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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平 “苏梦,你 ...

  •   时月风坐在大教室里,看着白板上的PPT沉思。

      苏梦学医,但记忆告诉她,她是被改了志愿才上的这个学校。

      时月风猛然好奇起来,她顾不上站在台上的老师讲了什么,就一头扎进忆海之中——

      ******

      2000年,一个女孩在西南偏僻的大山里出生了。

      她的父母给她取名为苏梦,是生下孩子的母亲连夜想的点子。

      苏梦的母亲说,她没什么文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随着自由的梦想飞到山林之外的城市里,而不是在家相夫教子,蹉跎一生。

      梦想对农村女子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也许只是一个物品,也许只是一个标志,因为深山不止有鸡鸭牛羊,还有重男轻女。

      夫妻俩都是外出务工人员,苏梦八岁时,他们为了赶回家的火车闯了一次红灯,被一辆拐弯不减速的大货车撞飞,当场死亡。

      苏梦那段时间经常听大人们说:“苏家夫妻真可怜啊,也没留个后,只生了一个赔钱货,听说连个全尸都没有呢……”

      年幼的苏梦是早慧的,她在村里上着小学,生活却不怎么顺心。虽被父亲的弟弟抚养着,但终究还是失去了父母。小孩子总是排斥一切异端。小到行为,大到长相;她的一切都被指指点点,但还好,没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只是孤立而已。

      两年后——

      小学五年级的苏梦成绩很好,老师说,她可能是班里唯一一个有希望考上名牌大学的女孩。

      但那次校园霸凌的开端,只源于一场发呆。

      苏梦一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是那唯一的一次没有听见学校里著名的小太妹喊她,就被打了巴掌。许是学校里有名的小太妹看她不爽很久,又也许只是愤怒;她对苏梦拳脚相向,叫来小混混把苏梦的衣物扒光,拍了照片,让混混对她做了人神共愤之事。

      ——临走时,小太妹还对她再一次的拳打脚踢。

      尚未懂事的苏梦躺在阴暗的厕所里,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却隐约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因为下半身和心里,都很疼。

      慢慢地从冲气熏天的女厕所里爬起来,接了水冲淡了地上的血迹,苏梦已经衣衫凌乱,但她还是整理好衣服,回“家”洗了澡。

      真正的家早已不在,待她不错的小叔也在她九岁那年有了孩子,茫然的情绪笼罩着她。

      也不知道哪里能够接纳她这个赔钱货。

      苏梦的心灵四处碰壁,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动她了。

      最后,她只能像一只受了伤的猫科动物,在墙角舔着自己的伤口。

      可大猫们的舌头都是有倒刺的。

      身体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心伤却被自己有倒刺的小舌头舔的血肉模糊;直至伤口开始腐烂发臭,最后就只剩森森白骨,受伤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空洞,可能永远也不会好了。

      苏梦在之后人生的几年里一直都忍受着伤口腐烂发臭带来的痛苦,直到遇到了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孩——

      那年,苏梦17岁,读高三,这是后来值得所有人感叹的一年。

      如果说苏梦的伤口已经得坏血症没救了,那他就是那个能够使坏血症开始痊愈的医生。他会温柔地问候苏梦每天的心情,问她每天过得怎么样,更不会嫌她失贞……单纯的苏梦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这一切都像老套的偶像剧,一个可爱的女孩遇见了她命中注定的男孩,但为了虐读者,作者一般会设置一个Bad-End。

      一般的BE结局都会有一个必过的剧情——这个男孩Or女孩死去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男孩戏剧性的死亡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盘问苏梦,她这才知道,男孩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和她恋爱的人格,只是几十个人格中的其中一个。

      这个人格主导了男孩的死亡,因为这个人格患有微笑抑郁症。

      当苏梦听到这一切时,她心痛至极。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找到了生命中的唯一一抹阳光,这抹阳光却被黑暗湮灭了——她还在成长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自卑几乎已经成了她和别人相处的代名词,这为后来大学被男友打压的境界形成了保护网。

      也正是因为男孩的死亡,还在读高三的苏梦成绩一下子就一落千丈。高考填写志愿时,她盲目地还认为自己还是那个能考上名牌大学的女孩,于是固执地想报考全国最好的大学——再不济也得是复旦大学。

      青春期的小女孩固执地下定决心,注定是飞蛾扑火。

      小叔不知道哪里的渠道听说她准备报考最好的大学,他是上过大学的,知道填写志愿对于人生的重要性。所以向来和蔼的小叔知道以后狠狠骂了苏梦一顿:

      “苏梦,我已经把你当大人看了。你回答我,你填清华你能考得上吗?你爸妈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摆脱这里,你不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苏梦的态度骤然软了下来,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小叔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以后,这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眼睛都气红了,他气愤地问:“梦梦,你当年怎么不说?”

