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进制》一尺九两

68、CHAPTER 68

　　一道黑色身型划开星光闪到卫刻左边！
　　一秒的间隔不到，又猛得掠到右侧！

　　噗嗤——
　　噗嗤——
　　两声鲜血喷洒的声音！
　　嘭嘭——
　　两具尸体倒地。

　　洛阵单手将卫刻抱在身前，依旧保持着硅基生物的双目无神和面无表情，左臂僵硬的向前抬起，将两颗血淋淋的头颅提到因斯·立吾面前，松手。
　　鲜血急流般落到地上，再溅到半空中——

　　因斯·立吾躲开溅起的血雾，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洛阵猩红的眸子，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元首大人！”洛阵身后的士兵这才追了过来。
　　洛阵瞬间抬起左臂！五指指尖射出五道子弹——
　　追来的五人还未靠近，便已倒地。

　　“这是在警告我......”，因斯·立吾还未从惊讶中回神似的，看着卫刻：“他可以认识你！他是真的认识你！”
　　“洛.....阵！你......”
　　洛阵怀里，卫刻忽然急喘了一阵，马上弱了下去，胸口只剩下极其微小而急促的起伏，呼吸开始有出无进，只能听见叹气似的呼气声。
　　“赶紧带他回基地治疗！”因斯·立吾喊了一声之后，洛阵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解释了一遍：“带他回基地！卫刻要窒息了，没办法呼吸他会死，能听明白吗？”
　　洛阵的红色眼球左右移动了两下，刹时消失在因斯·立吾几人面前。
　　“他！他认识卫刻！他能听懂！他可以跟人交流！”因斯·立吾陷入了狂喜的情绪。
　　但他不知道，洛阵只是捕捉到了“卫刻会死”几个字的读音，只是能把这读音跟自己的三进制语言对应起来而已，只知道：卫刻不能死。

　　威克特军事基地内，医疗中心里——
　　赛丝·普琳四人正坐立难安，在走廊上来来回回打转。
　　面前刮起一阵强风，极速移动的空气摩擦过眼眸：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前方医疗室门口，洛阵和卫刻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们眨了眨发涩的眼：没看错吧？没覆战甲？纯□□！这是什么速度？！
　　“你们！少将怎么了！”
　　四人赶紧跑着跟了过去。

　　急救室里，靳华根今天做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手术，这会儿正心满意足的陈若缇筋疲力尽的在一旁清理着一堆用具，和整理药品。
　　洛阵极速来到急救室，将卫刻轻放在了手术台上！
　　陈若缇根本没看到两人是怎么进来，被他吓了一跳，看到手术台上几乎没有人气的卫刻，她快步走过去检查对方的状态！
　　......
　　赛丝·普琳三人跑进来的时候，洛阵正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手肘处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双手像是在忍耐着剧痛一般，指节泛白。
　　赛丝·普琳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门，担忧的看着洛阵：“少将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啊？”
　　“在装呼吸机......”，洛阵双手用力到腕骨响了一声，声线有些轻微颤抖：“那根管子要插到肺里去......看起来很疼......”
　　赛丝·普琳几个人本来也担心的不行，现在看到洛阵的样子，倒显得他们更镇定一些。

　　她皱了皱眉，僵硬的挑了挑嘴角，宽慰道：“呼吸机嘛，医院里经常用的东西，应该没什么大事的，你先放宽心。”
　　洛阵声音闷闷的：“他们都没看出来是哪里的问题,万一很严重......”
　　“哦......”,赛丝·普琳动作有些僵硬的坐在了洛阵对面的椅子上，看了看其他两人。
　　“额......我们都跟了少将那么长时间了，他身体”，她掩饰了咳了一声，顿了一下：“呼吸方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打我们好几个都不在话下呢。”
　　说着，他朝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
　　“嗯嗯，对，确实是这样的”，皮兹二人一起补充道。

　　靳华根切过的活人比见过的死人都多，他上前捏了捏卫刻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又分别将卫刻双腿托起来，活动了一下小腿的位置。
　　随即动作停下来，点头表示了然：“我果然没看错，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确实够厉害啊......”
　　“根博士？知道什么原因了吗？”陈若缇没听清靳华根在嘀咕什么。
　　“嗯？”靳华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怀疑的盯着卫刻手里攥着的T恤，然后试着拽了拽，没拽得动：
　　“来，给他做个全身扫描吧。”
　　陈若缇：“哦，好。”

　　开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洛阵和赛丝·普琳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几个人一齐看向急救室的位置。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开门声是从另一边传来的，他们转过身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靳华根——
　　靳华根边走边挠头，脸上的肉纠结的挤到一起，还唉声叹气，中间脚步甚至还停下来一次，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到几人面前才发现，双眼睛空洞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跟天塌了似的。
　　剩下那一双蓝色的眸子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你们这个表情干嘛？”
　　他左右打量着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不解释，这里就得变成大型哭丧现场了！
　　“哎呀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赶紧摆了摆手：“没死没死没死，好着呢！活着呢！”
　　几个人绷到僵直的身体，都卸了力一般跌坐到椅子上，柯李哲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皮兹二人也深呼吸了一下，坐得还算端正。
　　赛丝·普琳指着靳华根的鼻子就怼：“没事你哭丧个脸干嘛！吓死人不偿命！”
　　“他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洛阵问道。
　　靳华根把“没事”二字咽了回去，因为实在是说不出来。
　　“这会儿倒是不难受......”，靳华根又开始唉声叹气，这会儿大家倒是能看得出来了，他这是纠结、费解，大概是没想明白什么事。

