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随便闯一闯》清水岸边

15、云冠祠

　　宁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晌午时分，内息也比昨日好顺畅的多了。想来是休息一晚之后，内伤略有恢复。宁桐从床铺上坐起来，一身繁重的大红嫁衣刺得宁桐眼睛发疼，宁桐连忙将一身的嫁衣褪下来，连昨日穿的红衣都让她有几分心有余悸，从包袱里拽出一件鹅黄色的衣裙穿上，一时心血来潮给自己盘了个堕马髻插上一白、一黄两支珠钗，略施粉黛将因为内伤变得有些苍白的脸，画出点气色。
　　‘咚咚……’敲门声响起，宁桐站起身来，脚步略有虚浮，扶着墙勉强站好，宁桐前去开门，门口的当然是柳霂影。
　　柳霂影见门开了，绕过宁桐将一碗汤药放到桌子上道：“喝药吧！”
　　宁桐见那苦药，微微皱眉，眼睛里生出几分不喜的神色道：“放着罢，我一会儿便喝。”
　　“这药若凉了，”柳霂影又劝道。
　　“你，先放着……”宁桐继续推脱。
　　“你，怕苦？”柳霂影见她一直推托，心下有些了然，便换了个法子劝诱。
　　“不……不怕？”宁桐心虚的瞄了一眼桌子上被汤汁映的泛出褐色的药碗，连连推脱，“你先出去，你出去我就喝药了。”
　　柳霂影看着宁桐的样子忍笑，此刻的宁桐眼珠儿转的飞快，那小脑袋瓜儿里许是又有什么鬼主意在里面打转，柳霂影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宁桐身边道：“宁姑娘，喝吧！没有多苦的。”
　　宁桐见到眼前避无可避的药碗，终于认命的闭了闭眼，拽过药碗一饮而尽。又被那苦味呛得连咳几声，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忍住心头的恶心，才没有又吐出来。
　　柳霂影见她反映不似常人，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会递过去。
　　宁桐抢过茶，一饮而尽，终于顺下气儿来。
　　“怎么了？”柳霂影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宁桐摆摆手，“我只是不常喝汤药。”
　　“？”柳霂影疑惑，汤药应该是很常见的吧，一般的大夫看病之后，都会开出方子，然后按方抓药熬制汤药吃的啊。
　　“其实也不能说不常喝，我十一岁的时候在雪中呆了两天一夜便得了寒症，每日汤药不停，用药剂量十分大，而后便喝的伤了，尝到这种味道，就想吐。再之后便只吃丸药了。”宁桐抿嘴慢慢的将过去的事情说出了，而后宁桐拿起桌上的药碗，晃了晃褐色的药底随着宁桐的动作而晃动，宁桐微笑道，“我已经好几年没碰汤药了，想不到这症状略有好转，若是之前喝，说不定胆汁都会被吐出来的。”
　　柳霂影抿嘴没说话，她既然有寒症，为什么不早说呢？
　　“你的寒症，可以有好转？”柳霂影问道。
　　“反反复复，没有什么好或不好之说罢。”宁桐将药碗放回桌上，随意的说道，“柳大哥，我身体已经好多了，我们什么时候继续出发？”
　　“明日吧！”柳霂影回复。
　　“好吧。”宁桐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柳霂影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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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家镇去丰州，路途不算太远，快马要七天才可到达。可是宁桐内伤未愈，不宜风餐露宿，因而柳霂影重新规划了路线，每晚都宿在客栈里。宁桐心大，一路上心情颇好，每每见到风景宜人之处，总要掏出城镇中买的点心，拽着柳霂影品景赏花，柳霂影也由得她胡闹。如此拖拖拉拉，七天的行程，二人整整走了半月有余，才至丰州近郊。
　　这日还未出发，宁桐便望着山上问柳霂影道：“柳大哥，此处是不是虞山。”
　　柳霂影点头。
　　“那我们今天去云冠祠好不好？”宁桐眼睛一亮。
　　“云冠祠？去哪儿干嘛？”柳霂影问道。
　　“我听一墨说，云冠祠的云冠仙子求姻缘特别灵验，我想想上去看看。”宁桐提起这个，就很是兴奋。
　　柳霂影皱眉，问道：“只是看看？”
　　“当然不是啊！我还想求求姻缘，看看这云冠仙子到底准还是不准。”宁桐说道，“每次去秦家，一墨都会拉着我说上半天，所以我真的挺想去的。”
　　柳霂影看着宁桐，开口问答：“你……要求姻缘？”
　　“是啊是啊！”宁桐连连点头，“柳大哥，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不用了。”柳霂影的脸忽然冷下来。
　　宁桐有些纳闷的看着他，怎么就忽然生气了，不过就是去求求姻缘，又不是要直接结婚嫁人……
　　“你要去，我跟你去就是了。”过了一会儿，柳霂影才说道。
