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女的反转》纪子夜心

18、林小苗

　　作为一名医学狗，期想着上了大学后学习生活节奏强度会比高中轻松，那是天方夜谭。

　　大学军训晒黑的皮肤还没返白过来，临床医学专业刚刚入学的大一学生已经开始每天像小蜜蜂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宋彦尔晚自习下课一回到宿舍就接到黎廖立儿的电话，她正准备去洗澡。

　　“立儿，我得赶快去洗澡洗头，等下我再打给你。”

　　“我没什么事，就是明天周六我要过去找你。我在□□给你留言了。”

　　“好”

　　这段时间，宋彦尔每天晚自习下课后首当其充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趁着浴室没人冲进去洗澡。

　　现在和在家里不同了，一间宿舍四个女生都集中在晚自习下课后有限的时间里洗澡，浴室就只有一间，肯定得排队轮流着用。

　　宋彦尔随了妈妈，有洁癖，洗澡慢。与此同时，她也享受洗热水澡的过程，无论冬天还是夏天，洗澡都是一种自我放松。她有时会洗到忘记时间。

　　“宋彦尔！你洗这么久！你是在里面把骨头拆出来一块块数吗？”

　　透过哗哗的水声，突然浴室外传来一个粗暴的叫骂声，那话语尖锐又难听，传进宋彦尔的耳朵里。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门外叫骂的人是宋彦尔现在的大学同学兼舍友方亚美。她在抗议宋彦尔洗澡占用浴室时间太长了。

　　宿舍里除了宋彦尔，同住的三个女孩性格迥异，脾气最火辣的就属方亚美。听说很爱吃辣椒，性格也十分地暴躁。才一起住不到一个月，她已经爆了好几次了。

　　另一个女孩虽不会冲着人大骂，但也不好相处。经常是方亚美开头骂人，她就在后面阴冷地附和，说话总喜欢带着冷嘲热讽。她叫李梨，和方亚美来自同一个地方。宿舍里，她就只对方亚美语气好些。

　　这时方美亚开始对着浴室门猛锤、用脚踢。

　　宋彦尔被逼得没法安心洗澡，的确有在加快速度冲洗，只是她今天还要洗头……这是她有生以来遇到最囧的事情了——从来，妈妈都要她遇事从容不迫，冷静，冷静。

　　可是，再从容、再冷静，她就要被人破门拉出去了。以方亚美的性格，她应该做得到。

　　宋彦尔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显然生活对她的考验还挺大。她除了适应环境，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也无它法了。

　　以前她还当了三年的班长，在班上也算有威望。她在学校和同学关系也都处得融洽又和谐，她甚至还能去调节同学之间的小矛盾。

　　可如今，大家住到一起，距离太近，生活琐碎细节矛盾摩擦就更多了。之前与同学相处的处事经验如今半点没发挥作用。她发现啊，现在的大学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性格和生活方式比起高中同学差异性太大了。

　　还有一点就是能来到这个学校读书的同学除了个别天才款，其他人个个都是拼尽了狠劲读书才考上的医科大学。大家似乎早就形成一种无时无刻保持距离，待人很漠然的心态。整个班看似完整的整体，实际上却给人一种散沙一般的疏离感。同学之间交谈的很少，开玩笑打闹的更是完全不存在。

　　宋彦尔向来待人和善，平和。

　　奇怪的是，她一来到这一环境里，她也变得不太爱去搭理别人，每天完全只忙着自己上课，下课。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内心慢慢变得对周遭的事物有些漠然。

　　也许这就是医科大学的特别吧。大家学业太繁重了，大一他们光是专业科目就有十几门，听老师说，他们读完本科阶段就得学完75门课。光听数字，已经很吓人。而大家众所周知，医科的书本本都是砖头那么厚。不拼命，不抓紧时间读书，真的很可能到头来连毕业都毕业不了。

　　老师在开学第一天就告诉他们：读医就是辛苦的。

　　像他们是本硕连读8年制，但并不意味着就每个人都能闭着眼读完这8年。只要哪学期有哪一科不及格，8年制就会被取消直升资格，而且还可能被留级。

　　这里包含的不止是专业科目，还有公共科目也一样。

　　宋彦尔读书已经刻苦惯了，她倒也能接受。

　　当下，她还是好好面对眼下的麻烦事要紧。

　　宋彦尔打开了浴室门走了出来，对守在浴室门口的方美亚态度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方美亚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并没有在意，又对其他两位舍友说：“明天开始我会把洗澡时间调到晚自习之前，以后尽量不占用大家晚自习后的洗澡时间。”

　　“希望吧！”

　　李梨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背着宋彦尔说。

　　“方亚美洗澡时间也很长啊。”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少年似的声音发出，来自林小苗。

　　宋彦尔看了外表也十分少年样的林小苗片刻，一时弄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立场是什么。