　　“现在明明没有意识啊，没有精神力，更没有力气，他是怎么把手攥得那么紧的呢？”
　　靳华根拍了一下手，又摊开，那样子像是自己一脑子的人体知识都上缴国家了。
　　“真是奇了，我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明白呢？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啊！”
　　“你是说少将的腿吗”，柯李哲靠在椅背上睁开眼：“你当然看不出来。”
　　“哎呀，我知道他的腿！”靳华根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你们也知道他的腿？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能看出来呢！”
　　他不服气的在几个人脸上看了一圈儿，总算在洛阵的脸上找到了跟其它人不同的表情——
　　看来这位是不知道的。

　　柯李哲从椅背上起来叹了口气，脸上的愁苦与此事的艰难程度相仿：“少将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才学会用精神力控制双腿，才能从床上站起来。”
　　“精神力！对！精神力！”靳华根脸上拧起的褶皱被兴奋冲散，“原来精神力可以做到这样！可以运用到这种程度！我真的是第一次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洛阵急促的呼吸着，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似的问：“他的腿怎么了！”

　　“你还真不知道啊？”靳华根不相信的看着洛阵，他寻思这俩人，这关系，总不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洛阵被拉扯的心里发紧：“快说啊！他的腿到底怎么了？”
　　“瘫痪”，靳华根感觉现在的洛阵有些可怕，随时都要爆炸似的。
　　他坐在了洛阵旁边稍远的位置，用手在膝盖下方比划了一下，“他的腿从这里开始，往下，都是完全没有知觉的。”
　　洛阵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视线停在靳华根腿上好一会儿，因为早已看过备忘板上所有的记录，所以不管是哪个状态下的记忆都已了解。
　　他想起那天晚上卫刻说脚感觉不到，说.....还是膝盖比较冷......
　　脑袋像提线木偶似的转了回来，洛阵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原来......是这样。”

　　“不只是这个呢，你看到他手里抓的那个T恤没有，那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迹，反正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靳华根继续说道：
　　“他全身都有一定程度的肌无力，我早就看出来啦，看样子，很多年之前进行过修复和治疗，所以不至于完全麻痹和脱力，看年份呢，大概是天生的，不然就是很小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病根儿。”
　　“什么？！”这下连其他几个人都惊呼出声。

　　洛阵一直忘了眨眼睛，眸子有些发涩，洛他扯了扯眼皮，眨了两下眼睛，转过头认真的问道：“这种病会怎样？”
　　如果忽略他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泛红的眼眶和有些压抑颤抖的呼吸，那表情一丝不苟的就像是在请教，恨不得要把对方接下来说的话认真的做笔记一样。
　　“你们平时都能看到啦”，靳华根点了点自己的脸：“他是真的真的真的面瘫！病理上的面瘫，不是表情上的，知道吧？”
　　“除非很用力，不然基本是没法笑哒，因为嘴巴和脸部肌肉没法像我们这样往上提”，靳华根双手捧着脸上的肉往上推了推，又睁大双眼：“眼睛也没法像我们这样睁的很大，所以才一直像是要把对方剐成肉片儿似的那么看人。”
　　“总之啊，幸亏不是重度到脸完全耷拉下去，也全靠那张脸撑着呢，面瘫之后倒是更符合他的气质啦！”
　　“他不能呼吸，也是因为这个？”洛阵认真的问。
　　靳华根点头：“对，全身的肌肉当然也包括呼吸肌啦，呼吸肌无力的症状就是像现在这样，呼吸困难，甚至呼吸停止，不过不是持续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突发，要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麻烦啦！不是看样子嘛，他平时会用精神力来控制的，不用太担心。”
　　蓝色眸子被一圈泛起的红色笼罩，洛阵把对方说的话像吞刀子似的屠过心口，钉在心上。
　　“其他症状呢？”他看似平静的问道。

　　“其它的等他醒过来再看吧，应该是没什么啦，他平时生活能自理的话，我估计就是没什么力气，正常的状态下，就跟你们人类耗尽力气的时候差不多，没法完全用力，比方说，握拳什么的”，靳华根抬起拳头松松的握住：
　　“人很疲乏的时候是不是使不上力？或者拿不住东西？他大概平时一直都是那样的。”
　　“不用精神力控制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

　　“嗯。”
　　洛阵站起身，身侧的手颤颤巍巍握着拳：“我去陪陪他。”
　　靳华根对人类情绪的理解水平，大概跟小U不相上下，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已经没什么事啦，带他回去休息也行哦~”
　　“好”，洛阵呼出一声颤抖的气音，转过身朝卫刻所待的医疗室走过去。

　　原来，不笑是因为不会笑。
　　晚上睡不着，也不是因为什么警惕性高，而是害怕第二天醒不了。
　　如果学不会用精神力控制肌肉，就无法正常生活，甚至不能呼吸。
　　如果学不会用精神力控制骨骼，就站不起来。

　　总以为别人的强大是天赋异禀，却未曾想，是非死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