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灵隐的暗恋日记》故人行知

6、第六章，我要他眼中琥珀星辰日日闪耀璀璨

　　我有一个胡萝卜，吊在树上，路过的小白兔不想要这个胡萝卜，他知道那个胡萝卜是陷阱，所以他往一边走去，然后他就掉进我提前挖好的坑里。

　　今天又是跟着白菜回家的一天，他被卷进学校的事件里，那都是我布好的局，我不打算插手他的事情，因为他太聪明了，我想要拯救他，达到英雄救美这个条件是不可能哒，所以我决定转换条件，我要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并肩者。

　　答应郑雨歇要送他一本最新发布的《青物》，我托老爸找老叔在国外帮我买，今天到货，我要去家里拿一下。
　　老爸信佛，家里时常飘着一股檀香，我推门进家的时候，后妈正在客厅里做瑜伽，她看到我差点没把腿拉断，慌乱了一阵，我对她点个头转头进去书房，书房里没有人，看来那老头还没回来，我在书架上瞧见我需要的东西。
　　拿了。
　　好。
　　跑路。

　　车站，我戴着耳机在等公交车，因为红绿灯马路对面的车子全都停下，一列列整齐有序，我在那些车辆里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车里有两个人影。
　　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和我的假笑父亲。
　　绿灯亮了，他们极快的从我的世界经过。
　　我握紧了手里的书本。
　　没关系，我还有我的白菜。
　　没关系的。
　　没关系啊。

　　悠悠时光飞逝，那个会议室，最后还是成为了肖谷的主战场，郑雨歇成为肖谷背后的男人，给他指点迷津，开拓江山，摒弃领导风气，引领艺术生入场，在肖谷的正确带领下，会议室走上正确道路，大家共建美好和谐优雅校园。

　　在校庆当天，我找到了一个人待着的郑雨歇，他正在走廊里发呆，看着他那副萌萌的样子，姐姐的心都要化了。对着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吹了一声口哨，在他身边停下，我说：“是你的功劳？”
　　“他们自己的功劳。”
　　“你觉得这次事件成就了什么？”
　　“有能者居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小小的水花而已，翻不出什么浪来。”谁会真的让能者居上呢，都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了，本质上，白菜只是解决这件事，根源上的问题没有任何动荡，靠关系进来的李老师没有离开学校，下次办理这件事说不准还会出现同样事件……
　　“但是……足够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不爽快的了，只要他们不爽快，就有人觉得高兴。”
　　我突然很想讽刺一下人群尽头那个笑意满满的父亲：“包括那个假笑的校长？”
　　“没什么不好，为了自己的位置，他必须这么做。迫于现实，他只能向有能力的学生低头。”
　　“你打算向教师阶级开战吗？”我问他。
　　“我疯了吗？”
　　“开个玩笑。”
　　“易灵隐。”
　　“嗯？”呦，这还是第一次呢，他用这种无可奈何的语调叫我的名字，我兴奋地看去。

　　他却是一副窥破一切的神态：“这是你写的剧本吧。”
　　我笑了，啊，太聪明了，居然看破了：“我只写了开头，过程是他们写的。”
　　“所以，你把结局交给我来写？”他把我的想法说出，随后又说出一个让我有些心惊的称呼：“校长千金？”
　　我很会装，所以平静望去，故作轻松，以调侃语调道：“真是中二的叫法，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是你提议让孩子们自己来制作校庆的吧，然后校长才颁布的命令，李老师也是你推荐的？”
　　苍了个天了！！！他居然全部都猜出来了！！！
　　要冷静，要冷静，再慌乱也装出什么都知道，要稳住！！
　　“差不多吧。我只是适当的给了一点提示给校长，并没有直接说什么。”
　　“语言的魅力啊。”他很鄙视我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校长闺女这件事的。他不是那种多事的人，也不喜欢和学校的人说话，所以，他一定是在我身上察觉到了什么。
　　“你给我的那本《青物》上有一股檀香，校长身上也有一股很重的檀香。”
　　“只是叫人带回来的时候放在老房子那里放了一下，你居然还能闻到檀香，真是神奇。”
　　“你不和校长住在一起？”
　　“你的神经还真的是灵敏呢，我一句话你就知道了。我一个人住，我说过我们是同类，我和你一样，都是孤身一个人活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二次元。”
　　“既然身为同类，以后可以不要耍心眼吗？”他有些不满我算计他。
　　那怎么能行呢？咱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认识，我说：“不可以。多有意思，我出什么招数你都能躲过去。还可以看穿，咱们继续斗智斗勇不好吗？”

　　他说：“也好。”

　　我没有想到他会答应，他真的就这么答应了我，没有半点犹豫和嫌弃，他眼底带着浓重的无聊感，好像对现有生活的一成不变感到困顿。

　　他没有笑……

　　我这才发现，他不怎么爱笑，明明笑起来那么可爱，漂亮，为什么不笑呢？
　　既然他已经答应要跟我一起玩了，那我就好好的逗他开心吧。我最喜欢看他笑了，他一笑，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花都开了，所有的春风都和煦在我的心扉。

