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灵隐的暗恋日记》故人行知

41、第四十一章，我的白菜正式开始蜕变成清然

　　我不相信爱情是可以骗来的东西，所以白菜对我的感情我大致上能猜出来，灵魂共鸣，却无法至死不渝。
　　说句实话，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不也不相信白菜这样的人能对我这样的骗子有多少留恋，他捧着真心来对我，可我只是个骗子，靠在沙发上，我的手臂隐隐作痛，心思不知飞到何处，无力地思考着，我都不敢想象，如果白菜知道我这段时间面对他时说的全是谎话，他该有多伤心。
　　老娘从我身边飘过，她笑着说：“谎话这种东西，说了一个，就要耗费心血去圆谎，一个谎言代表着无数个谎言，谎言会让人疲惫不堪。”她淡淡说着风凉话，丝毫没有理会我的表情，她继续：“你知道嘛？谎言会让人疲惫不堪。”

　　我知道。
　　但是我没办法。
　　毕竟我很怂啊。

　　我可没有胆子对白菜坦白，我总不能说，亲爱的白菜其实你至今为止喜欢的都是我表演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我其实有人格分裂。还是我要抱着白菜的大腿，声嘶力竭，泪如雨下？道德绑架般告诉他，我有多么的爱他？
　　别逗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

　　“那小男孩挺不错的。”老娘坐在我身边言语间有规劝，有戏谑：“他从来没有算计过你，这一点很难得。”

　　人是向往功利的，我的白菜……
　　对我却没有任何功利。

　　在家里没歇上几天，我准备回学校找白菜收尾此次事件，在此期间我那个便宜老爹又打了一笔钱过来让我好好休息，盯着那笔巨款，我怎么有一种拿了封口费的感觉呢？
　　这年头……想要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少女，太难了。

　　体育场上，我站在白菜身边他对我笑了笑，颇有建树道：“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做成你想做的事情，你只管将事件闹大。”
　　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我仿若背靠连绵山川。
　　他是个如云似歌般的少年，却因为命运的跌宕不得不浴火重生。
　　“谢谢。”
　　明明是我一时任性，想要自己补偿自己，却将他这个无辜的人牵扯其中……蓦然发现，我除了感谢，好像什么都拿不出手。
　　他耳朵有些发红，并未多言，转头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然后……
　　他受伤了。
　　撞到了额头，擦破了手臂，昏迷不醒……
　　我离他很远，却莫名地被血腥气冲击了理智，漫天戾气如虹霞张扬舞爪，彷如大厦忽倾，可我没有动，心里有一个声音拉着我，让我停留在原地，如钩爪锁魂，我必须无动于衷。
　　白菜的身边有肖谷，我想要成全那段友情，此刻我放弃了，肖谷就是这场游戏的赢家了。
　　我放弃了。
　　他赢了。
　　他们离开了。

　　我站在操场上，望着呆呆地郑万航，他并没有加入这场，爱情，友情，亲情的争夺战里，可他却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他代表着独立。郑万航借着白菜的手成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他……依旧利用着白菜，希望白菜可以成为他成长的精神支柱。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肖谷，更不喜欢郑锡涛。
　　但是，肖谷和郑家兄弟两是不一样的。

　　我想帮白菜把这些依附在她身上的吸血鬼扯开。
　　我走近，不动声色：“别添乱，去找班主任通知雨歇的家人过来。”

　　听到我说家人两个字，眼前的少年面目露出些许迷茫，他似乎在思考白菜的家人是谁。
　　我了解郑万航的心态，他无非是认为白菜和他血缘关系，他无耻地占据着道德高点自欺欺人。

　　他的表情很精彩，绕过了几个弯明白了我的暗示。
　　白菜的家人是柳予安，是那位姚老先生，我必须要在郑万航心底埋下一个种子，他没有任何资格让白菜为他做任何事情。
　　盯着他灰败与故作强大的表情，我冷笑两声。
　　呵呵。
　　转头跑路。
　　我找到了穆老师让他通知白菜家里人。

　　我做完了这一切，准备去医务室看看白菜，说句实话，我并不愧疚，我甚至有些生气……
　　虽说是我要做这件事，但是，我没想到白菜会通过这样极端的方式，我有些埋怨他的心狠。我非常讨厌白菜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可我无法否认，我们如此势微的情况下，没有别的出路。可他还是太狠了一点。
　　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校医在白菜身边正帮他处理表面伤口，本来是想直接送他去医院，可叹他的大师兄说等他们过来直接带他去私人诊所。
　　那都是有门路的人，我不担心白菜的健康，我只有些对白菜有些生气。

　　肖谷坐在对面的床上，脸色铁青，颇有一种天狗食日的直视感，他貌似黑化了，我盯着他衣衫上干涸的血污，又看了一眼他眉眼之间的忧愁和责备。
　　他好像正在自责，责备自己没有保护好白菜。
　　他问我：“他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校医说他撞到头了，还是要去拍个片子看看。”
　　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赢了，我有些无力，只能说：“他师兄师姐一会儿就过来。很快就带他回家。”
　　我坐在他附近，盯着他的脸，望着他的鸦羽般的睫毛，他有这样一双睫毛，可以将视线化胡蝶远去。
　　可能是伤口痛吧。
　　他睡的有些不安稳。
　　我察觉到他眼角的晶莹。
　　心里在想……
　　如果白菜能对我哭一场就好，如果他不再故作坚强，想用一己之力承担所有，将他悲痛全都倾诉于我，也许……

