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赠品》纠结的枰子

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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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灯刚刚亮起，天空的颜色还处在黑暗与白昼的交界之间，最后一点残留的光明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东城的河道边，沿河铺设的白色石面上还有阳光留下的温度，方易盘腿坐在上面摆弄着手里的小盒子，身旁放着一沓啤酒。
　　大概十分钟后，沈卓扬下了公车穿过宽宽的绿荫道向他走来。
　　“等很久了？”
　　方易放下盒子抬头：“没有，比你早到十分钟。”
　　沈卓扬摸摸他的头挨着他坐下：“够朋友啊！大晚上的陪我来这种地方喝酒。”
　　方易左右看看：“这里很好啊，安静又开阔，我在网吧基本没出过门，感觉很久都没好好接触大自然看看这个城市了，这条河护理的不错，挺干净的。”
　　沈卓扬指指对面蛋形的艺术剧院大楼：“上次来这里演出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地方了，特别适合散心，今天你一约我我就想到了这里。”
　　“散心？你不开心吗？”
　　“唔——不开心。先不说这个，你约我出来什么事？”
　　沈卓扬对着方易从不隐瞒心事，他让人觉得踏实信赖。
　　方易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你的生日礼物，我换了一个。”
　　沈卓扬打开了盒子，是一架木制的钢琴，掌心那么大，木头的材质看起来非常好，纹路细腻古朴，让人想摩挲这古老的岁月沉淀，精致的雕刻漂亮的让人惊叹。
　　沈卓扬心里一暖：“谢谢，这个才更像你会送的东西，有你身上的感觉，我很喜欢。”
　　方易：“你喜欢就好，我特意找人定做的，真的可以弹奏，算是个迷你小钢琴，没有那块手表昂贵，不过我觉得挺好看的，看着它很容易想起家乡的古树。”
　　沈卓扬小心的收进盒子：“我真的很喜欢！”
　　方易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不开心了吗？比赛不顺利吗？”
　　沈卓扬接过喝了一口，望着河对岸楼上闪烁的霓虹叹了口气：“比赛，我准备放弃了，准备解约，但是还要计算一下违约金。”
　　方易惊：“为什么？严重到要解约吗？”
　　沈卓扬摇摇头：“怎么说呢，如果不比赛就可能被雪藏，我签了五年约，耗不起啊——”
　　方易：“......”
　　沈卓扬：“你还记得高考后我干的那件事吗？我跟你说过的，我给我爸爸寄了我和陆彦的视频。”
　　方易：“嗯，记得！”
　　沈卓扬笑：“我一直觉得有了家庭还出去玩男人的人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不要结婚，可偏偏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当时是真的恨透他了，我到国外以后他整整两年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没低头，自己打工挣钱完成了整个学业，直到现在我还没和他见过一面。”
　　“你——还没有原谅他吗？”
　　“怎么原谅？正因为他是我父亲，所以才没办法原谅，不过现在估计他更恨我吧，恨我毁了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子，呵呵。”
　　河面上粼粼闪烁着岸边的灯火，方易也打开了一罐啤酒陪他喝，默默的当一名倾听者，沈卓扬这些话闷在心里很久了吧，希望他说出来后不再那么难过。
　　“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严总，快五十了，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只比我小几岁。现在，他想让我变成我父亲情人那个角色......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居然想让我成为我最想手刃的人，真是，哈哈哈......”
　　方易听明白了，震惊沈卓扬居然遇到了职场潜规则。
　　“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恶心！其实，我也没什么节操，在国外这些年也不少糟蹋自己，他如果单身再帅点，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献个身，可是他同时触犯了我两个要命的忌讳，一个是我的钢琴，要我拿身体换钢琴赛的冠军？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还有就是——他是我最厌恶的那种人！”
　　方易气得想骂人，偏偏心口难过的想哭：“他会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是吗？”
　　沈卓扬点点头：“是啊，我一个刚到公司的新人，不听话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所以啊——后面我还有场硬仗要打啊，先把自己的卖身契给弄回来再说，所以方小易，记住我血淋淋的教训，不、要、轻、易、卖、身！”
　　方易懵：“我？没人要我的身体的。”
　　沈卓扬大笑，冲着河面突然大叫：“去死吧——死胖子——老子才不怕你！”
　　方易眼角红了，闭上眼睛冲着河面大喊：“去死！去死！死胖子去死——”
　　沈卓扬笑得眼睛里有了泪，转身抱住他：“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让我抱会儿，还是你最好了，我做什么你都陪着我，陪我在这里发疯。”
　　方易回抱住他轻拍他的背：“一定有办法的，你的违约金有多少？我有钱的！别忘了我还有一个网吧，把它卖了够吗？”
　　沈卓扬抱得更紧了，胸口颤抖闷笑：“要帮我凑卖身钱吗？那可能真的要把你卖了才够哦......傻瓜，不是只有钱的事，我是怕他们恼羞成怒毁了我在业内的名声，那我就真的翻不了身了。没事，我会想办法好好跟他们谈的。”
　　方易松开他：“我想到了一个人，我问问他能不能帮你！”
　　沈卓扬愣：“谁啊？”
　　方易莫名的自信：“我老板啊，秦响！”