　　往后的日子也很轻松，我们经常能在学校见面，他们班出事我也会赶去帮忙，肖谷是个很好的僚机，只要他们班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立刻就会来汇报我，不错，不错，当初把肖谷扯进这件事里是极其正确的抉择，我实在是太睿智了。

　　这段时间里，我和他经常一起吃饭……
　　他在面对我的时候也渐渐有了正常人的反应，我知道，他正一点一点的从他的世界挣脱，往我的世界走来。
　　我可以温暖他，可以与他同行。

　　那天我正在家里煮面，肖谷突然传了一条短信过来，他告诉我，他们班米娅离家出走了，他正和郑雨歇在外找人，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看。
　　我立刻回了短信，这种被美人需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出现呢？！

　　我到达的时候，郑雨歇正和肖谷站在补课中心的大厅里，我家白菜拿着招生简章细细翻看，一旁的肖谷安静的扮演护卫的职责，然后肖谷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师缠上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前台的小姑娘正望着我家白菜发呆啊，忍不住一个白眼，怎么天天都有人惦记我的白菜呢？

　　上前一步，昭告天下，我家白菜是有主的！！
　　点点白菜的肩膀，我明艳而笑：“好几天不见，你想我吗？”
　　“别胡闹。”他眼底添了些笑意，对我倒是有些嫌弃，嘿嘿，我很满意。
　　“人家接到消息立刻就赶过来帮忙的，你居然这么冷淡。太伤人心了。肖谷可是很着急的给我发了消息，请我来帮忙。”
　　“那你应该去找肖谷。”
　　无情的男人也好有魅力，我说：“人家可是听说你在这里才飞奔过来的。”

　　他看向我，眸中柔然：“麻烦你了。”
　　我拉住他的手，浅笑着说：“这就对了，果然同类就知道分寸。该停的时候就应该停下。”我觉得我开玩笑的尺度把握的很准，他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厌弃我：“所以呢？你得到了多少资料。”
　　我主要还是来帮忙的，要证明给我家白菜看看，我是很有用的孩子！！
　　白菜说：“她继承了她妈妈弹钢琴的梦想，所有人眼中的乖孩子，两个月前有件事导致她失去了‘乖’孩子的支柱。不是失踪而是离家出走。”
　　“那她离家出走也是情理之中，多心问一句，这个女孩子的爸妈是什么关系？”
　　“貌合神离，或者……”
　　哦……原来是个被爹妈奴役，替父从军的小姑娘啊，真是可怜……
　　“情况我了解了，走吧，问问给米娅上课的老师去。”
　　“听说她上的是一对一。”
　　“哦？她家很有钱吗？”
　　“倒是没有……”
　　“一对一很贵哦。这个米娅应该被父母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吧。还真是个被利用的小可怜。”家里没钱却还要给女儿最好的，女儿不喜欢钢琴却告诉她，这是举家所有钱财给予她的教育，可怜，可悲，这年头的孩子太可怜了。

　　我决定抛弃被老师缠上的肖谷，我和郑雨歇上楼，准备去找给米娅上课的老师，敲门，结果来开门的是……
　　郑雨歇他们班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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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巧不成书啊，还能再戏剧化一点吗？

　　“班主任，平常你在这里给米娅上一对一的课程吗？”他到是很冷静，直接进入主题。
　　班主任挺慌的，我想她应该没想到，郑雨歇他们会查到这里来吧。话说……班上的学生离家出走了，为什么班主任还不去找人呢？
　　我听到那位班主任，怂怂地说：“是啊……所以……就调了课了。”

　　我和郑雨歇都一样，觉得就算质问眼前这个老师也得不出任何答案，所以还是去找下一个线索为妙，但是！肖谷这个二傻子和我们不一样，他终于摆脱了那个老师，追上我们的脚步，可叹啊，可叹，一个正气凛然的少年遇上了不负责任的班主任。
　　肖谷直接质问：“米娅失踪了，你不能暂时离开，帮着一起去找吗？”
　　我们准备先一步离开，肖谷却拦住我们问：“你们不打算和班主任说些什么吗？”
　　“你在生气吗？”我问肖谷。肖谷没有说话，我觉得还是帮着肖谷说两句大人的坏话吧，不然他会抑郁的，稍稍转头，我说：“看来班主任也知道米娅不是失踪，只是任性的跑了出去哦。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离家出走和失踪还是有本质上区别的，这时代的人大多都对家庭关系有认知，我不相信这个班主任看不出来米娅家有问题，她只是懒得梳理而已，那是学生的家事，她一个刚刚上任的老师怎么多话呢？
　　不过，真是让人恶心啊，自己不去找人，却把肖谷他们一群孩子叫来承担责任，让我家白菜在外日晒雨淋的！！！
　　我对肖谷道：“你的善良被班主任利用了呢。”

