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珠蜃楼》燕尾鱼先生

94、试探与捉弄

　　“你别过来！”沈沐尘呵斥高阳，眼眶泛红，甚是激动，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信任我吗？为什么要试探我？”
　　对，应该只是试探而已，高阳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我——”
　　高阳郁闷了，这哪里是试探啊，分明就是真情流露啊！
　　“无聊至极！”
　　沈沐尘起身拂袖而去，高阳连忙去追。
　　“等等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沈沐尘！等等我，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而事实是，此刻的沈沐尘比他还要紧张，复杂的心情和矛盾的心理让他彻底乱了。
　　——
　　连续打了两桶水，还是没法冲走脑海中的喧哗声。乱得一塌糊涂!心跳跟打雷似地!沈沐尘干脆直接跳进水井，泡了个全身凉，还是没办法赶走脑海中可恶的高阳！
　　不可以，必须尽快忘掉这件事，不然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了!
　　而随后赶到的高阳看见他跳下水井，以为他投井自尽，吓得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干什么!”高阳发现水井比较浅，完全可以站里边时，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沈沐尘身上，高声训道，“亲了你一下你就要寻短见，我要是真的睡了你，你岂不是——”
　　“你还有理了!”沈沐尘气死了，扑上来给了高阳一拳。
　　“好啊——你打我!”而且还是那种不留情面的打法，一拳下去都见血了!刹那间，高阳脑子里全是火苗，多年辛辛苦苦护着、养着，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亲一口不让!“沈沐尘，你就是个白眼狼!看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睡了你!”
　　结果还未等他靠近沈沐尘，就被沈沐尘一掌掀翻了。
　　高阳呛了几口水，才浮上来，彻底清醒了，也不拽了!
　　“你——你还好？”高阳的声音弱得猫咪叫似地，生怕刺激到沈沐尘。
　　沈沐尘往旁边挪，故意不看他，怒气未消，哼道：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沐尘——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对——”
　　“闭嘴！”沈沐尘忽然转身，一把揪住高阳的衣领，“你老是这样！捉弄我很好玩吗？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地聪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
　　云开月初，高阳看见眼泪从沈沐尘泛红的眼眶滚落，彻底哑巴了。记忆里沈沐尘是不会哭的，多少次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见他落泪。
　　天呐，他到底做了什么？
　　沈沐尘也察觉到热泪外涌，松开高阳背过身去，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不对？你不停地捉弄我！玩够了你就可以把我抓回去，关进大牢，然后肆无忌惮地吹嘘你的功勋吗？”
　　跟那些世家子弟举杯欢庆，有理有据地笑话他是吗？真是糟糕呢，一个不入流的世子，对北国高高在上的瑞王世子心存妄念，多么下流啊。最后愉快地得出这样的结论：果然，边陲小国，蛮夷之地，多无耻之徒！
　　“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你的心里话！”沈沐尘再次转身，眼眶比之前更红了，“你不是一直在考验我，是不是对你存了心思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一丁点邪念也没有！”
　　激动的语气和眼泪，让高阳的心彻底失去了温度。
　　“没有就没有，你不用刻意证明什么！之前，是我错了。”高阳吸了一口凉气，捧水洗了两把脸，才继续说，“你要是不想上去，我陪你泡，泡多久都行。”
　　温言细语往往有着令人信服的魔力，或者说沈沐尘更愿意相信高阳所说的都是真心话。
　　过了一会儿，沈沐尘也冷静了下来，说道：
　　“我不想泡了。”
　　“好——”
　　——
　　第二天早上，甜笙一如既往地推门进来送热水。
　　“世子还在睡呢？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世子更衣吧。”
　　甜笙绕过屏风，却吓得失声大叫。
　　“沈公子？你——你怎么会在世子的床上？”甜笙背过身去，捂着眼睛不敢看，脸红得比天边的朝霞还好看。
　　沈沐尘拉来被子盖身上，窘迫的同时更加懊恼，高阳那家伙跑哪里去了，起来也不说一声！
　　哦，对了，想起来了！昨晚高阳恶作剧以后，他就霸占了高阳的房间，把高阳赶去他的破屋子里睡！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甜笙进来的时候他不赶紧起来穿衣，而是继续躺着？
　　原因很简单，不想起！
　　——
　　高阳熬了一锅粥端过来，不停地往沈沐尘碗里添。
　　“多吃点，我发现你瘦了。”高阳嘀咕道。
　　两人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还不是拜你所赐！”舟车劳顿，睡不安稳，天天啃干粮，能不瘦吗？
　　“你指的是昨晚吗？”
　　“噗——”
　　一口粥喷了满桌，吓得外边的甜笙赶紧跑进来，问：
　　“怎么了？”
　　“没什么！呛到了而已。”沈沐尘放下碗筷，故作镇定地起身往外走。该死的高阳，故意提起作甚？
　　高阳叹了口气，道：
　　“阜阳里的饭菜还是太难吃，甜笙，你去找扶桐，让他陪你出城买点菜蔬回来。”
　　扶桐乃是那日去追许大夫的暗卫，本来高阳一般不会直呼暗卫的名字，多是以实力排行称呼，考虑到甜笙的心思，估计她不会乐意高阳直接称呼暗卫为“阿三”！
　　“好的！”甜笙暗喜，道，“世子想吃什么？”
　　“估计也没什么可选的，能有卖的就不错了。”
　　———
　　早饭吃过了，官服换好了，就得干正事了。
　　紫阳大人命人将账目搬上桌，道：
　　“钦差大人，这就是今年来通州府所经手的所有案件名录。您看看，有需要尽管说，下官在门外候着。”
　　“成——”
　　高阳拿起来随便翻了翻，纸张崭新平整，不像是时常记录更新的样子，倒像是最近才写的。
　　“很不错。”高阳随便翻了翻，说，“府衙里的文吏倒是挺心细的，你看这册子，一个错别字也没有，想存心找茬都难啊。”
　　紫阳大人刚送了口气，听见高阳说：
　　“紫阳大人，找一两个侍卫陪我去沙漠猎鹰如何？这些文书看着就头疼。”
　　“当然可以。钦差大人若是不嫌弃，下官愿意亲自陪同。”
　　“那怎么行呢。这样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劳烦您了，再说了，我一个人玩忽职守就算了，怎么能把你也给拖下水呢？”
　　“世子客气了，能陪世子猎鹰，是下官的荣幸。”
　　“就不麻烦你了，赶紧去找几个本地的侍卫，最好是功夫好的。”高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这身官服太麻烦了，我得回去换身衣裳。尽快安排吧。”
　　“是——”
　　紫阳忧心忡忡地离开后，高阳回去派人把勤王世子和毅王世子两人从床上请下来。
　　“去猎鹰？听起来不错，只是会不会太嚣张了？”毅王世子激动又担忧，万一被人参一本，那就划不来了。
　　“你怕什么，高阳世子敢于人先，你我为何不敢？要真出事了，就说是高阳世子威逼我们，我们官职比他低，没法反驳不就得了？”毅王世子倒是聪明，推卸责任的办法都想好了。
　　“倒是个办法，可万一得罪了高阳世子——”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及时行乐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