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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同性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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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黎廖立儿把自己也挤进拥挤的浴室里帮宋彦尔除(tuo)|去满是汗臭味的贴|身衣物,宋彦尔慢慢从迷糊中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
“帮你(tuo)衣服洗澡啊!”黎廖立儿理所当然地说。
“你,我——自己来。”
宋彦尔头脑清醒了一半,她又恢复了往日特别怕羞的模样,立即把黎廖立儿从浴室里推了出去。就在刚刚一刹那间,她的脑海中不时又闪现那晚梦里两个人赤|裸相对的画面,这画面马上就把她还剩一半的睡意给全赶跑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像拨浪鼓似的。
虽然初中时她也被黎廖立儿拉一起泡过澡,可这里毕竟是学生宿舍,她可做不到和一个女生同处一间浴室一起洗澡。一想到一墙之隔还有几位室友在,她就浑身不自在。总之,宋彦尔一个念头之后就立即有了各种顾虑。
黎廖立儿被推出来后悻悻地。方亚美坐在自己的书桌台前,招手让她过去,和她讲起宋彦尔的八卦来。
“你知不知宋彦尔为何天天都去操场夜跑啊?”
这问题也正是黎廖立儿心中的疑问,方亚美主动跟她提问了。
“为何?”
“因为有帅哥陪跑啊!实际上她是去和学长约会了。”
黎廖立儿听了第一反应乐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她睁大眼睛夸张地问:“哪位帅哥这么优秀,能让我们家美美看上了?”
显然,方亚美不这么认为。她轻蔑地哼了一声。
黎廖立儿露出惊喜又着急想了解更多信息的样子说:“真的吗?真的吗?真想不到我们家彦尔终于恋爱了!“说着,黎廖立儿像个老母亲终于把女儿嫁出去的欣慰感,一脸的满足,脸上绽满喜悦。
可方亚美告诉黎廖立儿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让黎廖立儿高兴一场,又她一脸轻蔑的表情继续说:“关键这位学长已经名草有主了,而且宋彦尔还是学长女友的下属,他们之间的关系颇为复杂。”
“什么意思?”黎廖立儿忙着高兴,方亚美话题急着转弯,她一时反应不过。
“我这里说的学长是指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而学长的女友则是宋彦尔在学生会干事的宣传部顶头领导,也就是宣传部部长。宋彦尔真是胆大,竟然连自己领导的男友都敢去招惹?”
“啊!?“
黎廖立儿被最后一句稍稍吓了一跳。她倒也不是觉得这件事有多道德败坏多影响不好,而是出于她对宋彦尔的了解,她还真不信宋彦尔会对已经有女友的男生感兴趣。除非——除非这位学长是太阳,真的闪耀无比,足以让宋彦尔可以完全失去自己了?不过黎廖立儿又觉得可能性很低,什么样的人在宋彦尔眼里才叫闪耀无比?才算太阳般的存在?这仅仅是黎廖立儿单方面角度的猜测。说实话,她们认识这么久,压根就没见过宋彦尔对任何一个人花痴过。
不过也不好说,谁知道宋彦尔恋爱起来的样子是比平时更正经呢?还是也会犯常人般的花痴样?最近宋彦尔各种反常,倒也不无可能是恋爱了。
黎廖立儿心里琢磨着竟然暗自发笑。如果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她倒是特别好奇这位学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亚美说着宋彦尔的八卦事一点不隐晦,很大声地讲着,李梨听到后也凑了过去。可惜黎廖立儿无论怎么搜索回忆刚才所见偌大的操场也搜寻不到方亚美所说的那位学长的身影。
她还是半信半疑地。
这时有个身材干瘦的小男生身影从黎廖立儿眼前无声走过,他冰冷冷地盯了方亚美一眼,又往黎廖立儿身上扫了一眼,没说话,双手托着一盆湿衣服走出了阳台。黎廖立儿被扫过那一刹那心为之一颤:他是谁?他走错宿舍楼了?为何宋彦尔宿舍里会有个男生?
