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刃》大漠里的眼睛

19、拔剑

　　“怎么？不服气？”大小姐冷笑，“全校皆知。施展不出圣光术的你,还有用不了真剑的羽生曦，都是废物。魔武的世界本来就分三六九等，你们，当然只能算是劣等人。”
　　废物。
　　无故被殃及的羽生曦冷淡的看了眼气焰嚣张的大小姐，继续帮导师收拾训练用过的武器。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对此早已经免疫。

　　“我姑且进行一次告诫。”爱丽丝依旧微笑着，“收回你的话，立刻道歉。”
　　“道歉？”大小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哈哈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做梦？”

　　“抱歉，西泽尔，看来补课的事情可能要推迟了。”话音刚落，爱丽丝拉开西泽尔的背上的剑袋，抽出里面的佩剑，剑锋直指大小姐。

　　爱丽丝并不是纯血的巫灵族人，她是被族人称为“背誓者”的前巫灵族族长和外族女子的孩子。不同于幸运的继承了几乎全部神族血脉的双生姐姐，她的外貌似乎继承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去踪迹的母亲。
　　劣等血脉。是她童年时期对她最深刻的侮辱。
　　对于胆敢说出这句话的人，她从小就贯彻着一个方针——打到对方不敢再开口为止。

　　“拔剑吧。”爱丽丝说道。

　　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我没听错吧？”
　　“天啊，光系废柴爱丽丝向大小姐凯瑟琳拔剑了！这个世界怎么越来越疯狂了！”
　　“我听说大小姐的剑术可是副校长亲自教的。光系废柴对付大小姐？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嘛！”

　　拔剑，是水银学院中学生之间进行自由挑战的说法。学院不允许随意的私斗。而拔剑的时候，两人需要预先给出相应的筹码或条件，堂堂正正的进行比试，输了的一方必须履行承诺。这是一项会让人付出代价的挑战，亦是赌上尊严的战斗。

　　“我赢了，你道歉。输了，条件随你提。”
　　“好。”大小姐心中一喜。这个猖狂的女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居然缠着西泽尔不放。这次拔剑，既能让西泽尔看到自己的实力，又可以除去心腹大患，真是天赐良机。
　　“你输了，从此就不要再纠缠西泽尔。”
　　“原来是为了这个，好，我答应你的要求。”爱丽丝了然。

　　擅自用我的剑，还把我当筹码？无聊至极。
　　西泽尔面色不善的看着爱丽丝。
　　放心吧，我不会输。爱丽丝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夕阳西下，水银学院日间的最后一节课也结束了。学生们纷纷从教室中走出，一边欣赏着晚霞，一边往食堂、宿舍走去。
　　而此时，学院中的第三训练场却是人山人海，原本进行联合训练的学生大都没有离去。并且，随着消息的传出，不断有学生向第三训练场涌入。

　　“特大新闻，光系废柴挑战学院大小姐，是哗众取宠还是别有隐情？敬请进入学院第三训练场，亲身观看这场世纪大秀。前排最佳观看位置只要一个金龙币。”有心思活跃的学生早已与伙伴们商量好，在学院做起了生意。

　　“下面，宣布规则：允许使用魔法；允许使用武器；允许近身搏斗；禁止给对手造成轻伤以上的伤害；战斗以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为止。以上。”

　　虽然对方勉强算是个魔法系的学生，但是魔法系的分支光系却没有任何直接攻击技能。更何况，对方连最简单的光系技能都没有掌握，在魔法上的造诣甚至比不过自己。那么，她能依仗的，应该是剑术。但就算她接受过剑术训练，也不可能比得上柳姨的亲传。大小姐这样推测。
　　虽然比不上“剑妖”羽生一族和深不可测的西泽尔，但大小姐的剑术传承自水银学院中的“水”——学院副校长“水月镜花”幻剑柳月魂。
　　另外，凯瑟琳很小的时候就被测出自己的水元素亲和力极高，但她没有选择魔法系，而是进入了战技系学习武技，这在艾泽尔大陆是很少见的。这些没有单修魔法而是选择了其他专攻的人，每一个都成为了国家不可缺少的殿堂级人才。
　　所以，凯瑟琳有足够的资格相信，自己的胜利是不需要质疑的。而所需要关注的，是如何在这场战斗中羞辱对方。
　　敢拔剑，这个嚣张的女人应该有所依仗，为了防止节外生枝，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那么，就使用柳姨教的“水月镜花”第一式击水式，挑飞她的武器，使她失去战斗能力。

　　迅如疾风，可以击水。
　　这是“水月镜花剑”第一式的奥义。
　　也许剑法不够诡谲，但在学院的学生里，没有人可以比自己的剑更快。
　　大小姐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开始。”

