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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生若只如初见 师兄当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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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当国师的那些日子
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现如今,天下初定,明、夏、元三国分立,百废待兴。夏国皇帝夏棣本是一方诸侯,后逢乱世,领兵自立为王,打下了夏家江山,然虽无外患,却有内忧,将军夏利素有不臣之心,一直伺机除去怀有龙子的柳妃。正值冬日祭祖,夏棣在离火寺救下一名重伤女子,遂心生一计,将其纳为雪妃,李代桃僵。
寒来暑往,斗转星移,三年过去了。
“阿玉,阿玉……”又是同一个梦,她只依稀记得,好像有人说过:“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想恋。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她是怎么回答的,是了,她似乎只答了一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半梦半醒间听闻宫女来报:“雪妃娘娘,皇上驾临。”她提了精神,从塌上起身,走出殿门,行礼:“皇上万福金安。”迎面间一男子伸手扶她:“雪儿不必多礼。”又挥了挥手,让随侍的宫女太监退了下去。皇帝这才抬了头,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神却如寒冰般锐利:“昨日絮儿去御花园中赏梅,回来后便病倒了?”阿雪敛下眸子,略加思索:“皇上,此事臣妾已经查过,柳妃娘娘所中金蚕蛊并非无药可解,太医院已在着手配置解药了。”夏棣皱眉:“这宫里的人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雪妃可别忘了自己的职责。”“皇上放心,臣妾定当尽力。”想起三年前,自己记忆全失,为报棣王救命之恩,只好答应他进宫,现如今也不知何时才能离开此地。近日夜观天象,破军逼宫,帝星暗淡,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是非之地还是尽早离开为妙。可惜了柳妃天真烂漫,却偏偏爱上了皇帝,只怕蛊毒之事只是开端,长此以往,终会性命难保。“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适逢明朝使节前来拜访,棣王在宫内宴请群臣,便召她过去。
宴席之上,她见到了那个青衣男子——明朝国师王温,看到他的瞬间,她的世界驱散了迷雾,阳光洒进了她的心里。只是远远看着他,她就感到喜乐。突然,舞女提剑刺杀皇帝,现场一片混乱,刀光剑影间,一习长袍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揽着她说:“别怕,阿玉,师兄在。”好像这样的事他已做过许多回,保护她不受伤害已成为他的本能。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一向冷静睿智的男人现在却手忙脚乱的抹去眼前人的泪水。她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怕他像梦里一样消失,轻轻而又心满意足的应道:“有师兄在,阿玉什么都不怕。”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民间流传明朝国师王温,上可知天文,下可知地理,神机妙算信手拈来,天地万物皆可为卦,一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这样淡泊宁静的人,此刻眼中却有着万般柔情,不可为人道。须臾间刺客已被侍卫拿下,皇帝面色阴沉:“多谢国师出手相助,不过刺客已被拿下了。”纵使心中满腹疑问,王温知道此刻时机不对,只好松开手:“是在下逾越了,望陛下恕罪。”皇帝只冷哼一声,并未答话。群臣窃窃私语,一时间流言四起。阿玉抹了抹眼泪,有些疑惑,刚想拉住师兄,却被皇帝揽入怀中,对她低语:“别忘了你的身份,否则国师逾越之罪……。”
虽心中不满,阿玉却也只好顺从皇帝,抬头看了一眼师兄,却见他正满目笑容的陪将军夏利喝酒,看也不看自己,顿时更加不满:哼,这么多年没见,师兄一点都不想我,现在都不理我了。以前只要我一哭,师兄一定会安慰我,还会给我抓萤火虫,哄我高兴。王温余光瞥见师妹气呼呼的样子,只得忍住笑意,师妹还是那么可爱,一生气就嘟嘴,让人忍不住想捏她的脸。阿玉痴痴的看着师兄的脸,想起了从前他们一起跟在师傅身边学习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日子。可是后来师傅让师兄下山辅佐明朝皇帝朱璋,临行前师兄说要和她成亲,可师傅却说他们两人注定有缘无分。难道果真如此,如今师兄娶了小青姑娘,我嫁给了夏朝皇帝,师兄,难道我们真的永远都不能在一起吗?
