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灵堂吊唁惨遭骂 至亲离别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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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阴走后，楚萧凌安抚了一下村长及家眷。叫他们莫怕。说罢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冬日的夜晚，寒风刺骨的凛冽，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衣裳，直抵骨髓。村中的烛火昏黄，在烛火的光晕下，风的身影变得既模糊又清晰。
风肆意地摇曳着枯枝败叶，发出“嗖嗖”的声响，楚萧凌将衣领紧了紧，试图在这无情的寒风中寻找一丝温暖。
他抬脚向村西头走去。回头只见寒君倾早已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小脸被寒风一吹，冻的红扑扑的。
“师父，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寒君倾快步上前与楚萧凌并齐。楚萧凌瞥了寒君倾一眼，叹息道，“去村西头，看一眼俞家阿婆。”
寒君倾低头跟着楚萧凌，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楚萧凌，见楚萧凌没有看他，便又低下了头。口中咕哝了一句，“师父，今日除狼灾多亏了你。否则我连这个委托都完不成。”
楚萧凌打量了一下寒君倾，仿佛觉得这话不像是出自寒君倾之口。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何出此言。”
寒君倾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低头走着，边走边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只见石子咕噜噜的滚到了路边的水渠里，将水惊起一条条涟漪。
楚萧凌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寒君倾回话。他有些微愠，甩了甩衣袖，轻哼了一声。还没有谁可以无视他的言语，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这无疑是对他的蔑视。
寒君倾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说。”
楚萧凌瞪了一眼，轻蔑一笑，“你有无必要与我何干，说与不说与我何事。问而不答，视为无教。”说罢便拂袖而去。
寒君倾不知楚萧凌为何殴气，好端端的就生气走了。他也就是答话时迟了些。若是答话慢了，他下次快些便好。楚萧凌的脾气也忒大了，一不如意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跟在楚萧凌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到村西头俞阿婆家。
远远看着，只见一幅幅白帆悬挂在灵堂四周，它们在寒风中急促的摇曳着，仿佛是逝者的灵魂在轻盈舞动，又似是对亲人无尽的告别与牵挂。白帆洁白如雪，一尘不染，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脆弱与短暂。
到门口，一股沉静而庄重的氛围瞬间笼罩全身。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沉重。在灵堂的正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张覆盖着洁白布幔的灵床，那是逝者最后安息的地方。
而灵堂下，一场争战正在进行。只见俞阿婆的孙女俞秋水正在与槐阴大吵。
“你现在前来赎罪又有什么用，你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我阿婆就能活回来吗？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说要弥补我。那我要我阿婆活着，换你来死。你能做到吗？”俞秋水正紧紧的攥着槐阴的衣领。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若真想补偿我，那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俞秋水说完便放开手，一拳打在槐阴胸口。
槐阴没有说话，转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便默默离去。看见楚萧凌也只是叫了一声仙长，再没有说话。
楚萧凌朝着灵堂走去，看了一眼俞秋水，“节哀顺变。”
俞秋水闻言，对着楚萧凌轻笑了一声，眼中还含的泪水，说道，“节哀顺变……我死了亲人，你一句节哀顺变，她就能活回来吗。你不是村长请的仙长吗？那为什么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还活着。为什么？”
“上天不公……上天不公。”俞秋水嗤笑，她歪着头诡异的看着楚萧凌，“你不是仙长吗，你不是胸怀天下，怜悯世人吗？你忍心看着你的世人死了吗。哈哈哈……可笑，可笑。”
楚萧凌闭眼长舒了一口气，“生死有定数，断命乌可续。谓凡夫于三界六道生死轮回时，系分段展转而受生死。轮回于六道中的凡夫，随前生所作业之因，其寿命有分限。三界之内，阴阳卷上，一切皆有因果。”
俞秋水没了力气，顺势往地上一倒。她跪趴在地上，似有些疯癫之状。“阿婆，这都是你的报应，都是报应啊。当年你逼着我缠小脚，我不肯。如今你却死在了你的一双小脚上。三寸金莲虽好看，却也要命。若不是因为你的小脚跑不动，岂能让狼给抓了去。当时也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想不懂，为什么要推崇脚小就好看，我们又不是古朝的妇儒，需要用小脚来博得男子喜欢。”