　　或许……
　　可能……

　　我会告诉他，我是个骗子，问问他可不可以原谅我一直以来的谎言。

　　我问他：“你梦到什么了吗？”
　　他不会回答我，他在昏睡，我却像个神经病：“为什么哭了？是不好的梦吗？”

　　我的视线变的狭隘……
　　只有无法实现的幻想……

　　医务室里的气氛快要结冰的时候，两男一女出现在走廊上。
　　白菜离开了……
　　我盯着那些将他视若珍宝的师兄师姐们，望着他们一步步离开我所在的位置……

　　我想告诉白菜，其实我们都还是幸运的，虽然被人剥夺了身为子女的地位，可我们还是被上苍喜爱的，我们没有堕落成吕方，我们成功地成为了个体，有思想，有理智的个体。
　　比起别人，我们……已经足够幸运。
　　你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你不会去闹。
　　我明白了这一点，却觉得自己无比可悲，我们最大的不同，我是个贪心的人，你是个知足的人。

　　空荡的长廊上，郑万航拦住我的路，想来……他是明白了，我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因为心虚跑过来兴师问罪了，他蛮横道：“你什么意思？故意给我看这些？你站在雨歇那边帮他？想让我放弃？”
　　“你看到什么了？就算我是故意的，那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了吗？”
　　他一阵纠结，最后无可奈何道：“我们家已经开始改了。”
　　“那又怎么样？你和那个郑锡涛能保护好雨歇吗？别说在郑家了，就是在学校，在你眼前，你都保护不了他。”

　　盯着他别扭，怯懦的表情，我忍不住恶心起来：“别装了，你们看不得他过得好，他不是傻子，不要仗着我家美人善良你们就欺负他。”
　　承认吧，他就是觉得过得好感觉到刺眼。
　　我转头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学，下课铃响了，肖谷来了……
　　我知道，他察觉到这场算计事件里某些显而易见的错漏，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面对他的质问，我颇为冷静，我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想明白这件事，孤孤站在残阳艳红的夕辉之中：“我不会告诉你，事情还没有结束。”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在做什么事情对嘛？”
　　“一开始只是我自己想要做，雨歇是为了保护我才被牵扯进来。”
　　“这么说他不知情了？”肖谷冷笑着，他当然不会相信我，他相信他自己。
　　“他确实不知情，我没和他说过全部的事情，但是他能猜到我的意思，他说他会站在我这边。”
　　他怒道：“你们两个为了帮别人把自己弄成这个德行是吗？！我不是说了我可以帮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叫我去做？！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德行！”
　　面上的表情有些松动，眉目之间泛出几抹连我自己看不懂的复杂心酸和悲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应该被卷入这件事里。”
　　“你说雨歇只是为了帮你，那你的目的呢？”
　　目的？
　　他们无法理解。
　　他们没有被抛弃，他们不理解。
　　“等等吧。你再等等吧，等我把事情全部处理好，我再和你解释。”
　　肖谷看我松口，便问：“为什么现在不行？”
　　“因为……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和雨歇这么做。雨歇和我说过，你不喜欢我们做事的方式。”
　　“……”
　　“肖谷你知道吗？”眼前若火焰般明亮的少年像是无情岁月里上苍赐给我的一张照片，上天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是有那些获得了父母健全爱意的人，他们就在我身边，他们过得很好，这个世上并非皆是苦痛，也有人可以获得幸福。
　　我失去的……
　　也许，我可以靠自己弥补。
　　或许，我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肖谷’这样的人。
　　‘肖谷’是一个遥远的希望，是一个梦想。

　　那是很久之前，白菜和我闲聊时，他说：“我不太希望肖谷和我关系太好。”
　　“为什么？”
　　“他很阳光，很好，和我在一起我怕我污染了他。”
　　“是嘛？就算是污染，肖谷同学也会心甘情愿吧。”
　　他当时只是笑，看我的视线里带着几分岁月的苍茫，我当时含着笑意望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柔。
　　如今回想起来……
　　我明白‘污染’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已经明白肖谷的胜利地位，可叹……肖谷自己还明白，所以，我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埋汰埋汰他也好：“他在保护你。一直都拦着你不让你踏入我和他的思想范围。我们会把你污染了。”
　　“污染？”
　　对，污染。
　　见他迷茫，纠结。
　　我心中大爽。
　　转头离开了。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白菜伤得真惨当然不能就这么掩盖，我开始找人帮忙在网上发酵这件事……
　　让件事大到不可掩盖。
　　让学校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让吕方得到他该有惩罚，让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我做完了这一切……
　　心中有些地方被填满了。
　　白菜的消息也传来，他说他很好，没事了，但是被大师兄识破他的想法，挨了两个小时的批评，如今被锁在房间里关禁闭，好好思过。

　　高塔里的美人啊……
　　我突然有些大胆的想法……
　　在心里嘲笑了两声自己的猥琐，转头对他说了两句好听的话。我们的对话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