黎廖立儿来宋彦尔宿舍很多次了,完全没印象她们宿舍里有这号人。于是黎廖立儿眼睛的视线管不住地紧随着这个人而去。只见小男生拿起一支长长的衣叉撑起一条条长长的挂在衣架上绕过几圈的白色绷带,仰着头,踮了踮脚,双手高高举起晾上了长杆子。这些条条白色纱布下坠滴着水的绷带让黎廖立儿脑海里立即浮现《新世纪福音战士》里凌波丽那挂满绷带的满是血腥黯淡房间的情景。
不禁,黎廖立儿心头一紧,这是什么中二场景?为何现实生活的学生宿舍里会有人用这么多绷带?她是伤员?还是因为这里是医学院?她身体有点发抖,心里发毛,有点害怕了,甚至开始怀疑刚刚这个从她眼前而过的人现实是存在的吗?
黎廖立儿越琢磨心里越恐|怖,她该不会是太晚来她们学校撞|鬼了吧!!医学院,本来就有各种诡异传闻。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阳台,用手指发颤地指着阳台,声音发抖地低着声问:“亚美,他是谁啊?”
神奇的是,方亚美的反应并没有因为见到阳台有个小男生而受到惊吓。她甚至还很不屑和嫌弃的嘴脸不客气地说:“别理她!这个人性别认知不正常。”接着她意犹未尽地又继续别有用意地说:“立儿,宋彦尔不乏有人追,你作为她的好闺蜜,最好告诉她还是选择不要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为好。”
黎廖立儿松了一口气,但她仍然对阳台外那位比较在意,又抬起头抬眼望了过去。
“我想是误会吧?而且一起跑步并不能代表什么吧?”黎廖立儿苦笑着说。
“反正学长的女友已经看不顺宋彦尔了。”李梨插嘴道。
不会吧!?黎廖立儿心里不禁为宋彦尔叫苦,她上了大学身边的女生对她的敌意真是成倍上升了。宋彦尔遭遇这么多闲言蜚语,她不知道吗?
“这位学生会长怎么可能为了一朵花而失去一片花的海洋?自己宣称是人家女友的某学姐也确实挺不要脸的!”阳台外的小室友晾完衣服走进来了,她冷不防地说了一句。她好像故意要把这番话说给黎廖立儿听,走过时还特意看了黎廖立儿一眼。
“你的意思是这位学长根本没有女朋友啊?”黎廖立儿马上追着还没互相自我介绍的小室友问,可是小室友却金口只开一次,她看都不再看黎廖立儿一眼,冷冷地爬上床去了。
就在这时,黎廖立儿终于想起有一次她和宋彦尔在饭堂吃饭时曾跟她提到过所谓的宿舍长,其实她是见过这位小室友一面的,还很大声地问宋彦尔:她是女的吗?
这样一联系起来,黎廖立儿也瞬间明白了小室友为何会用那么多绷带了。她不禁心里泛起同理心,心想:她不接纳自己的性别,应该很辛苦吧?看起来,她身边的人也很不接纳她呢。
不时,黎廖立儿在心中感叹宋彦尔真是一个不多嘴不八卦的人哪~相对比于她自己以及她认识的身边的人,宋彦尔简直就是行走的美德。这么久以来,她从没听过宋彦尔在她面前说过别人一句实非,也不见她八卦过谁。就连她身边有一位如此特别的室友,她也一视同仁地,只是很普通地向她提过一次。
黎廖立儿很清楚另外两位室友很爱搬弄宋彦尔是非,一直嫉妒宋彦尔,但宋彦尔也从来没有在黎廖立儿面前埋怨过她们,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黎廖立儿真不知是该夸她教养好还是她这方面反应弧过长,不知道?
宋彦尔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黎廖立儿猜刚刚室友们一点不避讳背后说她的那些话或多或少应该是让她听到了一些。但她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像是装听不到。
当宋彦尔和黎廖立儿都洗完澡同躺在了床上时,黎廖立儿把脸凑近宋彦尔,托着腮,低声说:“彦尔,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宋彦尔顿了一下,说:“没。”
“唉!为什么每次问你都毫无悬念地回答没呢?那个和你一起跑步的学长怎样?喜欢他吗?”黎廖立儿又追问。
宋彦尔已经把头往外挪了一下,黎廖立儿又跟着把脸贴近。
“我不想说这些,我想睡了!明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刚才在操场时明明一副很黏人的样子,此刻又无了踪影。宋彦尔又是一脸漠然。黎廖立儿又撒娇地去拉了宋彦尔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上,说:“那——抱着我睡!”
