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赠品》纠结的枰子

39、第 39 章

　　39

　　这章有点长，大家慢慢看哦

　　方易扶着门走了出来，外面安静的没有一丝气息流动，整个房子里空荡荡的，陆彦又走了！

　　这次是真的连着两天没有再回来。

　　方易独自一个人在家呆着没有出门，他不在意陆彦还会不会回来，反正他们的关系也只能这样了，不会更糟也不可能更好。

　　原本就是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偏离了轨迹才误打误撞有了交集，如果方易没有逃到那个城市，如果陆彦没有赌气离家，他们怕是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吧。现在已经都回到了各自该呆的地方，一人一个世界，只要没有意外，他们会一直这样陌生下去......

　　深夜方易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他和外界最多的联系就是游戏世界了，里面有朋友有战友，比他现实世界活得充实。

　　方易刚一登上游戏眼睛就亮了，于衡在线！

　　他点开对话框刚准备输入，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于衡。

　　“喂！”

　　“方小易......我看到你上线了，你，你现在说话方便吗？”于衡久违的声音传来，让方易觉得莫名的心安。

　　“没什么不方便的。”方易站起来，拿着电话来到了窗前，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你男朋友没陪着你吗？这么晚了......”

　　方易顿了下，回道：“他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

　　“哦，这样啊......”

　　“你前段时间没有上线，我还以为......”

　　于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从前一样自然轻快：“我请了年假出去旅行了。”

　　“是吗？那挺好的，玩得开心吗？”

　　于衡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不开心......”

　　“我去了最热闹的海岛，躺在沙滩椅上每天看无数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看得都快长针眼了，可是我发现......我想要的还是你。”

　　方易屏住了呼吸，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于衡声音有些暗哑：“除了你我看谁都没感觉，看着她们我满脑子却想得都是你，想你想得想哭............方易——你说我是不是彻底完了？”

　　方易握紧了手机，喉头哽的发酸：“于衡......”

　　“没关系，”于衡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太久没听见你声音了，情绪有点激动，刚刚说的那些你就当没听见，你只要好好的就行，我还是你好哥们！”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怪我没早点跟你开口，不然也不会让你被抢走了。不过感情这种事没办法，或许我早点开口结果还是一样，你不喜欢我跟时间的早晚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遗憾。”

　　“于衡，或许，或许你跟当年的我一样，把游戏的世界和现实弄混了，对那些虚幻的东西认真了是不是？我相信你还是喜欢女生的，只是还没从游戏里走出来......”方易试图开导他。

　　于衡轻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方易......我早就从游戏里走出来守在你身边了，是你没察觉而已......”

　　方易沉默了，于衡也不再说话，话筒两边的人情绪都变得低沉，带着苦苦的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于衡轻轻的问：“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方易屏住呼吸没说话。

　　“方易，我愿意退出站在你身边看着你，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的退让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方易，你告诉我，他对你好吗？你幸福吗？”

　　方易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快掉落的泪花，笑着说：“幸福，他对我——很好！”

　　于衡轻声叹息：“那就好，我就在旁边守着呢，还做你最好的哥们，你记住，除了秦响你还有我呢，别怕！”

　　方易滚动着喉结咽下哽咽：“好！”

　　“行！不和你煽情了，来陪哥玩一把，抢个豪装去！”

　　“嗯！”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陆彦回来了，方易正站在厨房煮粥，浓浓的米香从厨房飘到了餐厅，屋子里一室温暖。陆彦原本僵硬的脸微微缓和，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方易。

　　方易单手插袋拿着木勺轻轻搅动砂锅，单薄的肩膀看起来更加瘦了点，头发有点长了贴着脖子微微打着圈，看到陆彦回来他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眼角细长的弧度看的陆彦心里一颤。

　　方易还是没和他说话，粥熬好后盛了两碗出来，一碗自己喝了，另一碗放在桌上被陆彦自己主动拿起喝完。

　　冷战还在继续，方易自己洗完后上床没再搭理他，陆彦站在客厅抽了会儿烟在考虑要不要进屋直接把方易给办了。

　　电话响起，是陈然打来的。

　　“陈三，干嘛？”

　　“出来玩！”陈然那边声音嗨到不行。

　　陆彦翻了个白眼：“我刚到家，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你最近怎么过得跟个出家人似的，这个把月都见不到你的人，怎么？退出夜场了？家有娇妻？”

　　陆彦叹了口气：“娇妻没有，气人包倒是有一个。”

　　陈然来了劲头：“呦，谁敢给你陆大少气受啊，带出来我帮你调教调教。”

　　“......就你上次在轩哥家见过的那个。”

　　“你还没换呢？这都快俩月了吧，可以啊，那个长得挺嫩的小朋友吗？哈哈，看着就有性格，我告诉你，那样的是不能光宠着的，你得让他知道你有的是备选，不能让他太高傲。”

　　陆彦有点烦躁：“行了，你知道什么啊，不用你教。”

　　“行，那你快点出来，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啊，轩哥的酒吧今晚周年庆呢，请了不少妖孽来串场，快点来！”

　　“不想去......”