一顿接风宴不欢而散,只是个人心境都已不同,一场大阴谋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阿玉,阿玉,快醒醒…”好像有人在喊她,阿玉慢慢睁开眼,是师兄!她赶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抱住师兄:“师兄,你怎么来啦?”王温捏捏她的鼻子,无奈道:“师兄不来,怎么知道师妹成了棣王的爱妃?”阿玉鼓起脸颊,别过了脸,似是不想说话,面前人只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啦,听话,乖乖告诉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玉转过头,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原来当年她离开师兄后,胡雍就派人来抓她,她只好逃到了夏国,本以为师兄会来救她,结果却遇上另一个劫难——夏棣,当时她被追杀身受重伤,是夏棣用皇室秘药紫火丹救了她,并要她李代桃僵,保住柳妃母子。
王温敛下眸光,抱住阿玉:“是师兄不好,以后有师兄在,阿玉什么都不用担心。”当年,阿玉离开的时候,自己原本以为分开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么多年午夜梦醒,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的温柔单纯,怕她出事,怕她受伤,却不敢去查她的行踪,不敢去卜算吉凶,只能祈祷苍天保佑,可阿玉还是受了这么多苦,甚至还被人下了蛊,这可是自己的最爱的师妹,现在却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王温握紧拳头,暗道:从今以后师兄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了,你是师兄的唯一,既然分开亦不得善果,与其日日夜夜担忧你的安危,不如留在师兄身边,只要有师兄在,倾尽一切也定会护你周全。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谈起王温,大家必定会谈起王夫人陈小青,当年陈姑娘凭一纸婚书告御状,还协助王国师破了陈家冤案,法办了一众贪官污吏,真可谓是巾帼英雄,最后得皇上赐婚,两人便成了亲。大家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成婚后夫妻间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他们的爱情故事现如今也为许多人津津乐道。可事实究竟如何,百姓皆是局外人,怎知局中事?
出使夏国的前一个晚上,王温独自呆在书房里,长夜漫漫难以安寝,今晚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不知此去是福是祸。晚风吹来了一瓣蔷薇花,他伸手接住,突然忆起多年前自己握着师妹的手,教她找北斗七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阿玉的眼睛如寒星、似皎月般流光溢彩,让人此生难忘。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爱上了师妹,可是为什么那么残忍,他们之间有缘无分,他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底。娶亲那一天,阿玉哭着问他:“师兄,是不是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你的师妹?”他想说不是,可是却开不了口,最终也只能伸手抹去眼前人的泪水,在心里默默说:我爱你,我爱你……。阿玉只固执的看着自己:“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师兄,阿玉此生只愿嫁你一人。”王温捏紧手中的花瓣,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阿玉,师兄不怕危险,可师兄怕护不住你,你是我的软肋,,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阿玉,当年师兄给你机会离开,可是现在,你过的好不好?”人总是这样,越喜欢,越胆怯。爱也总是如此矛盾,它既能使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变得勇敢坚强,也能使一个无所畏惧的人变得战战兢兢。
深夜,王夫人端着热茶推门进来,看着自己的相公内心轻叹,还记得那个笑庵如花的女孩子还在的时候,相公总是会笑得很开心很满足,好像只要有她在,就算有再多的不幸、再大的痛苦,为了她,相公都可以熬过去。这么多年了,相公对每个人都会笑,可阿玉走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相公真的开心过,尽管相公什么也没有说,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找她,不过在相公心里,大概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吧。王温接过茶杯,笑道“谢谢你,小青。今日皇上召我入宫,近期恰逢两国交好,皇上派我前去祝贺,明日便要出发,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去做即可。”小青看着眼前人,他总是这么思虑周全,为每个人着想,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稳妥地处理,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事能难到相公吧。小青低头答到:“好的,相公此去一路小心,明日还要赶路,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面前人应了一声,王夫人便先退下了,离开前抬头望去,相公一个人站在窗前,月光将影子拉了好长好长,烛火忽暗忽明的闪烁着,好像过去无数个岁月里他便一直独自一人站在那儿,看月明星稀,花开花落,让人莫名的感到悲伤。
