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霜雪》情是陈年霜

2、第二章

　　城主府内。
　　茶馆里的那个黑衣男人也就是苏初求见城主虞子渊，虞子渊虽然还居城主之位但是已经鲜少管事了，他把虞城的大小事务都教给养子虞竹管理，自己乐的做个甩手掌柜。苏初能够见到他实属凑巧，虞竹这天刚巧出城办事，门口来访的人又自称破云剑的传人，不能不见，所以虞子渊才亲自出面。
　　虞子渊不过花甲之年，但是苍颜白发，身形伛偻，实在不像是一城之主的风度与气概。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异常，对苏初肆无忌惮的打量让苏初对这个人实在提不起好感。但是求人办事只得恭敬作揖，正要说明来意却被突然打断。
　　“你与苏青云是什么关系？”
　　“苏青云是家叔。”苏初回答道，这句话也真也假。苏青云与父亲生前是至交好友，幼时经常来往。父亲死后自己携妻与幼女无处可去，还不知仇家是谁，复仇无门又担惊受怕，是苏青云和武林第一戴不屈在危难中帮了一手，还给全家十三口人命收了尸，不是亲叔却胜似亲叔。
　　“年轻人，你既然选择来问我，就说明你知道我城主府干的什么买卖，什么规矩，我们告知消息分文不取，只要来人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便可，既是这样，我探听你身份也在情理之中吧。”虞子渊并不只内情，只知道苏青云并无兄弟姊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很像一个人，他急于求证是不是。
　　长久的沉默，苏初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全盘托出，自己隐姓埋名七年，一个是怕当初那些人找到自己，自己但死无妨，可是妻子手无缚鸡之力，稚女武功虽然凑合，但是心性太过骄纵，苏初实在不能把她们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再一个原因就是阿离还没找到，荆家覆灭，阿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寻妹和报仇是苏初余生最大的指望。
　　“荆初，荆长歌之子。”虞子渊缓缓道出心中的猜想，果不其然看见了苏初惊愕的表情。苏初，哦不荆初，握紧了手中长剑，摆出一副防御姿态，他知道虞城城主手眼通天，却不知道连自己这等小人物的身世他都知道，毕竟荆初在大家的眼中，光芒远没有自己的妹妹那么多。荆家覆灭时荆初与妻女正在外地，听到消息赶回家时，荆家老宅也只剩一片废墟了。虽然这件事在当时甚嚣尘上，但是江湖从来不缺少新鲜事，关于荆初的去处就慢慢淡出了大家视线，偶尔提及，也只是对琼霜夫人荆离的惋惜。
　　看到荆初的反应，虞子渊印证了心中的猜测，问道“你想知道荆家灭门的凶手是谁？”
　　荆初攥紧拳头“晚辈想知道舍妹荆离的下落。”
　　虞子渊听闻这句话心情百般复杂“哦？你不想知道谁杀了你父母吗？荆家当年是真的惨啊，灭门之仇，就这么算了？”
　　“不全小家，无以全大家，荆初之于父母有为子之责，之于妻子有为夫之责，之于子女有为父之责。灭门之仇不能不报，但是以在下的武功，只会白白赔上性命。”荆初顿了顿，感觉到虞子渊话中似乎没有恶意，便起身行了一个大礼“还望虞城主告知在下，若能寻到舍妹，荆初定有重谢。”
　　听闻这句话，虞子渊本来明亮的眼突然暗淡下来，原本伛偻的身子更加伛偻了。“你这个忙我帮不了”，看到荆初刚想着急，虞子渊又补充道“我与你家还算有些渊源，当年出事后，我就寻找过荆离的踪迹，但是……杳无音信。”
　　虽然听过很多次这种回答了，按道理来说差不多快免疫了，但是听到结果荆初还是不免悲伤。或许是看不下去一个八尺男儿如此倾颓，虞子渊说道“罢了，我继续查，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晚上，荆初告别了虞子渊回到客栈，那名唤作婉儿的少女已经睡下了，阿枝还在等他。
　　“没关系的，我们继续找，一年一度的试武会又要开始了，参赛弟子无数，消息也灵通些，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看到夫君的神色，阿枝也知道这次的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只得细细开导。
　　“恩，我知道，反正这么多次都过来了。阿枝，对不起，让你跟着我东窜西跑，真的对不起你和婉儿。”荆初从城主府出来一直到客栈都被悲戚之情充满，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自己做的努力真的有结果吗？
　　阿枝缓缓走向荆初，慢慢把他环在怀里，轻声道“夫君胡说什么呢，阿离于我既是姐妹，又是亲人，找她是义不容辞。婉儿就更没意见了，要是知道一直寻找的姑姑是谁，估计她找人的欲望比你都大。不过说起来你这个女儿，真的是事事都要与琼霜夫人比较。”阿枝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松开了环着荆初的手，有些气愤的坐下。
　　“今天与你分别后，我与婉儿在街上闲逛，有几名富家子弟骑马冲撞，不少摊贩都被殃及。婉儿看不过去，便提剑阻拦，一人挑了四个人，真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荆初听着有趣，不顾阿枝的念叨问道“哦？那是谁赢了”，“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乖巧懂事的女儿！幸好那几个少年都是花架子，要不然你的女儿躺在这里就不是睡觉了。”阿枝重重的咬下了“乖巧”和“懂事”两个词，让荆初忍俊不禁。
　　看到荆初的表情，阿枝更生气了，“你还笑，你可知道我问婉儿为何如此鲁莽，她回答我说，阿爹讲过琼霜夫人也是这般仗义之人，女儿想到此，便双脚不听使唤的上了。”
　　“哈哈哈哈”荆初的笑声越来越大，婉儿比之阿离，是一样的骄纵，一样的仗义，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看到荆初笑了出来，阿枝也松了一口气，寻找妹妹和报仇的压力太大了，总不能让他全压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