　　既然她想去，那就陪他看看，他也想看看，她到底会求个什么姻缘出来，若是是旁人，杀了也未尝不可……
　　宁桐被柳霂影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得往后缩了缩，而后又大着胆子，拽了拽柳霂影的衣角道：“柳大哥你是生气了么？那我不去了好不好？”
　　柳霂影心中的不悦，登时烟消云散，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道：“无妨，你若喜欢，便去吧。”
　　“真的？你不生气？”宁桐又开心起来，柳霂影望着她，浅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真是什么情绪也藏不在，方才还小心翼翼，线下又开始欢呼雀跃了。看她开心，就姑且算他不生气吧。
　　两人骑马改道去了另一个方向，云冠祠坐落在虞山半山腰上，两人骑马走了一会儿，便再难骑马，便下马徒步。柳霂影武功高深、内力深厚、轻功超群，这点山路难不倒他。宁桐却还是武功内力轻功皆是半桶水，才走几里就累的连滚带爬。从最开始的宁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柳霂影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变成了柳霂影慢悠悠的跟在前面，宁桐气喘吁吁的吊在后面……
　　“柳……柳大哥……你拉我一把……”宁桐攀着山壁，对着柳霂影伸出手。
　　若是往日，柳霂影一定结果那只手，扶着她向前。此刻，柳霂影不知是吃味还是什么，施施然说了句：“求神拜佛，最讲虔诚，即便无需三拜九叩，这般拽你上去，你求出来的结果，定然不准。”
　　宁桐：“……”
　　那我要是累死到山路上，神佛能保我下辈子一生无虞么……
　　柳霂影不帮满，宁桐只能继续连滚带爬，嘴里嘀嘀咕咕不是说些什么。柳霂影翘着嘴角，也不去细听，不用猜也知道，无非就是抱怨什么的。
　　如此这般停停歇歇走了半日，宁桐和柳霂影终于到达了云冠祠。
　　云冠祠前香火旺盛，还有不少的商贩走卒在此摆摊。宁桐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那段山路，就是自己一个人走都很费劲了，这些商贩是如何推着商车、挑着扁担上来的啊？而且刚才自己走的山路之上，几乎无人，怎么到了山顶却有这么多人呢？
　　宁桐趁着买香火的功夫，询问商贩。
　　卖香的大妈笑道：“姑娘定是从外地来的吧？”
　　“嗯。”宁桐点头。
　　“这上虞山有两条路，南坡的路平坦宽阔，还有台阶，路虽长爬起来却费不了什么力；北坡的路则坎坷崎岖，怪石嶙峋，我们平日里都是绕远走南坡的。”大妈解释道。
　　“啊？”宁桐傻眼，怪不得她一路爬的这么累呢。可路是柳大哥带的，该不会……
　　宁桐狐疑的望向柳霂影，柳霂影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此处，我从未来过。”
　　也对，柳大哥不像是回来这样地方的人啊！宁桐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
　　“那一会儿我们就从南坡下去吧！”宁桐一锤定音。
　　“烈风和红缨还被拴在北坡的树下。”柳霂影在旁边提醒。
　　宁桐：“……”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啊……
　　折腾了这么久才爬上来，拜祭的的过程当然就更为重要。
　　宁桐手拿三炷香十分虔诚的跪在云冠仙子像前，口中念念有词。
　　柳霂影在殿外看着她，不由觉得一阵烦闷。便退开几步，依着廊柱子等待。
　　“公子可是来求签的？”一边算命摊上的老者，主动搭话。
　　“只是与人同行而已。”柳霂影回道。
　　“我看公子眉头紧锁，黑云遮顶，恐不日便有灾祸，还请公子万事小心。”老者抚着胡子叹道。
　　“谢老先生关心，柳某刀尖舔血，不惧灾祸。”柳霂影颇不给面子的回到，这些江湖术士有几个真有个能耐柳霂影可不太相信，多半是说出来吓唬人算命罢了。
　　眼见宁桐从大殿里出来了，柳霂影起身便跟了上去，只听的那老者背后喊道：“公子，算一卦吧！不灵不要钱的！”
　　“柳大哥，怎么了？”宁桐望了一眼那叫喊的老者，看向柳霂影。
　　“江湖骗子而已，你拜完了？”柳霂影转而问道，
　　“嗯。”宁桐点头。
　　“那我们下山吧！”柳霂影说道。
　　宁桐：“……再坐一会儿吧！”
　　“再不走，今晚就要宿在这里了。”柳霂影好心提醒道。
　　宁桐：“……”
　　她才刚上来没多久，这么快就要下去了么，那么长的山路，她不想再走一遍啊……
　　下山之后，天色已晚，宁桐和柳霂影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丰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