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里的一片海》10000富翁

30、30家人的态度（下）

　　车开到小区口，我愣愣的站在大门前。内心焦灼，可双眼却窝囊的发木，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又捏了捏拳头，一步步踏得像远赴沙场的小兵，在洪流中无能为力的我也暗暗于心底埋藏着想当将士的梦，期盼着能稍许有些能力来保护我爱的人。

　　一进家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淡淡的消毒喷雾味让我安心，家里每一处都似乎有母亲在打扫的影子，我喊了一声“妈”无人应答，我换了鞋，在家里走了一圈，才发现没一个人在。看看手机，想想这个时间叔叔应该是去上班了，弟弟和妈妈应该在家的，不知道是不是出门采购了。

　　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我已经很久没长待过了，自从考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来，只是偶尔过年时才象征意义的应付一两天。可是，只要我回来，摸到的都是柔软干净的被单，指尖划过桌面永远不沾灰尘。是有多期待，盼望着我能回来住？一份沉甸甸的母爱永远都在这个家等着我。

　　听到关门声，自己探头望向客厅：“妈”我再次发声询问，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梁叔叔，“叔叔，您怎么没去上班？”他看了看我，有些迟疑的回答：“你弟弟生病在医院，我回来拿些东西。”我皱着眉：“怎么了？”他换着鞋也没看我：“急性阑尾炎，你妈在陪着他。”我点点头准备转身进房间，他却突然开口：“你要和我一起去医院吗？”

　　我回过头看看他：“好……好的。”我穿上了外套跟他下楼，他的车换了，现在开的是一辆汉兰达，比之前的本田大了不少，看上去这辆suv也开了几年了。一路上我们没说话，到了医院门口他才试探着问了我一句：“我们谈谈吧”我点点头：“好。”

　　医院食堂里，他捧着两杯热豆浆，递给了我一杯：“王安，你也好久没回来了。”我低下头苦笑：“嗯，有点忙。”他咳了一下：“这么些年，我知道。原因都在我……我于你而言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点我知道。别说你，就是炎炎，他也埋怨我固执，脾气大……”我暗暗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他继续说着：“直到这几年，我意识到职位也升不上去了，才开始自私的把着重点放在家人身上。然而……家人们似乎都不怎么需要我，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我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我：“当时的你，也觉得自己多余吗？”我胸口起伏着：“是。”

　　他看着我，抿了下嘴：“对不起。”我却释怀的笑了：“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么些年你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对我妈也还不错。”

　　他低下了头：“我这么多年，每一天都在伤害你，不对！是伤害你们，只是我没意识到。我第一次当父亲和继父，是个不合格的继父。对于炎炎，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我被突如其来的道歉打乱了思路，只是尽量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起头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愧疚：“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我摇摇头：“不用的，我不觉得哪里不好。”他又抿了抿嘴：“炎炎现在也想逃走了，我想……是不是哪天，爱佳也要逃离。那这个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怔住了：“什么？！什么意思？”他缓缓的开口，和我说弟弟想去远一些的地方上大学，我妈最近也在为了我的事和他冷战。我听完本来想开口问，那我还能带白裕泩回来吗？但我却问的是：“那你考虑过他们内心的感受吗？”

　　他颓废的依着板凳：“现在想考虑了，就是迟了。”我摇摇头：“不迟。”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像极了一个准备好好上课的小学生：“那你，帮帮我吧！”我看着他一把年纪，眼睛里却是闪烁着少年人的金光，我意识到：有些大人，在他们不擅长的领域，也不过是个孩子，尤其是在自认为追悔莫及的时候。

　　他可能对于家的理解，还不如我的弟弟。

　　我跟着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竖长的门上玻璃，看到妈妈在低头划着手机，弟弟则是躺在病床上扭头看向窗外。过道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些病人和看护人员，拥挤吵杂。我想推门进病房，好歹三个人的病房比走廊看上去干净许多。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其实，我迟了两天才请假来的……”我看着他发难的神色，猜测到了一些。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我和你一样，也迟到了。”他像是看到了盟友，眼眶湿润。

　　我推门走进去，妈妈转过头看向我：“安安？你怎么来了？”弟弟也应声看向我：“姐？”可以说，二脸蒙蔽的表情包现在完完全全可以套在她俩脸上。我掩饰尴尬的笑笑：“快过年了就回来看看，叔叔担心弟弟，我就跟着来了。”

　　母亲看了他一眼：“哦，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只是隔几天要来挂挂水。”弟弟一脸平静：“当时很疼，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我走到床边，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姐姐。”弟弟却抬眼对我笑：“不是的，我还想着要考去f市找你的。”我愣了一下：“额，其实我准备回来发展了。”他却笑笑：“骗你啦，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有个一起玩了好几年的队友（网游）是那边人，明年我想悄悄考去他的大学，给他来个惊吓。”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啊，就不怕对方骗你的！”

　　他却眨眨眼：“游戏里，他送的东西，时间。游戏外的关心这些都不是假的吧，而且都五年了。”我笑了：“这骗子还真执着？！”

　　暂时不准备讨论他的游戏世界，避开父母我准备再了解了解他的那些不想守住的小秘密。先拉回目光到叔叔身上：“叔，你过来呀。站门口干嘛！”他傻傻的被我喊过来，手掌交握，手指快速转动着，仿佛只要手指不转动，空气就没法流通了。

　　母亲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失望。弟弟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平静与陌生。即使我这么多年，极少回家，他们也不曾这么看我。到底是时间这股温柔风，吹凉了人心。

　　他却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王安啊，今年过年带你对象一起回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