　　林小苗和宋彦尔是隔壁床，床下的电脑书桌也是隔壁。

　　林小苗在班上独来独往，属于那种从里到外散发着不需要朋友的气质类型。她的形象更是在女孩中最别有一格。

　　第一天住进来宿舍时，大家眨眼一看以为她这个小男孩走错宿舍了。

　　对，林小苗就是一个假小子。

　　第一眼看见林小苗会让人联想到高原上干涸的沟壑，毒辣的太阳。她实在太瘦了，皮肤是晒到缺水的发焦小麦色。留着一款男孩子的短发，瘦而尖的脸上皮肤很干，眼睛下的脸颊星星散落着雀斑，嘴唇还脱着皮屑。个子不高，身材干瘦得很。只有一双少年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看，那是一对很中性的眼睛。

　　别看她样子不出众，她学习成绩十分优异，听说是招进来的学生中总分第一。开学时还作为新生代表在台上演讲了，她一边演讲时眼里还不时散发着光。

　　宋彦尔是好好学生，她向来对热爱学习有理想的人充满了好感。自然地，她对林小苗有了初步的好印象。

　　山外有山。

　　来到大学，宋彦尔的学习成绩已经不再是年级第一了。林小苗，既是她的学习榜样，也是她的竞争对手。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是他们人生的新高度，新世界。

　　与此同时，宋彦尔也不再是校园里唯一的高岭之花，女孩们来自五湖四海，在每个年级里都有一两个高颜值又聪明头脑的女孩存在，她们都美得各有千秋。至于哪位最美，见仁见智。

　　还好宋彦尔对于外表的比较不是特别上心。

　　只是，连宋彦尔也对着林小苗的外表感叹道：林小苗到底是来自哪个大山沟里？如今这丰衣足食的大好时代，皮肤水嫩漂亮的女孩、身材高大帅气的男孩真的太多太多，像林小苗这种外表又瘦又干，土味到特别显眼的女孩真是少之又少。

　　还有，林小苗的个性还十分特别地较真。

　　宋彦尔已经够一根筋，够较真。自从见了林小苗，那是小巫见大巫。

　　还在军训期间，宋彦尔和林小苗之间就发生了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军训那一周，宋彦尔因为流汗多，几乎天天都洗头。一天晚上宋彦尔坐在她的椅子上开着吹风筒吹着头发，林小苗却没有一丝要避开毫无掩饰的双眼直接盯着宋彦尔好半天，一直盯着她不放。

　　林小苗的盯到宋彦尔心里发毛，连她都怀疑自己哪里是不是有问题，不得不关了吹风筒问她：“有什么事吗？”

　　“你天天洗头啊！”林小苗开口。

　　“是啊！”

　　宋彦尔不知林小苗要说什么。

　　“你吹头发吹这么久很费电啊，我们的电费到时可是要平均分摊的。”

　　“啊！？”

　　原来她一直盯着宋彦尔看，是对宋彦尔用电过多有意见啊？

　　宋彦尔放眼宿舍里其他两个女生，她们也洗头发吹头发，她们是否也被林小苗说浪费电了？

　　当时宋彦尔有些尴尬，只是对她笑了一下。那天，她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应对林小苗，硬着头皮装作听不懂，卖笑混了过去。

　　瞧，现在宋彦尔吹着头发，林小苗又一边往宋彦尔这边盯着看。宋彦尔还真的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幸会和林小苗是隔壁床又隔壁桌。

　　宋彦尔非常不自在，内心有些不舒服。好不容易摆脱了妈妈24小时的监视，现在又来一双直盯人看的眼睛。她只能装着看不见，硬生生把头发给吹干。

　　当在她刚刚把吹风筒收起时，林小苗走到宋彦尔跟前，说：“宋彦尔，你刚才洗澡用了40分钟，用了多少水费我就不用帮你算了。”她们用的洗澡水是太阳能热水器，洗澡时会自动在充值卡里现时扣费。

　　她听了觉得好笑，心想：林小苗虽然是这个宿舍的宿舍长，但她管得是否太宽了？她洗澡洗多久时间也要被记住。

　　“而你每次吹头发的时间得40分钟到50分钟不等。你知道你每次吹头发需要用多少电费吗？。”林小苗又对她说。

　　宋彦尔好诧然，她怎么可能去计算得那么精细啊？

　　宋彦尔听了在心里第一时间是觉得林小苗有病啊！但出于淑女的教养，这种骂人有病的话她是从来说不出口的。

　　她压在心里没出声。

　　她吹头发吹多久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总是要来找她说电费的事情？

　　当然，她知道林小苗并不只针对她一人。

　　突然，她想起前几天林小苗就和方亚美杠上了，因为她偷偷藏起空调遥控器被方亚美发现了。那天林小苗被方亚美骂哭了，被骂得很难听，还烙下“男人婆、原始人、死抠门”的骂名。