　　“我可是跟轩哥说过了你要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啊，等你哦~~”

　　陈然挂了电话，陆彦看着屏幕愣了会儿神，转身进屋把方易的被子掀了起来。

　　方易被惊醒：“你干嘛？”

　　“起来，陪我出去一趟！”

　　方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衣服开始穿。

　　看他穿着长裤赤着上身满屋子找上衣陆彦的身体紧了又紧，白色的T恤套上遮住了窄细的腰身，陆彦想不明白这么一块肥美的鲜肉在自己嘴边，自己却白白浪费了一个多月没有下嘴是不是傻缺！

　　轩哥的酒吧规模很大，属于性感与文艺并存的那种，有热辣的歌舞，也有安静的吉他弹唱，来的人不管喜欢那种都能雅俗共赏。

　　陆彦带着方易出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陈然热情地把他们领到了亲友团的vvip专属席位，一群莺莺燕燕围着上次别墅里见到的几个人坐在一起。

　　方易挨着陆彦坐在最边上，刚坐好就被几个人递来的酒灌了几轮，虽然大部分陆彦都帮他挡了，但方易还是被灌了好几杯，脸红的发热。

　　陈然对陆彦使眼色，示意他看台上：“这个是轩哥刚弄回来的镇店之宝，快看看合不合心意。”

　　他是故意让方易听的，想要看他的反应。

　　方易面不改色的跟着看向舞台，一个妖媚的少年正在上面劲歌热舞。

　　是挺好看的，男女通吃的那种好看，陆彦应该会心动吧。

　　陈然看得心潮澎湃：“怎么样？比白秋言是差点，但是也算气质独特了，要不要等会儿给你叫过来？”

　　陆彦本能的去看方易，见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毫不在意。

　　陆彦胸口有点气闷，没接陈然的话，只是拿着酒杯大口喝了一杯。

　　喧闹的舞曲结束，一个青年背着吉他上了场，一束白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拿着吉他坐好，满场环绕响起琴弦勾动出的优美旋律，歌手的声音沧桑粗哑，瞬间吸引了方易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个酒吧驻唱的声音如此动人心弦。

　　歌曲的旋律很熟悉，方易听过但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也没注意过歌词，台上的歌手唱的太好了，让他忍不住侧耳细细去听他的吟唱。

　　“他的轻狂留在

　　某一节车厢

　　地下铁里的风

　　比回忆还重................”

　　“你好，我叫向晨。”

　　苍凉的歌声被打扰，方易转回头看到刚刚还在舞台上跳得大汗淋漓的男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自己面前。

　　陈然笑着将他推到陆彦面前：“这位是陆总，今晚好好陪陆总喝几杯，快去！”

　　方易本能地站起身想给他让位，被陆彦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陆彦紧紧盯着他。

　　方易皱眉：“给他让位啊。”

　　陆彦脸色变得难看，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你倒是大方！”

　　向晨看看他们，笑着走到陆彦的另一边：“我坐这里就好......啊——”

　　陆彦一把将他拉到腿上坐下：“你坐这里！”说完挑衅的看了看方易。

　　方易脸色发白的站起身，被陆彦一只手紧紧抓住，凑到他耳边低语：“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

　　方易被拽回了原座，陆彦单手抱住怀里的人，暧昧的紧贴他问：“多大了？”

　　向晨笑得柔媚：“19。”

　　妈的，自己也是19岁跟了他的，真是个好年纪啊——

　　方易一只手被他牢牢压在原地，心疼到发麻，坐在陆彦身边木然地看着那个沧桑的歌手还在深情吟唱：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 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

　　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向晨将酒倒入自己口中，低着头去找陆彦的唇，美酒从一个人的口中辗转到另一个嘴里，陆彦仰着头享受着向辰送到嘴中的甘美，和他唇舌纠缠。

　　方易听到声响手猛一挣动想要抽出，被陆彦死死抓住不放，力气大到方易的手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方易不敢回头看，身后暧昧的声响在耳边无限倍放大，穿过骨膜刺激到了泪腺，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里面的液体渗出，将它们全都死死逼了回去。

　　台上的歌手已经唱到声嘶力竭，字字啼血：

　　“我爱他跌跌撞撞到绝望

　　我的心深深伤过却不会忘

　　我和他不再属于这个地方

　　最初的天堂最终的荒唐

　　........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 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逃不开 爱越深越互相伤害

　　越深的依赖越多的空白

　　该怎么去爱......”

　　身后的向晨已经解开了扣子，抱着陆彦轻轻厮摩，陆彦发出享受的低笑......

