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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入学与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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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中毕业的前夕,在我卧室里福瑞斯特又一次问我准备报考哪所大学,这个时候他已经十七岁了,留着平头发型,身材高大,我们两个并排躺在床上,隔着一拳的距离,我翻个身就可以滚进他的怀里。
“当然是哈佛的医学院。”我不厌其烦的回答他,视线一如即往的停留在在书上没有离开。
手上快速翻阅着报考简章,大脑里面飞速计算每年学费要花走我亲爱的贝洛克太太多少存款,上帝保佑,我一定要得到奖学金,不然光上学的费用就要愁死我和妈妈。
我颇为苦恼的想着为什么哈佛不能是一所公立大学,这样我也不用为学费在这里绞尽脑汁。就像福瑞斯特和珍妮,他们就在阿拉巴马大学就读,一个凭借出色的运动天赋就读体育专业,一个成功报考了护理专业,他们学费账单上的那个数字让我十分羡慕。
他久久没有回话,我转过头看见他皱着眉毛非常失落的样子。
我们认识这么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形影相随,他的一言一行我都十分清楚,所以他一皱眉头我大概就可以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了。
“波士顿那边离我们这里是有些远,以后也不能常常见面,但是我们有空的话可以常常打电话啊。”我笑着安慰他。
“玛丽,这就是成长吗?”他忽然问我。
我凝视他的眸子,碧蓝色的眼珠,像梭罗描绘的瓦尔登湖,纯净,静谧,深邃的瓦尔登湖。那里面倒映出我自己的模样,我也从听妈妈的话的小女孩长成了可以自己做选择的大人了。
“是的,福瑞斯特,这就是成长。以后你的时间,我的时间,更多的时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了,而不是对方。”
成长,就是各奔东西,成长,就是你得接受站在他(她)身边的,不再是你自己。我希望福瑞斯特能够尽早明白这个道理,我并非忘记了小时候要和福瑞斯特永远在一起的那个约定,只是时间流逝,随着阅历的增加和心理的成熟我也愈发的清醒。
情感易逝,理智永存。我和福瑞斯特会永远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但好朋友不会永远在一起。
他似乎也陷入了思考,眼神涣散,一副走神的样子。
我不再看他,留给他自己想通的空间。
只是继续看书,不知为何,渐渐心烦意乱,仿佛得了阅读障碍症一样,什么都看不进去。
我和妈妈离开阿拉巴马州去波士顿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东西离开,妈妈本来打算卖掉外公的房子以便于能够凑齐我的学费和我们在波士顿的生活费,不过我坚决不肯,我还是向银行申请了贷款。
我和妈妈说,我在大学可以拿奖学金,可以去兼职,得来的钱可以自己还贷款,可是如果她把房子卖了,我们在阿拉巴马唯一的去处也没了。
这也是我给自己设下的羁绊,我不确定,要是没了房子,我大学毕业后或许就留在波士顿,或许去其他地方,不知道还会不会在回到这里。
我爱这里的一切,我深深眷恋这里每一个曾和我有过交集的人,我不愿意就那么割舍掉他们。
来送我们的是诺娜阿姨,福瑞斯特,珍妮。诺娜阿姨和妈妈在一旁交谈,留出空间让我们三个好好告别。
“再见,珍妮。”我主动上前抱住她,哽咽声音道。
她并没有比我好多少,佯装毫不留恋,只是红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情绪。“只是去读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肯定回来,到时候我做医生,你就做我的助理护士。”我低声道。
我放开她,两个人忍不住看着笑出声来,笑出了眼泪也互相给对方擦掉。
“福瑞斯特。”我走到他面前,主动张开双臂,扬起笑容看着他。
他安静的走到我面前紧紧的抱住了我,我把脸埋在他健壮的、带着滚烫热意的胸怀里,听见的是他略快而有力的心跳声。
“玛丽。”
“嗯。”
“以后一定要常常给我打电话,我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手抚着他的后背,只感觉他紧紧的绷着。抬起头看见他认真的表情,我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点点头。
“我有机会也一定会去看你和珍妮。”我答应他道。
从绿茵镇去往市区的汽车开了过来,分别的时候也终于到了,我和妈妈拿着行礼依依不舍的坐上汽车,我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和大家挥手告别。
车子启动了,我转过头,妈妈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让我接过擦拭眼角的泪花。
“我才没哭呢。”我嘟囔道。
“福瑞斯特!”
忽的听见不知道谁的一声大喊,我身体本能般从车窗探出头往后面看,只看见福瑞斯特抿着嘴巴正用力追着我的车奔跑。
“再见,玛丽!”
“好好学习,玛丽!”
“福瑞斯特永远喜欢玛丽!”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话,这样单纯而直白的话语,这样天真和真诚的方式,我的心里忽的又胀又涩,心跳的很快,又像在火山岩浆里打了个滚,烧灼的胸膛滚烫。
我想让他别跑了,可突然间就失声了,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
我看着福瑞斯特渐渐被汽车抛下,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我突然就明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我似乎对福瑞斯特的感情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又或许是日积月累的在友情上面蒙上了另一层色彩。
我不知道福瑞斯特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可我十分确定,我对福瑞斯特的喜欢除了是对朋友之间的喜欢外,还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是属于丘比特之箭的喜欢,玛丽喜欢福瑞斯特。
这个发现让我既甜蜜又惴惴不安,甜蜜是因为我十分庆幸人生第一次情窦初开的对象是福瑞斯特,除了诺娜阿姨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福瑞斯特。而惴惴不安恰恰是因为我们两个是朋友,我不敢说,我害怕两个人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深深困扰着我,一直到坐飞机抵达波士顿后都没有消减半分。
到达预订的酒店里的房间后,我首先跑到浴室洗澡。看着镜子里光着身体的自己,身材比起前凸后翘的珍妮来说是差了一点,但是比例得当,腰肢纤细,也算是一副具有美感的身体。嘟嘴叉腰学着时装杂志里的模特儿摆着各种魅人的姿势,最后还是皱着眉被自己恶心到了。
太蠢了,故作娇媚,搔首弄姿什么的,玛丽·贝洛克你竟然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我对着镜子里自己暗暗骂道。
上下牙齿不自觉的磨合着,我拿起牙刷准备刷牙,脑子里面想着自己还是适合读书,其他的事还是等成功通过哈佛的考试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