，伸手掐住地下鬼的脖子，重重一捏，鬼身瞬间化为黑色飞灰，散在了黑暗里。
“暴殄天物，不赦之罪。”
孔方拍拍手掌，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耿夷从他脖子上戴的一枚黑水晶坠子里飘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就想去找自己的肉身，被孔方从背后单手拽住，“这么着急干什么？”
耿夷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孔方好脾气地没有再拦，等耿夷找到自己的肉身时，孔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孔方靠墙上吞云吐雾，笑着说，“都跟你说不用急嘛！你现在魂体这么虚弱，走路挺费劲的吧，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我带你过来，就不用这么累了。”
耿夷撑着墙，魂体看起来十分虚弱。孔方说得没错，他的魂体当初被地下鬼伤得很重，就五六十米的路程，已经走得快昏过去了。
孔方抽着烟，耐心等他自己恢复，两只烟的功夫，耿夷撑着墙站直身体，费力向身体走过去，孔方抬手懒洋洋地拦了一下，“耿先生，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我刚帮你解决了霸占你身体的地下鬼，答应我的尾款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耿夷挥开他的手，“放心，孔先生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的好名声远近闻名，不吃霸王餐，也从不赊欠佣金，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给。”
孔方被冥王拖欠工资拖出了心理阴影，原本是打算先收钱再给货，看耿夷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耿夷看着地上这具胡子拉苏邋里邋遢的身体，一个人精神面貌整体崩坏其实根本用不了几年，换一个灵魂，几天就够了。
他倒下去，魂体太虚弱了，还不能立刻和这幅身体融合得严丝合缝。嗑药后残留的幻影仍然支配着这副身体，耿夷闭着眼抗拒着幻影的诱惑。
身体原来的主人不抽烟不喝酒，没病没痛，是他挑中的完美容器，现在少不得要适应一下了。
耿夷知道，他适应的第一步是戒毒-瘾。
***
成安区莲花路53号皇家1号五栋三单元11号。
孔方知道这个小区，城中心地段，房价早炒到了四五万一平米，钱没拿到手里，他这心里始终没底，等耿夷用指纹打开指纹锁，他这颗心才彻底登上了诺曼底。
耿夷还是很虚弱，但十分有操守，不忍心让孔方久等，一回来就进卧室找卡去了。
没过两分钟，卧室里传来耿夷疑惑的声音。
“我的卡哪里去了？”
孔方有种不祥的预感。
耿夷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写满了抱歉，看起来又脆弱又无辜，“我的卡之前就扔在电脑桌的抽屉里，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会不会那只地下鬼拿去买毒—品了？我听说那东西很贵，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人倾家荡产。”
孔方用舌头顶着后槽牙，没想到他一个通吃阴阳两界的小赖也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