　　秦响拿叉子戳着面前方易刚刚给他烤的可可蛋糕，撇着嘴挑剔：“下次多放点可可，我喜欢再苦一点的。”
　　“嗯嗯！”方易乖巧的点头，双手再奉上一杯调制的特饮，眼睛闪闪发光期盼的看着他：“所以呢？可以帮他吗？”
　　秦响翻白眼：“我到A市才多久啊，哪认识什么人。”
　　方易：“不是说江湖地位还是有的吗？”
　　秦响轻咳：“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没有什么人脉。”
　　方易语重心长：“你没有，你老公有啊！嗯嗯？”
　　秦响怒：“什么我老公！我是他老公！”
　　方易懵：“你不是下面那个吗？”
　　秦响咬牙：“一次在下面能次次都在下面吗？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方易恍然大悟：“老大你反攻成功了啊？好厉害！”
　　秦响轻咳两声，不自在的摆摆手：“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和我讨论这个干吗！”
　　方易：“好好，那你可不可以回去问问你......媳妇，认不认识这个公司的人，帮帮沈卓扬吧。”
　　秦响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吧，我今晚回去问问。”
　　“谢谢老大！”方易乐不可支：“还要甜点吗？饮料够不够？想不想吃鸭舌，我去给你买！”
　　秦响受用的点点头：“去吧，多买点，再来点鸭肠。”
　　“嗯嗯，老大稍等，我马上回来！”方易打了鸡血一样跑了出去......

　　两天后
　　方易刚忙到晚餐时间过去喘口气，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方易？”
　　方易看了一眼号码，赶紧回道：“展炘辰？！哦不，辰哥？”
　　“嗯，是我，你的事秦响给我说了，我的一个朋友和那个公司的老板熟，我给他说过了，他很愿意帮忙，具体情况你打电话给他说吧，我号码给你。”
　　“哦好好，谢谢辰哥！”
　　“不客气，我先忙，挂了！”
　　“好，辰哥再见！”
　　方易诚惶诚恐的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便收到一个信息，上面有一组电话号码。
　　方易走到网吧外面，站在门口街边人少的角落拨出了展炘辰给的电话号码。
　　一声，两声，手机铃声却从身后响起......
　　方易疑惑的转身，看到路灯下陆彦一脸笑意的举起手机晃了晃。
　　“找我吗？”
　　方易看看手机再看看陆彦，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陆彦走过来拿出手机回拨了过去，方易手中的电话立刻响了起来，显示的正是刚刚拨出去的号码。
　　“你！你？”方易觉得太狗血了，转了一圈展炘辰找的人居然是陆彦！
　　“就是我啊，展炘辰问我是不是认识BIM娱乐公司的人，恰好我熟，所以他就拜托了我，惊讶吗？”
　　方易强压下震惊的情绪，稳了稳呼吸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沈卓扬遇到困难了吧，这样的话最好，我给沈卓扬说一下让他和你联系。”
　　“让他联系我做什么？我可不是谁的忙都帮的，得看求我的人是谁。”
　　陆彦的话成功止住了方易离开的脚步。
　　“什么意思？”
　　陆彦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意思就是，如果是沈卓扬来求我的话，这个忙——我就不帮了。”
　　方易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们不是......你们关系那么好，还曾经在一起过，你不帮他？”
　　陆彦点头：“是啊，我们关系是不错，但是......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不是吗？我说过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方易看着他足足愣了五分钟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简直难以置信，陆彦！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威胁他！拿沈卓扬威胁他？！他是个魔鬼吗？
　　“你！”
　　方易后退几步走到网吧门口，留下一句：“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转身回了网吧。
　　陆彦站在原地没动，良久后低低笑了两声，“可笑吗？不会啊，我觉得挺有趣的......”

　　陆彦的威胁方易一个字都不信，他不相信陆彦会真的不去帮沈卓扬，再怎么说他们也好过一场，现在又是暧昧期，他怎么可能不帮呢？
　　况且，拿这个威胁自己算怎么回事？自己就算就范了结果不还是他要帮沈卓扬吗？
　　绕来绕去的岂不是可笑？
　　这狗屁逻辑根本就不通啊——
　　方易反复想了很久后，还是给沈卓扬说了这件事，暗示他陆彦认识他们公司的人，可以帮到他。
　　挂了电话后，方易就放心了，等沈卓扬亲自去求陆彦帮忙的话他肯定拒绝不了，后面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嗯！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哦，秦响要喝鱼汤，他得赶紧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