　　“易灵隐。”肖谷像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可是他说不出来，郑雨歇却良心的拦住我：“你不要太欺负他了。”肖谷太正直，太不知人间险恶了。让他上一课也好，我耸肩对白菜说：“我只是说明真相而已。”
　　“那也要注意方法。”我看到他对肖谷说：“走吧，你难道还能把班主任绑去吗？”

　　秋色正浓，我想起曾经在这样的季节里遇见了‘清然’的场景，心中有些欢喜，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试着对他撒娇，我说：“买点吃的，我饿了。”
　　他点头，眉目如画。
　　我们在小吃店坐下，我看到他拉了肖谷一下，有些不放心的对肖谷说：：“你别和班主任犯冲啊，对你没有好处，你要在她手里度过三年时间，没必要惹她。”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多少会给她一点刺激。”肖谷说。
　　我心里冷笑，感情不是你去冲锋陷阵，我说：“得罪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她！”
　　我要教训这小子一下，省得他总是委屈我家白菜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她也要活下去的，好不好。你觉得她旷班一天要支付多少代价？钱，学生，信誉，工作，她离开那个小小的屋子就会失去从以前到现在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你能负责你们班主任的人生吗？”
　　“人都是要生活的，都要活下，如果她能放弃这些去找米娅我们会敬重她是个好老师，可同样的，她为了自己的生活选择放弃米娅，我们也没有指责她的立场。谁都不能为别人的人生负责，对嘛？”
　　我偷看了白菜一眼，我可以对你的人生负责的，你尽管来依靠我吧，对我任性吧！！
　　白菜快点接受到我的爱意视线啊。
　　可惜，白菜无视了我……

　　我有些失望，我问白菜：“接下来怎么办？”

　　白菜说，他知道米娅在哪里……
　　这么神奇的吗？

　　然后，他真的找到了米娅，那是破旧小区的顶楼……是个很好的躲避地点。

　　那是白菜的主场，我和肖谷都只有配角的戏份，他和米娅说的那些话，我听着。
　　他对米娅说：
　　“两个月前你发现你爸妈有离婚的预兆，你开始动摇。从小到大扮演乖孩子的角色，不断的放弃自我，为的就是父母能够因为你的优秀，少吵架，少争执，你应该在某个时候发现了，只要你考了好的成绩，家里的气氛就会缓和。你为了爸妈能够和睦，放弃了自己。为了和睦的家，你继承了妈妈弹钢琴的梦想，听从爸爸的话去参加班主任的补习，甚至为了他们两个不要分开，主动去讨好班主任。你认为你的优秀可以为家里带来和谐，可是，他们还会要离婚。你就逃跑了。”

　　字字锥心。

　　米娅对他说：
　　“我真的拼了命去做他们眼底的乖孩子，什么都听他们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不要离婚，不要分开。其实我也明白这些都是徒劳，根本就没有意义！！我成绩优秀，钢琴也弹得好，懂礼貌，无论去什么方面都是旁人口中的乖乖女，是拿得出手的女儿，是被父母引以为傲的孩子，可是啊……郑雨歇……无论我努力，他们都不会回头，简简单单的把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视作理所当然。”

　　字字泣血。

　　最后，她向白菜求助了，米娅说，她不想要再这样生活下去。

　　我在心里冷笑，不继续这样的日子？不可能的，你自己破碎和家里人破碎，你总要选一个，看，人类就是这么自私的存在，为了不让家里破碎委屈了自己，如今又说自己承受不住……还是想要自己舒心……

　　谁能帮她呢？谁都帮不了她。
　　我看着白菜，我想知道他会怎么救她，这种状况，我束手无策。

　　“不要去等不会来的人。”

　　我听到这句话后，心中被冰封的情绪，苏醒了一半，无数寒风刺痛狠狠刺骨，愕然和悲凉席卷了我的大脑，我望着那背对着我的少年。
　　什么叫做不要去等不会来的人？
　　谁会去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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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我也等过……
　　望着眼前痛苦闭眼，悲鸣出声的米娅，我颤抖着吐出一口叹然……

　　其实，我也等过。
　　因为等不来了。
　　所以不等了。

　　我只是赶在我爸抛弃我之前……先抛弃了他，这并不代表我不难过，而是……我不想被他赶走，因为，太丢脸了。

　　我们找到了米娅，白菜一句话毁掉了我这么多年来沉寂的伪装。
　　你真厉害，真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场劫难。

　　晚上，我假意离开，躲在一旁等待肖谷和郑雨歇谈完话，各自踏上归途，我再次跟在郑雨歇身后……
　　这一天，我突然由内而外生出一种可悲感……
　　会不会有一天……
　　我失去了我的白菜，我连回家的路都不知该怎么回……

　　他走的很慢，我紧紧的跟着他，一颗心揪在一起。
　　我想走到他身边去，可我不敢……

　　站在小区的电梯里，我看着电梯镜子上自己的眼睛……
　　啊……
　　我的眼睛并不会笑啊。
　　怪不得，他不会对我的眼睛心动呢，明明……我的眼睛那样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