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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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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及时想起城堡墙上那一排历代公爵画像跟这具身体如出一辙的黑头发黑眼睛外貌特征,匡讷险些当场跪下抱大腿,喊上一声亲爹!
“怎么了,大人?”察觉到匡讷异样的表情,管家疑惑地问。
“咳……没事,没事。”
反过来看,不管为啥管家对他这个公爵这么任劳任怨,那都是大好事。
起码不用担心被什么刁民刺杀……
“唏律律——————————”
马车毫无征兆剧烈晃动,匡讷肥肥的身子随着猛地一阵波浪抖,同时外面一阵骚乱的声音。
“大人小心!”
管家迅速扶住他。
“怎,怎么回事?”匡讷喘着气。
卧槽,有没有这么乌鸦嘴。
“您不要下车。”
管家警惕地打开车门,出去查看情况。
匡讷下意识咽口口水。
幸好这边的马车款式跟种花国的不一样,都是实木,不会有人大喊着“狗官”操一把大砍刀撞开轻飘飘的帘子,从天而降杀进来。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为什么电视剧里面那些欧洲的贵族老喜欢住在城堡里。
看起来光鲜巍峨,实际四处漏风冬冷夏闷。
他才住了不到一星期就嫌弃得要死,如今……救命!好想马上回到那个乌龟壳子里啊嘤嘤!
真的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管家冷着脸下车,全然不同面对匡讷时的和蔼恭顺,“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夫拽着缰绳,慌张地一边安抚马匹一边解释,“欧斯诺大人,刚刚有人突然冲到马车前面来,让马受到了惊吓。”
管家一听,脸色更难看,“巴达克!”
护卫队是负责在马车两边清道的。
说是清道,也没什么可清的。
毕竟谁会想不开凑到领主的车子边儿上去。
他们这位领主脾气可一向差得很,主动凑上来那不是找虐吗。
所以这些队员的工作态度也不是很严谨,结果没想到就被现打脸了。
巴达克发现这个胖大婶带着小孩窜进来的时候,马上就过来赶人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还真有人尼玛的找虐……
马车被迫急停,巴达克脸色刷地一下发白。
果不其然,管家头一个找的就是他这个护卫队长。
巴达克这个队长是实打实靠本事当上的,不是什么软脚虾,但面对生气的管家,也忍不住双腿战战。
管家平时脾气很好,唯独涉及到公爵的事情上,格外可怕。
这不巴达克硬着头皮一走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眼前一黑,然后天旋地转,脑子空白。
一群队员看自己队长被一拳头打得腾空三百六十度旋转猛虎落地,齐刷刷用力咽口口水,大气不敢出一声。
匡讷缩在车里竖耳朵没听有什么动静,忍不住敲敲车门,“管家,外面怎么样呀?安全吗?”
管家锐利的视线在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小孩身上仔细扫过,确定他们普通再不能普通又手无寸铁,才回道,“大人不要担心,外面很安全,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而已,马上就能处理好。”
“把他们赶走,不要耽误大人去观刑。” 管家冷冷往回走,“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就自己去矿洞报道。”
巴达克抬起半边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竭力平复眩晕站起来,“……是!”
老板娘刚闯过护卫队的封锁心揣揣,一时没敢开口,眼看就要被赶走,想到自己变卖了家产,一路的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她咬咬牙,豁出去大喊起来,“公爵大人!公爵大人!想必您一定还记得您的尤莉斯!这个男孩是尤莉斯为您生下的儿子!是您的继承人啊!”
周围的人们包括护卫队都是一片哗然。
原来这女人跟小孩不是不小心闯到公爵的车架面前,而是专门拦路……跟公爵认亲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酒馆老板娘揪掉怀亚特头上的破草帽,把他更推向马车,“公爵大人您请下车看一看啊!这纯粹的黑色头发和黑色眼睛正是阿拉贝拉家族高贵的标志,这是您的孩子,您的亲生骨肉!阿拉贝拉家族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孩子,您忍心让自己的继承人流落在外吗?”
管家突然前进两步,“闭嘴!”
脸色莫名比刚刚生气队长的失职还要难看几百倍。
“马上滚!”
管家抬起了半耷拉的眼皮。
一股无声的寒意骤然蔓延。
所有接触到他此刻目光的人都满脸恐惧地反射性往后退,好像有只无形的手用力扼住喉咙,让人喘不过呼吸。
马车内的匡讷是感觉不到这股死神降临般的气氛,纯粹被外面一阵一阵的喊声搞得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孩子?
亲生?
