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 谁给你的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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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风快死了。
准确来说，是她的身体快死了。
血液从水泥地面漫开，意识尚存，只能感到体内的温度迅速流失，越来越冷。
意识逐渐被冻结——直至心脏停止跳动。
好疼……真的好疼啊。
仅剩的的记忆是凌晨的路灯和黑漆漆的夜空，深夜里没有一人发现她，也没有任何东西陪伴她。一个人光溜溜地来到世上，死后却也什么都带不走——只有记忆，但它最终也会渐渐消散，不剩一点东西。
“其实分别也没有这么可怕。65万个小时后，当我们氧化成风，就能变成同一杯啤酒上两朵相邻的泡沫，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而我们，也终究会在一起。”
这是时月风死前说的最后一段话，对着监控，就是为给她的爱人。多么讽刺啊，她为了所爱之人众叛亲离，最后她爱的人却为了自私的欲望挑唆她迎接死神的怀抱。
她的人生按部就班，甚至考上了985大学；唯一的意外，便是遇上了她的“爱人”。
“我觉得你是我交过的女朋友中最蠢最丑的一个。”
“我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即使你如此不堪，我还是愿意为你放弃生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她对不起父母和想救她的朋友，曾经恶毒的话历历在耳，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在迷晃的走马灯间似乎听到一声叹息，随即，一个声音平静无波地出现了：“宿主意外死亡，强制开启……”
……开启什么？
她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坐了……起来？
时月风看着自己没有一丝血污和伤处的身体，茫然地注视着惨白的天花板；几分钟后，她战栗着从原木色的地板上扶着墙站起来，惊疑地观望四周。
崭新而富有设计感的墙壁，华美的家具，洁白的窗纱……这里不是她家，倒像是医院。
——这是废话。
一个从10楼跳下，内脏破裂、血肉模糊的人；现在正毫发无损、意识清醒地站在一间陌生病房间里，还以为自己在大脑创造的幻觉中——这个思路哪里有错吗？
不过，她究竟是算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刚想摸索，就被耳边忽然传来的电子音打断了：“已激活系统，欢迎宿主：时月风。您已在世上存在了：662256000分钟，欢迎使用还治其人之身系统。目标任务传输中，其包括的不适反应可能有：恶心，头晕，呕吐，失禁等，万分感谢您的使用，请做好准备。”
时月风随即眼前一黑，感觉大地摇晃了起来：
晕，是真晕。
耳鸣还伴随洪流般的记忆像不要钱似的滚滚而来。
“接下来，请您选择系统的诚实度、幽默度等，请谨慎选择。”
透明光屏的边角出现在视网膜上，虽然对此感到恐慌，她还是控制着颤抖的手开始调高上面几项拉杆一样的东西。
反正也不会超出这个自认只有烂命一条之人的预料就是。
“呕——”
她转头恶心干呕，却没吐出什么东西，也因此错过了这个古怪系统的确认提醒。
“请在三秒内确认：98％诚实度，40％幽默度，70％友善度——因长时间未确认，系统自动调整为：95％诚实度，80％幽默度，92％友善度。”
所以等她从一阵干呕里缓和过来，听到的就是一个……有点X冷淡又有点亲切的中性女声：
“时月风，欢迎使用还治其人之身系统，我是您的定制AI，相信您已经阅读了系统的使用说明指南，您的最终任务目标是是：完成苏梦的临终心愿，接下来将为您定制个性化流程。”
时月风惊惧地发现脑子里的确自动蹦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另外一个女生的记忆，和她同病相怜，至少，心路历程是一样的。
苏梦是一个211大学的学生，父母双亡，缺少认同感和自我感——就像她。好不同意脱离了农村这个大环境考上名牌大学以后，答应了一个搭讪艺术家（PUA）的表白，渐渐被洗脑摧毁——除了第一二句，其他仿佛就是她的第二人生。
时月风这才知道自己的第一印象错了，但谁特么会把自己家装修成医院风格？
“……什么系统？”
脑子里的AI有意逗她，便有了这段横空出世的翻译腔：“噢我的上帝啊，宿主，用你那愚蠢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我们是什么系统？”
时月风沉默了。
怎么肥事？
说好的做彼此的天使，你怎么先来一段人身攻击和谜一样的翻译腔？
“还治……其人之身系统？”
干涩的喉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知道在哪里却仿佛在她耳边说话一般的系统调皮道：“是的我亲爱的宿主，您可以给我一个爱称呢！”
“……系统？”
“不不不宿主您怎么能叫我这么严肃的名字？小统统怎么样？”
她抖了抖，毫不犹豫地实话实说：“有点恶心。”