宋彦尔没有答应,把手收回去。
“彦尔,抱我,抱我,像以前那样抱着我,哄我睡觉啊。”
黎廖立儿越要求,宋彦尔的身体越下意识地往外挪。不过黎廖立儿就是非得让宋彦尔的手搭放在她的肚子上,她才缓缓睡去,还是那么地孩子气。
以前,宋彦尔偶尔自己也会主动抱着黎廖立儿睡。黎廖立儿骨架很小,身|体很软萌,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公仔,很舒服。那时,她们彼此都很纯粹,很简单,只因为舒服而相拥一起,无需理由。
现在,宋彦尔有些在意。
但,越在意心里越别扭、越莫名。刚刚在操场时她困得不行,现在却又毫无睡意。
宋彦尔侧着身注视着黎廖立儿的睡颜,心不觉地发痒:像蚂蚁在爬,像地下的泉眼在鼓动。
昏暗的光线下,黎廖立儿的睡脸只剩下柔和的轮廓。宋彦尔按捺不住地,手指不由自主地去轻轻撩拨黎廖立儿垂在眼前的发丝,她的头发好细软,轻柔到几乎没有感觉到触感拂过指腹。
她的手指滑过黎廖立儿的下颌线,停留在她小巧而清薄的双唇边,宋彦尔的双眼再也移不开了。那薄而娇嫩的双唇好像能与宋彦尔有心电感应,微微一张一合,她的心就跟着微微一动,心动了。
明明是静谧安详的夜晚,宋彦尔内心忽然变成了喧嚣的大海,它翻搅着浪花。
宋彦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黎廖立儿,她俩脸与脸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倒吸彼此呼出的二氧化碳。她的心脏砰砰猛跳,跳得好激烈,顿时要炸开似的。
始终,宋彦尔还是不允许自己吻上去,她咬紧双唇,咬到渗出血点,牙齿不由地咯咯打颤。她猛地翻了身,立刻背过去,大口地猛吸气。
她要疯了。
忍不住,她的泪纵横。
宋彦尔内心已经激起千层狂狼猛攻击着自己,一直在内心狂打着自己,把自己打到都快无法呼吸。
她活到今日,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自己,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恶心透了。
那一夜,宋彦尔彻夜无眠。天微亮,她就去了实验室。那里24小时灯火通明。宋彦尔认定,只有学业成绩可以证明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她是心理不正常的人,她根本不配与谁谈恋爱,她更加没有资格讨厌和干涉黎廖立儿交男朋友。
那天从早上就开始下起大雨来,足足下了一天。宋彦尔没有再去过问黎廖立儿在她宿舍怎么样了。这次她起身离开后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借口理由,她再也不想让黎廖立儿感觉到她的情绪的任何异常而让她担心她,更加不想她再到处去找她。
所以,黎廖立儿一早自己吃完早餐就自行回她学校去了,真的信以为真宋彦尔忙得没空再见她。
宋彦尔慌乱了。
她忽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又更加不认识自己了。她像掉进了一口万年深井里,她充满恐惧又死寂般的孤独。
她一个人躲到图书馆角落哭了一个上午。有生以来,她从没这么悲恸欲绝地哭过。
她慌乱地在图书馆到处找书,她急着想要找到一个答案证明她爱上一个女生只是人生绝无仅有的一次偶然。她需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同性恋者。她甚至急着想去证明她根本就是喜欢男人的。
但心越纠结身体越产生对抗,第二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入睡十分钟,她又梦见自己和黎廖立儿赤|裸|裸地亲|热,醒来,她更加无止尽地渴望黎廖立儿。
宋彦尔越来越神经衰弱,后来她连上课都无法集中精神,她真的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