      17岁的苏梦冷静地想道:是啊,我怎么不说呢。

      她的言语好像被冻结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我……”

      说了你也不能作出什么行动吧。

      苏梦在恶毒地想,被那场霸凌磨出来的刺又重新浮现,生生扎伤了身边所有人。

      小叔想劝说苏梦把志愿改掉,已经我行我素惯了的苏梦又怎么会听他的呢?

      无法,他只好托关系让学校的老师帮忙修改了志愿。

      苏梦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瞬间就向着她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过去了。

      她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知道,胳膊终是拧不过大腿,一切已成定局。

      ******

      “苏梦,你来说说,这个耳鼻喉部位的出血点最常见的在哪儿?”

      时月风的思绪被打断了,她惊慌地站起来,还差点绊倒了椅子:“呃……”

      她看着PPT给出的图片和老师大眼瞪小眼,系统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提醒道:“利特尔区。”

      女孩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我猜是利特尔区。”

      “哎,对了。”蔡荀满意地点头,看似无意地问:“你刚在干嘛呢?”

      “她和男朋友吵架了,老师。”李月白在旁边截胡道,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调侃声。

      苏梦脸上不由自主地泛红,台上的蔡荀轻咳一声:“坐下,下课来我办公室打印一个资料发下去。”

      他转过身把PPT点到下面一页:“好,接下来我们来看这个筛前动脉,你们觉得……”

      “做得不错。”时月风喃喃道。

      系统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是,宿主主我超智能的好吗!”

      她心不在焉地听完了一整节课,最后下课了,才慢悠悠地挪到讲台前:

      “老师,资料在哪?”

      蔡荀边看手机里的短信边点头:“哦,对,你过来。”他往办公室走去,时月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俊秀挺拔的背影,忽然羡慕起了他的女朋友能够独享这么大一个学识渊博的教授。

      不过他有女朋友吗?

      “资料在U盘里,你拿走打印完还回来就行了。”

      时月风结果U盘‘哦’了一声,转身想走,却被背后的声音绊住了脚步:“苏梦,男朋友虽然很重要,但是你不能上课不听啊,不然你期末怎么过?”

      她无言着,看他好像还要说下去,只好迫不得已认错道:“对不起,蔡老师,下次我不会了。”

      其实蔡荀本来确实还想说她几句的,可手机里女友发来的短信却不允许,他只好先放过时月风:“嗯,你先去打印吧。”

      她顺从地走出办公室——还顺便帮忙带上了门。

      时月风拿着书本在走廊里行走,还时不时地蹦起来,从旁人眼中看来,这个女孩异常活泼,可爱非常。但一个令人恶心的声音在在走廊尽头把她的好心情悉数打散了。

      “苏梦,你昨天怎么没给我钱?”

      是林宥海,他的头发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没有清洗粘在一起,油光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时月风厌恶地把不巧撞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她生硬地说:“不是说了?你拿我的钱和别的女生去唱K,不给你钱了。不仅如此,以后我都不会给你钱了。”

      林宥海本身不算好看的面孔马上狰狞起来:“苏梦,你怎么敢?”

      她冷哼一声,讽刺道:“我怎么不敢?你不过一个吃软饭的东西,还敢拿这来套凶我?”

      林宥海快气死了,但没办法,他还得靠时月风养活,只好忍辱负重,态度立马软了下来:“对不起,苏梦,我不该凶你,我也不该去和学妹唱K,我以后都不会了,你这次就给我钱好不好?”

      “哼,”时月风表面强硬,内心确是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对“男朋友”这种角色作出反抗。

      她头皮都发麻了,但还是宁死不屈:“你知道一个词叫,死性不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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