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
关于莎士比亚的那些毛茸茸小问题暂且放在一边，目前紧要的是找到两位失踪的凯恩——没错，除了身份成谜的自己的‘姐妹’，还有已逝舅舅南森的女儿、自己真正的表妹。
根据目前为止的调查，表妹更可能是自己和亲妈闹了矛盾跑出去的，但是突然行踪成谜而哥谭最近又这么混乱，稳妥起见还是再多加留意一点，毕竟那真的是个未成年……布鲁茜挑着眉毛回想着记忆中那张乖巧的脸蛋，感觉有些头疼。
所以她和舅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几次见面总觉得那位舅妈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
黑发姑娘晃了晃脑袋，努力收敛自己习惯成自然的探究欲。
电话声恰好在这时响起，特殊的铃声使得不必去看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布鲁茜停下手中的动作，按下了接听按钮。
“你之前去哪儿了？”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略带抱怨的话声，“我都联络不上你——算了不说这个，疑似邪教祭祀的案子我有了新发现，以及，人口失踪的案子可能有了另一种进展。”
为什么会用‘疑似’这两个词——虽然大家都知道哥谭大背景下没什么正经信仰，自然其祭祀行为也不见得正常到哪里去而是必然血腥，但问题在于，除了事后发现明显不祥的现场痕迹外，没有任何生物残肢遗留——如果心宽一点用特立独行的颜料涂鸦也能够这么强行自我催眠（顺带一提，哥谭市警察局的档案记录里就是这么记录的，而一贯善于和稀泥的局长先生这一次依旧试图粉饰太平，甚至还示意亲信消除了些许微妙的痕迹），所以这一次的邪教祭祀真的是很棘手而不是负责调查这一切的前探长先生很菜。
虽然你知我知心知肚明，但由于哥谭的各种神转折事件实在太多，不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就意味着反转、更加恶劣……等等各种可能性的发生，所以专业的前探长先生还是谨慎的加了点修饰。
把前半句当做没有听见，布鲁茜摸了摸手边的相框，敲了敲某个小玩意后，慢慢挑起眉毛，“说说看。”
“我的某个线人今天告诉我，”那头的话声里隐藏着怒气，“他肯定最近那个声名鹊起的黑暗神教从附近的一个蛇头那里买走了一批人。”
“你现在在马路上？在车里。”空出的一只手无声在键盘上摸索了会，蓝色的眼睛缓缓眯起，念出了几个人名之后，询问那头怒意未散的警长先生，“……是哪位？”
“尤塔拉。”坐在封闭的警车里，最近升职加薪但并没有走上人生巅峰反而一脸劳碌相的前探长机械地按着打火机，一边喃喃自语道：“该死的，那家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然后好叫你及时搅和自己的生意吗？”手指敲着桌面，布鲁茜盯着屏幕上的人脸冷笑起来，“让我再猜一猜，你那位线人，不仅只是干着‘贩羊’的中间人这活儿，恐怕还和那个黑暗神教有关系吧，教内成员？”
手机那头传来的响亮的‘咔哒’声，布鲁茜将话筒用肩膀夹在耳边解放了双手，十指在键盘上运转如飞，同时还不忘忙里偷闲刺了对面两句，“你的眼光可真好。那问题来了——既然一开始选择了隐瞒，现在告诉你大约是自身难保了吧……怎么，难道这家伙也要被自己的主子献给神明了吗？”
话筒里传来巨大的咳嗽声，前探长眉头狠狠抽搐着，用力深呼吸之后强行转移话题，“他告诉了我教会里领头者的踪迹……就是主持邪恶仪式的罪魁祸首。”
“嗯哼？”黑发姑娘眼里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拉长着音调等待下文。
“我最近比较惹眼，再去那里容易打草惊蛇，地址是……”那头前探长一字字说出了详细地址，最后，带着浓浓的不甘道：“拜托了。”
布鲁茜合上电脑站起身，垂着眼睛凝望向虚空的一点，唇瓣紧紧抿起，合成音里也带出些许的讽谑，“下次记得说‘请’，副局长先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
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布鲁茜不得不承认，若非自己深陷其中，若非发生地就在哥谭，那么她此时绝对会以另一种态度，悠闲地探查其中的秘密，置身事外的试图解决这些麻烦，并从这一过程中获得相当的乐趣——
从这一心态分析来看，布鲁茜并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奔波与努力是出于正义或是责任心，也并不觉得来自管家未曾言明的那份褒扬与欣慰受之无愧，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所作所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并非践行正义，亦不是贯彻身为传承百年的韦恩长久以来坚守的信条，只是出于某种自私的，矛盾的不甘心而已。
从这一点来看——
‘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哥谭人。’
站在塔楼顶端，布鲁茜俯瞰着这座城市，风衣遮住的面具下嘴唇微微翘起。
‘但那也没关系——至少，在解决眼前的麻烦之前，这点无关紧要。’
有了足够让人安心的大后方，布鲁茜的行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也或是来自大发现的鸡血加成……总之，在哥谭愈演愈烈的地下械斗、以及GCPD越来越辛苦的粉饰太平的背景下，通过与某位最近获得荣升的警察先生的信息交互，以及管家先生越来越熟练的后勤支援，她总算在今晚抓住了一直以来行迹谨慎的邪教祭祀主祭人的踪迹，然后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是个出乎一开始预料的地方，韦恩塔。
并非祭祀地点，而是对方潜藏的地方。
这个自称为黑暗神教的组织，曾经泯然于哥谭的众多宗教里，虽然顶着个一看就觉得会搞事的名头，但哥谭的特殊环境使得再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教义都能在这里生存，如果只是独自神神叨叨没有造成血案的话，即使教会成员大摇大摆跑进警署晃荡一圈都能无事发生的再溜达出来，而类似于黑暗之流的教义，在哥谭没有上百也数以几十记。
但大概最近哥谭运气成谜，比起领头人突然被神启，布鲁茜更倾向于有什么诡异的人物来到哥谭并找上了这个名字最短的黑暗教会，利用哥谭特殊的环境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除了战场，哥谭大约是人类的性命最容易被轻慢对待的城市之一，在这里，人.口.拐.卖不比吃饭喝水来得困难，而只要不涉及到上层人物，由善于和稀泥的局长先生领导的GCPD往往习以为常，最多象征性走个过场便草草结案，于是就连哥谭的小孩子都知道，别去阴暗的角落、废弃的建筑、荒芜的野地，不仅仅潜藏危险，就连那里的灰尘，都可能来源于人类最后的遗赠。
布鲁茜每次遇上类似的案件前都觉得自己早已麻木到习惯，但每次遇上，都愤怒到不能自已……但她能做什么呢？只能竭力救出每一个受害者、把犯人交给警局的某位探长、再在出席的每一个慈善宴会上捐出一大笔指定用途的钱财——
除此以外，她毫无办法。
而这种程度的无能为力，她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回。
哥谭没救了，布鲁茜不止一次的这么想过，但让她真的看着哥谭就这么滑落深渊而毫无作为，布鲁茜也绝对无法视若无睹。
身为韦恩的眷恋不舍，名为布鲁茜的不甘怨恨，都牢牢束缚着她。
所以，这就是已经深夜，天空还飘着结成冰片的大雪，而她却站在塔楼顶端，思考该怎样悄无声息潜入进下方那个早已布满机关的密室的原因。
“总有一天，我要给哥谭每一座建筑都修上韦恩专属的密道……”黑发姑娘无声自语着扣紧面罩，握紧手中的钩锁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