　　大小姐抬剑起势，正要发动进攻。
　　她只觉耳边一凉，随后便惊恐的发现，眼前的对手不见了。
　　束发的银环被斩断，金色的发丝纷纷落下，一把剑从身后架在了大小姐的肩膀上。
　　“这次，削掉你半边头发作为惩罚。下一次再放厥词，我就直接削掉你的头皮。”
　　身后动听的、令人厌烦的声音传来。

　　“战斗结束，胜者——爱丽丝莱特。”
　　时间仿佛凝滞了，大小姐仍然保持着预备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可能。她瞪着眼睛，绝望的仿佛一条砧板上的鱼。

　　“水月镜花，如梦似幻。”
　　这是幻剑柳月魂教给大小姐的剑术奥义。
　　正如其名，幻剑以轻灵的剑法著称。而幻剑的诀窍，在于速度。
　　力量天生弱于男性的女性，可以利用轻灵的身姿，快速占据有利位置，先发制人。
　　从十岁初次学剑起，哪怕是在与导师的对战练习中，大小姐都没有如此束手无策。
　　还未做过任何努力，失败便毋庸置疑的降临。

　　“最可怕的对手，不是能找到你的弱点将你击败的人，而是能用你一直引以为傲的优势将你一举击溃的人。前者不过是让你输了战斗，而后者，将会击垮你的信念。所以，要永远保持谦虚、不断学习，因为终有一天，会有人让你发现自己的自以为是。”幻剑柳月魂曾这样告诫大小姐。
　　而一生顺遂的大小姐从未将此话当真。
　　此刻，她只能独自品尝失败的苦果。

　　“好可怕的女人。”杜安双臂相抱，夸张的打了个寒战。
　　刺客型的人物吗？真有趣。
　　队长的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
　　“队长，大小姐虽然有些任性，但好歹是我们的预备队员呀。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副校长知道了，又要追着你打了。”看到自家老大的眼神，杜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凯瑟琳实力很强，但缺乏实战经验。实战，并不是指学院里面那些挠痒痒似的对抗训练。剑虽然快，但如果用剑者却没有一击必杀的决心，就会使得招式拖泥带水。而对方，绝不是一名普通的学生。练习用的木剑对上淬过血的利刃，毫无疑问会被斩断。如果凯瑟琳直接发动绝技冰霜之剑，或许还有一战之力。有了这次的教训，我想她应该会有所收获。”

　　“这个莱特，住在哪个寮”队长问道。
　　“暮色。”
　　“暮色？全学院最差的那个”
　　“对。也难怪，她是特招生，光系的入学成绩是最后一名。但是真没想到，她体术这么厉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直接转入我们战技系，非要在光系死磕。”杜安表示不解。
　　“我记得情报里说，那个姓羽生的丫头，也在暮色？”
　　“是啊。她和这个莱特简直就是难姐难妹。一个不会念咒，一个不敢拿剑，真是天生一对。”作为战队的军师和副队长，才刚开学，杜安就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新生情报。

　　“看来，今年的寮战，有好戏看了。北征的预备队员，还有几个名额。羽生曦、西泽尔克里斯蒂安、爱丽丝莱特，寮战的时候，你多注意这三个人。”
　　“队长呢，你是认真的吗？先不说羽生曦和莱特这两人的实力。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两个人，加上大小姐，那都是一出大戏啊！你想每天旁观修罗场吗？我觉得他们会把训练基地一起炸掉！”杜安悲呼。
　　“我从不开玩笑。至于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你这个副队长的职责。我相信你。”
　　“我谢谢你哦！”杜安讽刺的回道。

　　“对不起，我收回我之前所说的话。”虽然一时难以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但拔剑就是拔剑，约定必须遵守。大小姐向爱丽丝屈辱的鞠躬。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应该接受你的道歉。”爱丽丝指了指不远处收拾武器的身影。

　　大小姐跑到羽生曦面前：“对不起。”
　　“……”羽生曦一时说不出话。
　　这是第一次，当她被侮辱的时候，有人站在她身边为她说话。就算是师父和爷爷，在她面对恶意中伤的时候，也只是说如果你更加强大，质疑的声音自然会消失。
　　修习剑道之路崎而长，这也是第一次，让羽生曦觉得在路上与人相逢，感觉似乎还不太坏。
　　羽生曦看向爱丽丝。
　　少女朝她眨了眨眼睛，张开嘴做口型。
　　感动得要哭出来了吗？
　　得意忘形、得寸进尺。羽生曦腹诽。她对大小姐说了句不必如此，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爱丽丝满意的对大小姐微笑。
　　“你再厉害，我也不会把西泽尔让给你的！我们寮战见！”泪水夺眶而出，大小姐披头散发的跑出了训练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西泽尔（挑眉）：“拿我当赌注？”
爱丽丝（干笑）：“我从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