他在马车里没听太清,误以为是公爵的风流债找上门了。
匡讷很新鲜,想不到哥也有体验被带娃认亲的一天。
公爵这个情人正不正点?
匡讷好奇地打开车门,往外偷偷看去,“…………”
两秒之后,他表情复杂地坐回原位,拍拍肚子,大兄弟你这口味也呸重吧。
你们俩“办事”的时候不怕把床给压塌了??
不,说不定人家是产后身材走形,其实以前是个大美人。
匡讷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敲敲车壁,“管家!”
一完全打开车门,莫名感觉大街上的居民们都跟看猴子一样目光炯炯的,好像很稀奇一样。
匡讷被明里暗里的目光围观得一头雾水,这小地方看到“村长”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该都隔三差五看腻了吗。
可惜上下尊卑阶级制度深深埋在普罗大众的灵魂和意识里,大家伙都是默默“关注”,没一个敢吭声,都低头表示恭敬,让匡讷都没办法从领民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原因或收集点其他信息。
管家微微侧身向他行了个躬身礼,“大人请稍等,我马上把他们处理掉。”
这么杀气腾腾干啥。
不就多两双筷子的事嘛。
村长我又不是养不起。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把他们带过来,等本大人问清楚来龙去脉,如果真是骗子,再处理也不迟。”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小孩如果真的是公爵亲生的,那就是“遗腹子”。
于情于理,这盘儿匡讷怎么也得接下。
“大人?”
管家显得十分意外。
匡讷不由得心里发虚,说错话了?
正常不都会这么处理吗?
难道有什么不清楚的关节?
……
没给匡讷时间想明白,管家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日的顺从,“遵命,大人。”
酒馆老板娘畏畏缩缩地牵着怀亚特,被压送到匡讷面前。
队长血泪的前车之鉴还摆在现场,两个押送的护卫队猛男警惕万分,一左一右眼也不眨严密监视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手一直握住剑柄,但凡有一丝不对劲儿就当场砍了。
匡讷好奇地打量瘦瘦小小的怀亚特。
怀亚特满是不安,但察觉到匡讷的目光,他下意识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瞪回去。
不是说小孩都是看着父母的背影长大的吗?
这么市侩的女人,怎么反倒养得出这么一个充满倔强不屈的男孩。
匡讷心里嘀咕,慢悠悠问这位带娃逼上门的公爵情人, “刚刚的事情本大人没听明白,你再从头到尾说清楚了。”
老板娘这辈子哪里跟贵族说过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老老实实把尤莉斯告诉她的“真相”说了一遍。
当然她也不敢说自己死鬼老公强迫尤莉斯当了情人的事情,再蠢也知道说出来是找死的。
打着傍大腿的主意,她美化的说自己同情他们母子孤苦无依,所以一直帮助他们,还进一步往脸上贴金,说尤莉斯感恩她的照顾,让她当了怀亚特的教母。
匡讷听了一个充满凄美和遗憾的爱情故事,忍不住低头看看能挡住脚尖儿的大肚腩……怎么也代入不进去……
“尤-莉-斯……”
一说到这个名字,匡讷就听到身边管家恨恨磨牙的声音。
好有隐情的感觉……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公爵的情人……不然管家不会只是磨牙而是直接戳穿这个骗局啦。
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做过什么让管家这么生气。
故事说完,在老板娘暗示下,怀亚特配合地掏出镶嵌宝石的发饰,双手捧起,“这是您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蠕动几下嘴唇,他最终吐出那个陌生的词,“父亲。”
是挺难的……任哪个小孩看到自己老爸肥得像座肉山还能平平淡淡HOLD住……
匡讷表示很理解他复杂的心情。
匡讷接过发饰,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满脸惊喜,伸手摸摸便宜儿子的小脑瓜儿,“哦!居然是真的!你就是尤……”额……他妈叫什么来着?
“咳,尤思卡为我生下的爱情结晶!我真是太高兴了!”
阿拉贝拉公爵大兄弟儿,你儿砸就是我儿砸,我会好好对他的。
匡讷在心里无声画个十字,你在天之灵就安息吧,阿门。
成,成功了!
听到公爵认下怀亚特,老板娘呼吸紧促,差点兴奋得当场晕过去。
哈哈!
从此以后她有一位贵族老爷撑腰,谁敢欺负她是个寡妇!
财富、荣誉、地位……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过着人上人生活的未来!
周围目睹了公爵认亲戏码的领民们都震惊不已。
公爵有继承人了!
怀亚特瞥着车厢里肥头大耳衣着华丽的公爵。
这个男人连母亲的名字都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