　　方易突然听不下去了，琴弦的每次拨动都像割在他的心上，一刀一刀的磨，这首歌太可怕了！可怕到每个字眼都像在挖他的心，不能再听下去了，这里太吵了，他要离开！

　　方易脸白的像鬼，他突然站起来用力甩开陆彦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酒吧。

　　跑出了门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去哪里？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

　　腿上已经没有了力气，他顺着街边走了两步便靠在墙边蹲了下来，他熬不下去了，在陆彦身边一分钟也熬不下去了，他想回家，回哪里都可以，哪怕回那个有可怕的方乔的家都行，只要不再呆在他的身边，哪里都好！

　　情绪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方易抱着头极力忍着眼泪，他不想哭，哭出来就输了，哭了就代表他在意了、忘不掉，陆彦抱着谁和谁拥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手机铃声突然急切的响起，是陆彦吧，这么晚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可他不想接，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手机铃声还在执著的响着，急切的响了一遍又一遍。

　　方易木然的拿出手机，顿时血液在身体里炸裂，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方小易！”咬牙切齿的声音字字穿透耳膜。

　　“秦哥......”

　　“妈的，方小易！你tm现在在哪里？”

　　“......”忍了一晚上的泪在听到秦响声音的那一刻突然就控制不住了，他紧紧捂住了嘴怕他听到他在哭。

　　“说话！”

　　“哥——”

　　“我要活生生被你气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吗？我要不是今天无意中听到展炘辰那个傻逼居然找了陆彦帮忙，我都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

　　“......”

　　“我给周洋洋打过电话了，你根本就没回去！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又和陆彦见面了！说话！”

　　方易浑身上下都在抖：“哥......对不起。”

　　“你居然又！”秦响在原地抓狂：“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

　　“不敢说？是不是和陆彦在一起？”

　　“......嗯。”

　　“我就知道！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肯定欺负你了是不是？妈的，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话筒那边传来展炘辰紧张的声音：“你干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找陆彦那个王八蛋算账，回来再收拾你！都是你惹的祸！”

　　“我怎么知道他们以前......”

　　方易急忙喊道：“哥，没有！他没欺负我！真的！我发誓！”

　　秦响一个字都不信，就陆彦那个尿性，他太了解了，就方易这种蠢得要死的送到他嘴边，他能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你和他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说！能编圆乎了我就信！”

　　方易手抖的握不住电话：“辰哥让我找他之前我就见过他了，真的，你别怪他！我，我们旧情复燃了，然后，然后我不敢告诉你，又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所以才撒了谎，秦哥，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你别冲动！”

　　秦响挫败的闭了闭眼：“旧情？你告诉我，是你的旧情还是他的？”

　　“我！是我！”

　　“你当年不是已经和他结束了吗？你不是已经把他忘了吗？都这么多年了......”

　　方易靠墙坐在了地上：“哥，你知道的，我......我很爱很爱他，爱到没办法，我没办法忘了他，真的！高考我差点没熬过去......”

　　方易仰头看着旁边昏黄的路灯，滚着泪水一个字一个字的瞎编：“那个戒指一直没丢，我一直戴着，你见过的，它可以证明我一直爱着他！前段时间我们又偶遇了，然后......”

　　方易艰难的咽下喉头的哽咽，用力擦了把眼泪接着说：“然后我每天都在想他，想的发疯，辰哥正好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很高兴，真的！你不要怪辰哥，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秦响冷笑：“你撒谎！你编得太拙劣了......”

　　方易泪流得满脸都是：“哥，我没骗你，我现在很高兴，他又重新回到了我身边，他说他一直都很喜欢我，很爱我......”

　　方易忽然停住了，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他编不下去了，他不爱自己！从来都没爱过！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吻了另一个人，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秦响焦急担心的声音让他想不顾一切立刻冲回去，扑到他怀里好好大哭一场，可是他不能......

　　“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方小易，你的话我不信！”

　　“你相信我，哥——”

　　“我不想听你说！我要亲自问陆彦！”

　　“不要！哥——”

　　电话被挂断了，方易惊恐的站起来拔腿就往回跑，一转身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抬头瞳孔急遽放大像看见了恶魔。

　　陆彦！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都听到了！

　　手机铃声立刻响了起来，方易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陆彦一手抓住他一手接起了电话。

　　“秦响？是我！”

　　陆彦直直的看着方易，脸上涌动着奇特的光彩，他沉默地听电话那边的人说了片刻，然后看着方易的眼睛语气坚定的回答：“喜欢！”

　　方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他绝望的看着陆彦，等着谎言被拆穿，等着秦响愤怒的咆哮，等着自己的世界变的兵荒马乱尸横遍野......

　　“我知道了，你放心！”

　　陆彦挂了电话，看着方易苍白的脸出神。在方易快要支撑不住疯掉的时候，他突然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唇，慢慢低下头印下虔诚的一吻。

　　他把他拥在怀里温柔地吻了一遍又一遍，在他唇边耳边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方易......方易......”

　　方易的世界已经坍塌了，整个人恍惚的丢了魂儿，那些话被陆彦听到了，他最爱的哥哥也对他失望了，他还剩下什么呢......

　　陆彦紧紧抱住他，恨不得嵌入骨血，他的心跳的厉害，他含住方易的耳垂终于松开了心里的闸口，怯懦又坚定，深情地轻轻说出口：“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方易麻木的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轻的像微尘：“我刚刚在撒谎，我在骗秦响，我怕连累展炘辰故意那样说的......”

　　陆彦抓紧了他的肩膀，每下呼吸都是钝痛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能让他一秒天堂，一秒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