“哈哈哈……”她的笑声，在这空旷而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那声音高亢而尖锐，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疯狂。它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一声连着一声。
楚萧凌见此情形，转身向灵堂外走去。行至三丈远时，他回眸一看，只见俞秋水正疯笑的扯着白帆转圈。她边扯边笑……边扯边笑。
楚萧凌叹了一口气，“至亲离别苦 ，参汤也难补。”
“走吧！凡事皆有定数，你我不便过多插手。”楚萧凌对寒君倾说道。
寒君倾一看楚萧凌消了气，立马跟上楚萧凌。他感叹道，“没想到那只妖狼还会来，他还倒挺重情重义的。他也是挺幸运的，做错了事也有回转的余地。倘若……倘若我也做错了坏事，师父能念在你我是师徒的份上，饶恕我吗。”说完他便看向楚萧凌，仿佛立马就要让楚萧凌给他一个答复。
楚萧凌：“你我师徒一场，我定会护着你。只要你别干出罔顾人伦的事情，为师就能保你。”
寒君倾对着楚萧凌咧嘴一笑。“多谢师父。”
两人再没有说话。月光将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只见头戴白玉冠，身着乳白色长衫，披着乳白团云金丝氅的那位，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的身上，为那白衣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更显得他身姿挺拔，宛若松柏，清俊非凡。
而另一位发丝乌黑如墨，因还未及冠，只被一根简约的红绦轻轻系起，几缕碎发随风轻轻摇曳，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眉宇间，剑眉星目，眼神深邃而清澈，鼻梁高挺，唇色殷红而含笑，正是少年时。
两人并齐走着，风吹的红绦往那白玉冠上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此时，一高一低，一静一动，显得格外的和谐。
一晚上，红绦少年在床榻上睡的安稳，而白玉冠师尊看了一晚上的夜。
翌日清晨，槐阴如约而至。早早的便在村长家的门口候着。瞧见楚萧凌了，立马迎了上去。“仙长，多谢仙长教化，不知仙长尊名，可否告知一二。我好给仙长做个长生牌位。”
楚萧凌：“羽琼山，楚萧凌。——长生牌位就不必了。”
楚萧凌挪步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槐阴也紧随其后，一并坐了下来。楚萧凌理了理衣摆，看了一眼槐明说道，“俞家阿婆王氏，我本是要为她做一幅身躯的。但你业障未消，我便想着由你来做，也算是为你积一分功德。我冗事缠身，不宜久留，今日便辞身回山。往后济江的安宁便由你来安定了，我随时便用召唤术提你前来汇报。”
槐阴连连点头，“槐阴领命。还请仙长放心。”
楚萧凌莞尔一笑，“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改过不吝，从善如流。”说罢便打发槐阴去了。而他则是起身回了屋，只见寒君倾还在睡觉。他们二人本是受委托前来除灾的。如今灾祸已除，他们也不便多有叨扰，应立即动身回山。所以，楚萧凌便轻声走到床前，拍了拍寒君倾的肩膀，见寒君倾雷打不动，便又摇了摇，唤了声，“君倾，寒君倾。”
寒君倾这才堪堪睁开眼，他又用手揉了揉还有些困意的眼睛。看见楚萧凌就立在自己床前，而且，还……还这么近。他立马就清醒了。
楚萧凌见寒君倾睁了眼，立马将弯着的腰直了起来。捂着嘴咳嗽了一声，看似略显慌张，“竟然起来了就快点穿衣，我们马上回山。”
寒君倾连忙答应，“好好好。”说完便快速的穿上深衣和外衫。他本是喜爱睡觉不穿里衣，但出门在外还是不脱的方便。他又迅速的将靴子一穿，将一件雪白刺绣带灰狐毛领的氅衣穿在了身上。随后拿起逐龙弓便收拾妥当了。
寒君倾回头向床上看去，才发现没有叠被子，他看向楚萧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转身立即将被子叠好。环视了一遍屋子，竟然没有落下什么。二人才出了门，又将门闭上。只见村长正坐在主屋里吃茶，村长见了二人，立马起身就要往屋外走，二人见状便迎了上去。
楚萧凌：“委托已了，灾祸已除，我等便辞去了。”
村长听完连忙拉住楚萧凌的衣袖，试图将二人挽留一二。“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两位仙长，仙长不如在我济江村多待几日，我也好款待你们二位。你们为我们村除灾难，还没吃过一碗饭，怎么好人意思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寒君倾将楚萧凌的衣袖从村长手里拉了出来。“村长，多谢，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也该走了，就不多逗留了。”说完便拉上楚萧凌的衣袖就往外面走去。
回头只见村长还站在原处，村长见寒君倾回头，便为他挥了挥手。只见这时，村长的那位女儿还趴在门框上向远处的两人看去。只是目光所及之处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清。
寒君倾殷勤的将马从马厩里牵了出来。“师父，刚才那姑娘在看你，就村长家的女儿。那一双眼睛里呀充满了情愫和不舍。只是师父你没有看见。”
楚萧凌看了一眼寒君倾说道，“怎么，怜惜了。姑娘眼里有什么你倒是看得清楚。”说罢便将马绳从寒君倾手中抽了出来，手持缰绳立马翻身上马将马骑了出去。
只余寒君倾一人独在原地。寒君倾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然后起马向前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灵堂吊唁惨遭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