阿玉站在洛絮宫外,想着师兄昨夜的嘱托,有些犹豫但还是踏了进去。柳妃自幼孱弱,前段日子又中了蛊毒,虽有太医悉心照料,至今身体仍未痊愈。阿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夏国皇帝那么小气,要知道自己来看柳妃,怕是又得来找麻烦,不过师兄说只有柳妃才能帮我离开皇宫,而且她说的话夏棣一定会听,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自己。
柳妃正站在梨花树下,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三宫六院里只怕也无人比得上这份倾城之姿,难怪棣王放不下她。阿玉走上前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请柳妃姐姐帮忙。”柳妃一愣,似有些意外,随即笑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姐姐请说,我一定尽力而为。”阿玉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柳妃娘娘,阿玉想离开皇宫,请你成全。”柳妃连忙扶起她,眉心微蹙有些不满:“姐姐要是走了,皇上怎么办,他那么宠爱姐姐,一定会伤心的,我决不能做让皇上伤心的事情。”阿玉摇摇头:“其实皇上爱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如今我已不想再留在皇宫,还望柳妃娘娘成全。”柳妃叹息一声,扶起阿玉:“姐姐想必是为了那位明朝的国师吧,与其在这宫中虚度年华,倒不如跟随所爱的人一生一世。若不是为了皇上,我也不愿做一只永远束缚在这皇宫中的金丝雀,姐姐放心,我自是愿助姐姐一臂之力的。”阿玉心中一动:“多谢娘娘成全。”师兄果然没猜错,柳妃同意帮助我们,接下来一切就交给师兄处理了。
王温此时正与皇帝会面,看着眼前以冷酷无情著称的皇帝,他不慌不忙,行了礼:“下官王温参见陛下,此次前来是为宴席上的事情赔罪。”夏棣甩下手中奏折,抬头看了一眼:“国师不必如此多礼,朕正想问问你,国师是个读书人,怎么如此不知礼节,大庭广众抱着朕的爱妃,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王温皱眉,看来这夏棣似乎已经知道阿玉是我的师妹了,顿了顿:“阿玉是下官的师妹,多年未见,昨夜刺客来势凶猛,臣一心想着救人,竟不知阿玉已成陛下宠妃,是臣逾越了,望陛下恕罪。”夏棣走到王温面前,盯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目光锐利,面色阴沉:“既然现在雪妃安然无恙,朕也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国师以后就不要再和雪妃见面了,以免落人话柄。”王温面色沉静,并未答应,却只道:“在下初来乍到,只是近日夏利将军却总是邀我出游,谈论些国事。在下毕竟是明朝之人,这似是有些不妥。”皇帝冷哼一声,这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不过这位国师:“此事朕自会处理,国师此次前来究竟所谓何事?”王温俯下身:“此次前来自是为了雪妃娘娘……”话语未落,一把匕首迎面飞来,削去他面前一缕长发,王温面色不改,抬眼看向皇帝:“请棣王成全。”皇帝勃然大怒:“不可能!一日为妃,终身为妃,她既然做了朕的妃子,便不可能再离开,国师自重。”王温目光炯炯:“皇上,若是在下能助你除去心腹大患,可否放师妹随我离开?”
夏棣蹙眉,夏利如今越来越过分,竟敢对絮儿下手,王温此人神机妙算天下皆知,若他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胜算确实更大。若是能利用此人除掉夏利,区区一个雪妃,还给他倒也没什么关系。想起雪妃,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时,清澈见底,灿若明珠,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占为己有。王温微微叹息,世人苦痴迷:“皇上此次若是成功收回兵权,柳妃娘娘母子日后想必也定能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吧。”想到絮儿,夏棣便下了决心,只是多年后思从前,他也会想若是当初不曾放手又会如何?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阿玉也终于等来了师兄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铲除了夏利,收复了兵权,很快就能回去了,不过……阿玉略思索,便去找了柳妃。这一年棣王重掌大权,只可惜他最宠爱的雪妃却死于一场大火,绝代佳人从此烟消云散,让人不甚唏嘘。
同年,明朝国师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师妹,但这也意味着天机印重新出现了。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京都涌进了大批人马,平静的表面下隐藏了无数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