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光落》我还有头发

13、张牙舞爪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少女心事，在紧张高压的学习环境下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十二月初，终于到了分班的时候了。凭借着期中考试的成绩，黄佳茹和江念白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文科尖子班二班，班长章笙南没有进二班，留在了六班。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许滢洛竟然踩着二班的尾巴进去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也是尖子班的人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为凤尾，不做鸡头。
　　搬教室的时候，江念白把手举得高高：“黎老师，搬教室能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二班去吗？”
　　黎老师正在喝水，差点把保温杯里的水从嘴里喷出来：“你分个班而已，你怎么还把桌子搬走？你干脆把整个教室都挪走算了！”
　　江念白低下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便签纸，只得作罢。
　　章笙南拍了拍江念白的肩膀，附在她耳边小小声说着：“没事，中午放学时候我给你抬过去。”
　　行吧。
　　江念白抱起书桌上一摞摞厚厚的课本和练习册，艰难地向走廊外面走去。
　　黄佳茹的东西早早的就被搬了过去，她自己倒没用什么力气，全靠着林灏明一遍又一遍地搬过去。
　　“我来吧。”章笙南把手伸过去，想要抱住江念白怀里的书。
　　江念白往旁边一躲，避开了章笙南，她冲着章笙南礼貌一笑，继而点了点头：“谢谢，我自己就可以了。”
　　冬天时大家都穿得多，土拔鼠的怀里抱了一堆的书步履艰难地向前走着，这应该不叫土拔鼠了，倒像是纪录片《动物世界》里的肥肥胖胖走起路来步履维艰的企鹅。江念白就是那只企鹅，而且是一只落单又骄傲的企鹅。
　　许滢洛和男生撒撒娇，她也没有自己动手搬书。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这套。

　　江念白是一只落单的企鹅，抱着书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走着，昂着头，好像分班搬书是在执行一件十分令人骄傲的任务似的。
　　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书都搬过去之后，江念白累得气喘吁吁。
　　新分的班级，还没有排座位，可以随便坐，江念白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
　　不得不说，窗边是个好座位，即便什么也不做，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光景发发呆也是十分惬意。
　　新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教室里，她敲了敲黑板：“都给我看着来，分班都结束了，我是二班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萧雯。”
　　江念白刚把目光和心思从窗外收回来，投到讲台上，就欣喜地发现萧雯站在讲台上。
　　真的是她！
　　萧雯向江念白眨眨眼，江念白咧开嘴笑了。她们都明白，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觉得你们应该庆幸是我带你们，”萧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一个开明民主的老师。”
　　“给你们几个小小的权利：第一、座位自己选择。咱们班每隔一次考试就换一次座位，怎么换，看你们成绩了，按排名来选。第二、班规自己定，但是定了可就不能改了。第三、可以谈恋爱。”
　　说到这的时候，全班沸腾了，一阵欢呼声。
　　“不过你们都得给我悠着点，有什么事就得找我说。我也是年轻着过来的，知道引导比一昧堵着不让你们谈恋爱要好多了。切记，在学校里要低调，不许让别人说我的闲话。知道没有？”
　　萧雯话音刚落，班里面一片齐刷刷的“知道了——”声音响起，声音拖得又长又亮。
　　中午放学后，江念白背着书包回了家。
　　二班的教室门还没有关。

　　有个人影将一张课桌艰难地搬了进来，在教室里找了块抹布，仔仔细细地将桌子擦了一边。又将另一张书桌上的书，一本又一本摆放在这张刚擦干净的书桌上。书桌上方方正正的便签纸引人注目。
　　大功告成。

　　“妈，我回来了。”
　　中午放学回到家后，江念白将书包一脱，放进了房间里。
　　妈妈今天没有去上班，是休息日，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是固执的妈妈的味道。
　　江念白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妈，我们今天分班了，我去了二班。”
　　“吃饭吧。”妈妈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了。江念白帮着妈妈摆好碗筷。
　　“不用拿你爸的那一份了，他不回来吃了。”
　　“哦。”江念白放下手中的碗筷。
　　她总觉得，妈妈今天心情很差。
　　江念白向来懂得察言观色，每次爸妈吵完架后，爸爸总是不回家，妈妈也总是不说话。她小时候就看着爸妈之间微妙的气氛，越发的尴尬。这是肉眼可见的生疏。
　　她咬住筷子，看向妈妈，犹犹豫豫想要说点什么。
　　妈妈看了她一眼：“别看了，吃完饭去睡午觉。”
　　“妈，你和我爸是不是又吵架了？”
　　妈妈没有说话，瞪着江念白，江念白低下头，把碗里的饭一口气全扒进嘴里，离开了饭桌。
　　回到房间后，江念白拿出手机，发现何越给她发了微信。
　　【听说你们今天分班了？你还去了二班，接下来加油啊。】
　　他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分班了？
　　突然间回过神来，看起来，许滢洛已经加了何越的微信了吧。
　　【好，你也加油。】
　　回复完微信，江念白就睡午觉了。
　　下午上学，江念白刚到教室，放下书包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在六班的桌子被搬了过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书桌上的那张便签依旧瞩目，她坐了下来。
　　江念白拿出《橘生淮南》正翻开，一页纸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
　　纸上是工工整整的打印体，看来是纸条的主人并不想被人发现。
　　“加油！我一会直在你背后支持你的！”
　　纸在江念白的手里被揉成了一团，如同她现在的眉间那样。正想扔进垃圾桶，但她还是忍住了。
　　还是算了吧。
　　她把纸团摊开，随手夹到了一个本子上。下午的课也开始了。
　　这节课讲的是“经济全球化与对外开放”，大家都很认真在听课做笔记。
　　高考时的紧张感在这个班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明明才是高一上册，大家的书桌上堆了一堆英语报纸，高考满分作文精选，各种教辅书，试卷。
　　“经济全球化，指商品、劳务、技术、资金在全球范围内流动和配置，使各国经济日益相互依赖、相互联系的趋势。”江念白一边记着一边嘴里振振有词。
　　“好了，这个就是咱们这节课的知识点。”下课铃打响了，政治老师也及时收住了嘴，“咱们下节课找几个同学来抽背，你们都要背熟了不许偷懒。”
　　说罢，政治老师就抱着她的课本和电脑走出了教室。
　　刚一下课，黄佳茹就凑了过来：“念白，经济生活这本书好无聊啊，背起来累死了。”
　　她明明是文科班的第一名，还是抱怨着难，江念白瞪了黄佳茹一眼：“要不把你第一名的名次给我算了？”

　　“你这人无聊死了！”黄佳茹推了江念白一把，又靠在了江念白的肩膀上，“下次考试咱们再一起坐吧，还是和你这个别扭鬼做同桌舒服。”
　　“好。”
　　“念白，我们一起去打热水吧。”许滢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手里拿着保温杯，向江念白发出邀请。
　　黄佳茹抬头看了许滢洛，然后撇了撇嘴：“别扭鬼，陪我去上个厕所。”
　　黄佳茹拉着江念白的手就往厕所方向去，许滢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开，在后面大声地喊：“念白那我先自己去了，今晚的主持人筛选加油哦！”
　　主持人筛选？许滢洛也在？江念白回过头，便看见了许滢洛那张张扬着美貌的脸和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