　　林小苗从不敢正面直言制止方亚美开空调。

　　是因为宋彦尔看上去脾气好，林小苗才敢这样直言对她说这些吗？

　　林小苗又说：“我查过了，我们学生宿舍用电收费标准是民用电价，一度电0.67元。你每次吹干头发需要用的时间是40分钟到50分钟不等。按你的洗头频率算，隔天洗一次，请问你一个月吹风筒的用电量是多少？“

　　宋彦尔被她一说，还真的拿出一张便签纸快速地算了起来。

　　“1kw×1小时=1度电，我的吹风筒功率是2000w，那就是2000w=2kw。我按每次吹头发用电时长为50分钟来算，50分钟=0.83小时，则是2×0.83=1.67度电，也就得出每次吹风筒用电量是1.67度电，而每次用电费则是1.67*0.67=1.12元。隔天洗一次，一个月30天，也就15次。那1.12×15=16.8元。“

　　宋彦尔这一算大概预估了一下，她还有用电脑，手机等，原来一个人一个月的用电量也需要几十元起啊。如果加上开空调，应该就得五十元以上了。宿舍的其他女孩们是否也都精确算到自己所用的电费了吗？

　　“对。就是这个数字。你有没有被你得出的这个数字震惊到呢？”

　　“我只能说我了解了。”宋彦尔如实回答道。

　　宋彦尔想不通她怎么被这个数字震惊到？用‘震惊’这个词夸张了些。16.8元这不多的电费她还是承受得起。虽然爸妈每月定量给她生活费，也不算很多，但不盲目消费，也完全用得绰绰有余啊。

　　“光是用吹风筒用电这一项，方亚美是10.9元，李梨是9.8元，你是16.8元，我是0元。”

　　“你，你还真的都一个个算清楚了。”宋彦尔感到吃惊。

　　这下，宋彦尔倒不是生林小苗的气，而是惊奇地觉得林小苗也太认真了吧。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帮别人计算这些？

　　除了吹风筒，还有电脑、空调这些，宋彦尔好奇林小苗要怎么一项项、一个个人找大家算账？

　　还好他们读医的人猫在宿舍的时间不多。像林小苗这种情况，如果遇到一些不去上课，整天就待宿舍里开着空调日夜打开着电脑打游戏的同学，她不是得疯了？

　　话说，林小苗是个环保激进分子吗？

　　宋彦尔真的发现她洗头不吹头啊，洗澡速度也很快，而且她不和大家争浴室，她可以在洗手间里直接用冷水洗。还有，她既不用电脑也不用手机，行李也是非常之少。

　　“女孩子的体质还是洗完头把头发吹干为好。你总是洗头不吹干，很容易会感冒的，长期下来也会容易头痛。”宋彦尔还是多嘴说了关心她的话。

　　林小苗没理会她这些，她又说：“光是你们用吹风筒这一项的电费就已经用了37.5元。你知道吗？我们老家那边全村的人，家家户户每个月电费也都不超过20元。”

　　这次，宋彦尔震惊了。

　　全家人每月电费不超过20元？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宋彦尔光是吹个头发就用了林小苗那边一家人整个月的用电量？

　　宋彦尔沉默了。

　　“我明明没有用，却得无端端在吹风筒这个用电上得和你们分摊每月的9.375元。”

　　宋彦尔叹了叹气说：“我知道了。”

　　她心里想：是哦，林小苗把一条条数据摊开说话，她的确是吃亏了。她不用电脑，不用吹风筒，不用手机，甚至电热水壶也不用。只是问题来了，她不用，不可能全部的人都跟着她不用啊？

　　她又想：关键是林小苗或许是真的承担不起每个月大家公摊出来的电费才一直这么紧张吧。

　　此时，她很认真地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办才好？

　　“林小苗，我不可能因为怕浪费电而洗头不吹头发。包括其他人也一样。”

　　这时林小苗听了有些失望。
　　宋彦尔又说：“不过我有个想法，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每个月的你的分摊电费我可以承担你的一半。你可以接受吗？”

　　林小苗点点头，低语道：“也行。”

　　宋彦尔松了口气，对她来说，多交一点电费可以让她可以生活得方便些，她也不会太计较。

　　只是，当宋彦尔爬上床时，已经躺下的林小苗突然又坐了起来，和她隔着蚊帐说：

　　“宋彦尔，我还是觉得你披散着头发很像个女鬼。”

　　“！？？”

　　她在说什么？

　　宋彦尔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小苗刚刚对她说了什么。林小苗这样说她，她一时都懵了。

　　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林小苗这算是对她人身攻击吗？

　　宋彦尔似笑非笑，看着隔着蚊帐的林小苗不说话。

　　林小苗见宋彦尔看着她，她又慌忙把眼睛移开，马上躺下睡觉了。

　　宋彦尔躺下时，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说要每月给林小苗分摊一半电费是不是亏了？林小苗该不会是在骗取她的同情心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