“噢行吧，那你爱叫啥叫啥好了，话说宿主老妹儿你怎么就为那个渣男自杀了哈？”
令人迷惑的东北话回荡在空气中，时月风的眼皮不自觉抽了抽：“对，是我蠢。”
“不不不宿主老妹儿你亲爱的统统没有在说你蠢，你是被那个渣男搞出斯德哥尔摩症了吗？统统可觉得你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哦……”
她不想听这些，打岔道：“所以，你要我干什么？”
“噢差点忘了！”系统在透明光屏上调出一些任务和成就提示，正经解释道：“这是你未来要完成的任务哦。你已经死了，这个身体不是你的，是另外一个被渣男毁掉的女孩子的。”
“然后宿主你的任务呢，很简单，就是报复渣男！怎么样，是不是超简单？”
报复渣男，这个系统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但考虑到意外因素，她认为也不会太容易。
假定，如果渣男是企业家，你是大学生呢？人家用金钱和舆论就可以搞定你好吗？
只要你是弱势的一方，反抗这件事就变得难上加难，也不是说不能成功。
只是非常艰难而已。
她僵硬地点点头敷衍道：“简单简单，你好像很了解我？”
“那可不，宿主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哦。只不过后来能量不够就休——不对，这个不能告诉你，你猜？诶嘿嘿……”
套话失败，时月风也不急于一时；她没理会系统，慢慢在房间里渡步观察着这个房间。
系统看着她不知所谓的行为，万分疑惑：“宿主你在干啥子？？”
“观察。”
“观察？？？”系统对她的迷惑行为懵逼极了：“你为啥子不直接问我咧宿主小可爱？”
她沉默，难以理解地歪了歪头：“……？”
“宿主主，我的诚实度可是95％哦，我大部分时候是不会骗你的哒，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时月风没想到它是这么个反应：“好吧，那你告诉我，我们的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苏梦的临终心愿，是什么？
“哦，我看看——我这网断了诶，要不宿主你随便活动活动，说不定能触发剧情？”
对于系统的不靠谱，她并不想随意评价：“……断网？”
“好吧好吧，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让她圆满。”系统嘟哝着：“是啊，我会尽力联网哒，先消失一会儿，宿主主你先把炭盆灭了吧，不要太想我，么么哒~”
时月风听着没有动静的耳周皱眉，她顶着不知为何有些眩晕的感官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圈，在一个柜子上发现了安眠药的空瓶，还有床底下的炭盆。
原来的苏梦是服药燃碳自尽的。
金属的炭盆意外烫手，她当机立断把床挪开，用水把燃着的碳浇灭，扔掉安眠药瓶，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与屋内的剧毒空气结合。做完了这一切，她又躺到了被移开的床上，思考着这令人头晕眼花的巧合和那个智能程度高得可怕的系统——因为这个系统简直就像个真人。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手机的备注，发现这个女孩给这个号码备注的是……
林宥海——这是苏梦男朋友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沉默，直到一分钟后，对面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了：“梦梦，我错了。”
继续无言着，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关心她：“梦梦，这次真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时月风也不答，淡声问道：“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跟师妹去唱K。”
“嗯，还有呢？”
“……梦梦，你没看好我，是你的错。给我一些钱去吃饭好吗？”林宥海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
时月风猛然醒悟，纵然她自己再怎么拎不清自己的感情生活，评论别人的感情用常理却是必须的，特别是这还是她的任务目标。
这个男人并不会拒绝别人的示好，就像一个中央空调，他一再向苏梦索要钱财，房租，名牌衣物，生活费……苏梦只好为了他省吃俭用，努力打工催眠自己，美名其曰：减肥。
她此刻已经对林宥海的人品有了基本的认知，虽然的确对他大开眼界，但明显，被恋人洗脑到自杀的自己也没资格评论这些。
不能否认——“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这已经不是她的身体，她已经没有资格，也不能再做那些糊涂事了。
既然要做出改变，就从学会拒绝开始。
时月风厌恶地怼了回去：“你拿我的钱去跟别的女生鬼混？林宥海，谁给你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系统
